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白刃不相饶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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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瑜见了沈阑吟本来是很开心的，但他觉察出哥哥和沈哥哥气氛间好像有些微妙，微妙在哪里，江怀瑜也说不来。
几人走到停放的马车前，江怀瑜头也不回地上了沈阑吟的马车。
江怀瑜坐在沈阑吟对面，满心欢喜地说了一大堆感谢清月派在无妄山上出手相救的话，见沈阑吟无恙，又体贴入微地地问候了几句。
沈阑吟不冷不淡回应几个字便没有后文。
江怀瑜挠挠头，心里有些气馁，他不知沈阑吟是否感受到自己的一腔真情，亦或是知道了却不在乎，视若无睹。
江怀瑜不再说话了，心中想着，哥哥很厉害，沈哥哥也很厉害，自己也要变得很厉害，到那之后说不定沈哥哥就能多看自己两眼了。
想通后江怀瑾心中一下子舒畅了，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勤学苦练增进法术。
摇晃的车厢里，江怀瑜抬眸顺着视线望向沈阑吟，沈阑吟从始至终只是淡漠疏离地望着窗外，心里忽抑制不住有些失落。
马车在镕金派前停下，与往日不同的是，一番清洗后，镕金派上上下下已站满了银面卫和顺从的镕金派修士。
次日一早，江怀瑾同沈阑吟进了凤灵宝阁。
桌子两侧，江怀瑾双目静闭，左手搭在沈阑吟的手腕上，右手手指轻敲膝盖默默计数。
江怀瑾，眉头一蹙，随即舒展开来，笑道：“沈掌门，你体内有好几道魔教护体之术。”
沈阑吟波澜不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前几日帮我消去大半的毒，不足为奇。”
“不，不是这个。这护体法术已有六七年，显然是趁你虚弱之时注入。”
沈阑吟面容有一刻凝止。
“不想这魔教教主竟情深义重，连炼神剑时也默默护着。这灵法隐秘又强大，应当是耗了他半身修为。”
江怀瑾轻声一笑，手掌把玩着雕空玉石，“可惜我那个蠢弟弟了。”
沈阑吟一口饮尽杯中茶水，眼底情绪顷刻消散。
江怀瑾温和有礼道：“曲临危灭世意图如今人尽皆知，沈掌门无需为了小恩小惠就对他心软，此人奸诈无比，定是为图谋更大的利益。”
沈阑吟并无兴趣回答江怀瑾的试探，冷冷抬眼，“还是说说紫萝诅咒的事吧，你何时中的咒？当时身边有谁。”
这些问题江怀瑾早已回想了无数回无数遍。
离开摘星派，他和江怀瑜坐马车来至镕金派接亲，一路上并未停歇，常人根本难以靠近，更不必说下咒这种需接触的事了。
来到镕金派后天色已晚，江怀瑾下了接风宴便去安排好的厢房里休息。一觉醒来，手腕上便多了个初芽般的紫色藤萝咒痕。
江怀瑾默不作声在手腕上裹了层黑布。在镕金派数日，他一边按部就班地继续夺权计划，一边暗自留心观察找出下咒真凶。
江怀瑾道：“应当不是赤翎，他如今猪狗不如，而我能感到下咒之人法力愈来愈强。即便我杀了镕金派的能人志士，腕上灵咒威力仍未消减。”
“直接用古灵法‘星月交辉’吧，摘星派与清月派合力，能让过往细节无限放大，这是我能想出找出下咒者最快的方法，也是我找沈掌门的目的之一。”
沈阑吟和江怀瑾共坐在太极图中，灵阵星月流光交相辉印，江怀瑾把时间拉回数日前，为了不放过一丝细节，两人同走了一遍来时路。
往日所见景象缓慢清晰地重现眼前，江怀瑾看着找不出丝毫可怀疑之处。
两人走在山林小路上，沈阑吟走在江怀瑾身边，两人身后是一群银面卫，沈阑吟忽而问道：“江掌门，令尊何时仙逝，为何仙逝？是否也与这紫萝诅咒有关？”
“我十来岁时，家父便忽患恶疾，此后身体一直欠佳，寻了各方灵药也无济于事。紫萝诅咒刚出三五日他便去世了，我为了稳住局势，秘不发丧，就连怀瑜也没告诉。”
“他身上并无咒痕，我看过了，是力竭而死，应当与此事无关。”
沈阑吟点点头，两人又走了一阵，可‘星月交辉’并未根据江怀瑾身上灵术咒痕提示异常。
寻觅一圈最后来至江怀瑾曾住过的厢房，这也是下咒者最后可疑之地了。
江怀瑾站在门外道：“施灵咒需要接触，肌肤相碰也好，借物轮转也好，总留有施咒者的气息，而厢房我早已检查数次，我确认，除我外，旁人不曾来过。”
“不曾来过，你又怎会中咒呢。”沈阑吟推房而入，借助古灵法，细细回看着往日细节。
江怀瑾默默无言，站在门旁沉思着到底是哪处出了问题……
两人以局外者的身份冷静清醒地看完了江怀瑾来至镕金派之后发生所有景象，所有可疑人物早已被江怀瑾杀死，其余的一切普普通通，寻常到不能再寻常。
仿佛下咒者从不存在，灵咒如发丝生长般长于手腕，暗无踪迹。
江怀瑾蹙着眉，他费尽心机获得沈阑吟的帮助，却从未想到是这种结果，他开始疑心，难道这真是一场天谴，是上天对摘星派的惩罚？
江怀瑾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种结果，就在他心灰意冷想要放弃时，沈阑吟忽而顿住脚，默默在床旁蹲下，拾起卡在床脚木屑上的碎片。
这碎片指甲盖大小，中间横着一道细纹，不像是人留下的，倒像是蛇皮一类的东西。
江怀瑾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疑惑道：“沈掌门，这是何物，有何紧要么？”
沈阑吟眉心微蹙，似在竭力回想什么事般。碎皮放在手心，蓝莹莹的灵光包裹着碎皮缓缓升起，不一会儿，沈阑吟果不其然感到碎皮上残存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诡术。
“诡术……难道是魔教之人？”
“还需斟酌。”沈阑吟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迟疑问道：“摘星派中施咒者必须是人吗？此人知道一接近你必然会被察觉，能否借物下咒。”
江怀瑾摇头道：“应当不会。全修真界只有摘星派会下灵咒，我深知此事极耗心力体力，以物下咒不大可能，我从没听说过。”
目前能找到的线索只有这块碎皮，沈阑吟把碎皮放在掌心，目光如炬。他推测这块碎皮应当是个某物爬行时不慎划到木屑才留了下来。
“镕金派上下都处理完了，下咒者目前应当不在镕金派，”江怀瑾又道：“这灵咒功法极强，实力绝不容小觑，莫非是曲临危做的？这倒也不是没可能，魔教的诡术千变万化防不胜防，曲临危那厮做出什么也不足为奇。”
江怀瑾说着乜了沈阑吟一眼。
沈阑吟没有回应，只是淡淡道：“我能感到碎皮上的灵气很杂，碎皮之主应当不是寻常物种。只是时间过得久了些，其中似有镕金派的力量……”
“镕金派？”
“对，”沈阑吟笃定语气，“虽微不可察，但一定有。”
局势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曲临危和镕金派是死对头，怎么可能会学镕金派的法术。
这几天的事让江怀瑾筋疲力尽，他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就算有本事下咒，也不一定能杀了我。这事搁一阵吧，沈掌门还是先和我去凤灵宝塔吧，今日便开始炼剑了。有你我二人护法，这神剑炼得更稳更快些。”
冷风中两月已过，炼神剑之事平稳有序。
凤灵宝塔中，沈阑吟拿出一颗如月亮皎洁的明珠，递给盘腿坐在灵阵中的江怀瑾，“这是检灵珠，我依据费了数夜所做，许能追查出下咒者过往踪迹，你试一试。”
江怀瑾点头，“镕金派里，我已经查了个遍。等魔教的屏障解除，便去魔教查查吧。”
沈阑吟提醒道：“人会伪装，不可掉以轻心。”
炼剑一天下来，江怀瑾甚是疲惫，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朝身边的银面卫使了个眼色。
银面卫银甲覆裹全身，浑身上下只漏一双空洞的眼睛，虽由死尸做成，身体灵活与活人无异，走到沈阑吟面前，正要接过检灵珠。
沈阑吟却迟疑片刻，并未相予。
“怎么了？沈掌门不必担心，银面卫受我意念操控，绝对能办好此事。”江怀瑾嘱托道：“去，拿着这灵珠，上到修士，下至地牢，只要是个活人都给我查一遍。”
银面卫附身一礼，毫无感情道：“是。”
沈阑吟收回目光，待走出灵塔时，已是冷月高悬，只见天地荒凉，枝残叶坠。
今年的雪来得晚，已入腊月时节，细小初雪才纷纷扬扬，从夜空下缓缓坠落，落在衣衫上融化不见。
沈阑吟没来由地一颤，忽然想离开镕金派上街走一走。
培林候在凤灵宝塔外远远守望，见迟迟归来的沈阑吟面色有些憔悴，不免担忧问道：“掌门，你没事吧。”
沈阑吟摇摇头，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培林在后面跟着，等离镕金派远了，见无银面卫跟着，才凑近了在沈阑吟耳边低声道：“江怀瑾狼子野心，掌门你为何要帮他。”
沈阑吟仰头望月，衣衫发带沾着冷月月辉猎猎飞舞，“我要的，自然比给他的多。”
沈阑吟向来话少，培林虽然不知道沈阑吟到底在计划什么忍耐什么，但他相信无论如何，沈阑吟一定不会吃亏。
两人间没了话语，一前一后走在孤寂的街上，偶而有孩童蹿上街嘴里哈着白气嬉笑玩闹。
小雪冷冷地下，望着冷月昏影中沈阑吟单薄前行的背影，培林忽觉察出他似乎从未了解过眼前这位掌门。
清月派中，似乎也没人了解过沈阑吟。
一朵烟花蹿上天空，绚烂绽放，又残败着消散不见。
沈阑吟似受了惊，停下脚步怔怔望着天空。
往事纷踏至来，叫嚣着将人彻底撕裂。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白刃不相饶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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