《在北宋当养马大户》余微之

17、孕马 买鸡鸭鹅

　　是棚里一匹白马吸引了沈从盈的注意。

　　它瘦得只剩一副架子，肋骨一根一根顶出来，腹部还微微鼓出来一块，身上一大片一大片地掉毛，露出来的皮上结着厚厚的黄痂，痂上还有裂口，裂口里渗着水，右前蹄的蹄壁上裂开一道口子，蹄叉烂成了黑泥，一股臭味散出来。

　　它卧在那，一动不动，头倒在地上，眼睛半闭。

　　沈从盈都走到它旁边了，它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
　　病的这么重，看着活不了多久。

　　郝三在身后说，“这匹别看了，估计明日就得拖走。”

　　沈从盈蹲下去，掰开马嘴看牙。
　　看牙口七岁了。

　　把手按到马的腹侧，肚子鼓的不正常，她的手才刚碰到马腹，马就发出叫声，看来它很疼。

　　沈从盈检查得越仔细，就说明她对这匹马越感兴趣。

　　这匹马确实命不久矣了。
　　但是……她看这匹马的眼神里燃起了一星火苗。

　　病多，且难治，可这匹马怀孕了，时间不久，再加上得了病，根本没人发现。

　　买下这马就是一场赌博。
　　趁现在低价买入，万一治好了，得到一匹不错的母马，而且若是养的好，肚子里的小马也能平安生下来。

　　沈从盈问：“这匹马多少钱？”

　　郝三斗惊了，完全没料到沈从盈竟然要买这匹马。

　　在他看来，之前随便哪一匹，都比这匹马要好。
　　买回去就是死马，白花钱。

　　“郎君，你可要再想想？”

　　“先问问价格。”

　　郝三只好去叫来马主。

　　得知有人要买这半死不活的马，马主都高兴坏了，也没喊高价，“三贯。”

　　沈从盈摇头，“一贯，它快死了。”

　　“这不是还没死。”马主见有人要，自然不愿意轻易松口。

　　沈从盈摇摇头，“那算了，我买这匹马主要是看它身上毛病多，买回去试药，不想花太多钱，一贯的话，吃药吃死了就算了，还能直接剖开肚子看看身体的问题，两贯就划不来了。”

　　马主一愣，他还没听说过有人要买马回去试药的。

　　郝三在旁帮忙解释，“这位小郎君是马医，买病马就是为了练医术。”

　　沈从盈点点头，转身去看别的马，一副不买也没事的态度。

　　马主皱起眉，似乎在思考要不要降价。

　　“可一贯也太低了。”

　　沈从盈淡淡道：“这匹马都这样了，肉也没多少，卖给屠户都不一定有一贯，而且这儿的马这么多，屠户也不一定要，万一明日死了，你还得雇人拖走。再说，我买回去还得雇车运呢，要不你给我运到家，我再给你加点跑腿费。”

　　马主沉默了一会儿。
　　“一贯五百文，总要让我少亏些。”

　　沈从盈盯着这匹马，“一贯三百文，两百文给我雇人，这马动都动不了，我要找脚夫送马。”

　　“行吧行吧，卖马肉也是这个价了，给你省事。”马主叹口气，这马是好马，要不是病了许多天，治不好，也不会丢在这没人管，“缰绳你自己解。”

　　沈从盈在马市外头叫来脚夫。
　　她找了两个人，需要用板车将马送到陶村，连人带车两百文。

　　把马抬上车是个难事，这马站不起来，好在有马主和郝三一起帮忙抬，抬到一半，可能是碰到这马的肚子，马疼的挣了一下，差点就摔在地上，还好沈从盈在旁边扶着。

　　给沈从盈吓坏了，生怕摔到了肚子。

　　看着脚夫将马运走，沈从盈和郝三告别，骑着马往城东去。

　　她要先去一趟铁匠铺。
　　那些器具本来是不那么急着要的，可现在不一样了。

　　新买的这匹马要治病，没有器具可不行。

　　今日最好先将蹄刀带回去。

　　沈从盈进了铁匠铺，铁匠看到她，皱了皱眉，“怎么来这么早？东西没做好。”

　　“做好几件就先拿几件。”

　　铁匠从墙上取下一个布卷，打开递给她看。
　　“看看吧，要是急着要，今日还能再打一把刀。”

　　布卷里放着两把刀，一把弯刃，一把直刃，正是沈从盈要的蹄刀。

　　沈从盈面露喜色，立刻拿起来检查。

　　弯刃的刃口是从刀背往里收的，弧度很浅，刃口极薄，非常锋利。
　　而那把直刀的刀身窄，刃却是直的，刀尖微微往上翘。

　　“这两把多少钱？我先付了。”

　　“再给一百五十文。”

　　“好，剩下的我过几日再来。”沈从盈把两把刀用布包好，塞进背篓。

　　出来后，沈从盈去了离得近的种子铺。
　　主要是想知道，这个时候能买到哪些种子，也好计划开春种哪些菜。
　　反正种子便宜，提前备上也不花多少钱。

　　萝卜、白菜、葱蒜之类的种子，只需几文到几十文就能买到一合，一合就足够种一小片菜地。

　　菠菜、香菜、菘、萝卜、芥菜、蔓菁、韭菜，各样买了一合，一百零五文。
　　本还想买果树苗，但又担心这个季节种了活不了，便作罢了，等开春再说。

　　出了种子铺，又去了隔壁的香药铺。

　　她先问了价格，买了花椒、桂皮、陈皮、干姜、茴香。
　　这些是常见的本土香料，价格不高。

　　而胡椒、丁香、八角多从海路进口，却非常昂贵。

　　此时还没有辣椒，沈从盈想吃辣味，除了姜，只能买些茱萸和黄芥末。
　　但茱萸是野生的，采摘不易，不如黄芥末易得，只需将芥菜种子研磨，温水调匀，过滤后加醋，就能做成芥末酱，用来腌黄瓜或拌菜都很合适。

　　买完香料，沈从盈又去了肉铺。

　　天气渐凉，家里又有萝卜，沈从盈想买些羊肉回去。

　　刚好肉铺旁边有个摊贩卖鸡鸭鹅，还有一堆鸡苗鸭苗。
　　摊贩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头上包着块蓝布帕子，看着很和善。

　　笼子里挤着二十来只鸡苗，黄绒绒的，拳头大小，挤成一团叽叽叫着，旁边几个笼子关着稍大些的鸭苗。

　　沈从盈一看便心动了。

　　养鸡好啊，鸡能下蛋，养到过年能杀了吃肉。
　　鸡蛋吃了对身体好。

　　鸭子也不错，鸭蛋可以做咸鸭蛋，鸭毛也有用。

　　这些鸡苗鸭苗看着干干净净，没有糊着屎，底子不错，很健康。

　　“怎么卖？”

　　“鸡苗八文一只，鸭苗十二文，鹅苗二十文。”

　　“若多买些呢？”

　　“小郎君要买多少？”

　　“鸡苗十只，鸭苗五只，鹅苗也要五只。”

　　妇人眼睛亮了一下，“若是这样，可以少一文钱一只。”
　　她指了指旁边几个稍大的笼子，“我这里还有几只成鸡成鸭，都是养到半大的，屁股都开了，你要不要？回去再养一个月就能下蛋。”

　　沈从盈顺她手指看去。
　　旁边笼子里关着三只母鸡，毛色油亮，鸡冠鲜红，看着很精神，还有两只麻鸭、两只大白鹅卧在角落，都用绳子绑着脚。

　　“怎么卖？”

　　“鸡一百文一只，鸭子八十文一只，鹅就贵些，一百五十文一只，鹅可凶了，还能看家护院抓老鼠嘞。”

　　沈从盈笑了。
　　确实不错，

　　苏氏身子虚，鸡蛋补人，比吃药还温和些，而且鸡蛋能做的吃食很多，还能做糕点和甜品。

　　鸭毛和鹅毛都是好东西，没有棉花，用这些做冬衣最保暖不过了。

　　“那这些鸡鸭鹅我全要了，给我用麻袋装好，扎几个孔透气，鸡苗鸭苗再分别要五只，分开装。”

　　妇人没想到她真的一下买这么多，赶紧麻利地开始装袋。
　　“这笼子送你了，用袋子怕挤着了”

　　大的鸡鸭鹅分别放进麻袋，拿剪刀戳了十几个洞，又拿草绳把口扎紧，只留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透气。
　　鸡苗鸭苗则另装进笼子，笼子底下铺了干草。

　　一口气花了八百多文，全是大手笔了。

　　付了钱，沈从盈把笼子和几个大麻袋往马背上一左一右搭好。

　　鸡鸭鹅不仅沉，还闹腾个不停，叫声不绝于耳。

　　红玉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回头盯着她看，那眼神让沈从盈都心虚了。

　　沈从盈摸了摸它的鬃毛，安抚道：“辛苦你了，回去给你喂豆子。”

　　那两个脚夫在她前头，应该会比她快半个时辰到陶村，也不知家里人看到她叫人送了一匹快死的马回去是个什么反应。

　　她翻身上马，催着红玉加快速度，心里计划着待会儿回去要这匹孕马弄个单间养着，还得给它洗药浴，把身上这一身毛清理干净，蹄子也要用刀清理，然后再做一遍全身检查。

　　加上脚夫的运费，这匹马已经花了一贯五百文，再算上药费和之后的口粮，若是没治好，可就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