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谁与共孤光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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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昏幽的地穴小道上，三人带着头套双手绑在腰后，被押着往前走。
头套里闷热酸臭不见天光，脚底下黏糊糊的，不知踩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身旁人怒声大喝道：“都给老子走快点！”
小强被石头绊了一下，一个没站稳摔在路上，劈头盖脸的鞭子便抽了下来。
“我叫你摔！我叫你摔！再敢墨迹老子打断你的腿！”
小强被打的连连痛苦大叫，一滚身立刻站了起来，“不敢了不敢了，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旁边人拾起墙角边干枯的人腿骨，戳了戳曲临危的背，哼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闷着记地形，实话告诉你们，这地牢可是座迷宫，没人指路，跑出来也困死你们！”
三人蒙在头套里，一阵拐拐绕绕后，只听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吵闹。
头套猛地一掀，烛光刺目地穴压抑，左侧铁牢里射出一双双灼人的目光。
但见牢里的人不是缺胳膊少腿，便是丢了眼珠残了鼻子，歪脖驼背各个面目狰狞。
地穴视线昏暗，到处弥漫着腐烂的血腥气，不远处架着座宽阔擂台，擂台栅栏四周插着密密麻麻的刀剑。
“怎么，怕了？”光头忽站在曲临危身边，嘴角挂着佛像般的浅笑，“好不容易凑齐五十个人，我来讲下我这儿的规则吧。”
铁牢里的众人纷纷看向肥胖光头。
“诸位相聚于此无非是欠了我天文数字，恰好，我向来视钱财为身外之物，只是有些说不出口的小癖好，若诸位愿意满足，所欠之债一笔勾销。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光头一双带笑的眼睛熠熠发亮，左右环视众人。
牢房里众人纷纷破口大骂：“什么狗日癖好啊，说来听听有个数。”
“爷爷我天不怕地不怕，死不了就成，管你狗屁鸟事。”
“有啥事快点说，还他娘的等着出去干死那帮出老千的。”
光头点手笑道：“勿急，勿急，出去可以，前提是，你们能活下来。”
光头一个弹手，洞穴两侧十余盏灯火尽数亮起。但见擂台殷红刺目，刀剑上新旧血迹斑斑残肉累累。
而擂台旁天窗下，吊着排昏死之人，他们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胳膊上大腿上血肉片片整齐外翻，宛若长着完美的“鱼鳞”。
光头边说边走道：“这擂台是为诸位准备的，诸位进去肉搏一番，无论伤亡如何，诚然，我私心是愈惨烈愈好，拳头落得重了，打死也没有关系。打到最后，最后一个站着活下来的人，我放他出去，所欠债务一笔勾销。其余没打赢的人嘛，要么等下一轮凑齐五十人再比试一番，打赢别人再出去，要么……”
光头走到排排吊着的人身边，肥白胖手撕下一人腰上的厚厚结痂的“鱼鳞”，那人痛声一叫，“鱼鳞”连接着的溃烂皮肉溢出丝丝鲜血。
“我管这种刑法叫做‘鱼鳞刑’，先在身上片出一百刀规整的鱼鳞，再往鱼鳞上涂上层草木灰，施点灵法，等鱼鳞在身上彻底长好了，这辈子除不掉了，撕下来也能长出新的“鱼鳞”来，我就放你们出去。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能打就打赢，毕竟好多人五十刀还没挨下来就死了，能受住‘鱼鳞刑’出去的人，百不足一。”
结痂坏死的“鱼鳞”皮肉被光头扬手一抛，光头眼中闪烁着说不出的兴奋。
铁牢众人全无往日的喧嚣，默不作声地，此刻才知自己来到怎样的地狱魔窟。
“老子不同意！”铁牢里一人忽亢奋道：“你个死肥猪，过年吃肉怎么没宰了你呢，欠你的钱等出去了凑齐还你便是，老子才跟你不打打杀杀，爱看人杀人，你这是什么变态死癖好。”
粗鄙的言语，光头听了也不恼，他的笑似乎刻在了脸上，“诸位既来到此处，生死贵贱由我处置。我可没问你们愿不愿意。”
说着一双金光虚幻大手从光头身上飞出，穿过铁牢抓紧方才说话之人的脖子，一个劲地把那人拉了出来。
脚下地砖忽开，地砖下关着的人纷纷抬头往上看，他们长发披散，身上虱子密密乱爬，指甲坚硬灰长犹如野兽。
他们被光头关在这里十几年，从来只喂人肉只吃人肉。因地牢里总难凑齐五十人来场搏杀，他们已饿到眼冒精光。
方才说话之人被虚幻大手毫不留情扔进地洞，不过片刻之间，食人者如蜂涌来。
一声尖厉惨叫后，食人者意犹未尽散开，地牢里仅剩一颗分裂破碎的头颅。
光头扫向众人，真诚关怀问道：“还有谁不愿意吗？”
视线落在小强身上，小强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哭得泪水满面，拼命朝光头磕头，“求你，别杀我，别杀我！我才十岁，你不是总缺人吗，你放我出去，我每月都绑来十人给你，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光头浅笑着温柔地扶起小强，“乖，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把你也丢下去。”
小强眼中希望的光芒泯灭，他捂着嘴不敢再发出声音，任凭眼泪哗啦啦流。
“大家既然都同意了，我们现在就开——”
“不公平！”曲临危大声说出这话时，光头忍不住嫌恶皱眉。
曲临危向前一步，直视着光头，“我们三个七岁、十岁、十三岁。一进去便会被人立刻逮住活活打死了，如何挨到打赢的那天。”
光头瞧了眼身边的三人，十三岁的大强也不及他肩膀之高，更何况只有七八岁、身板瘦弱的曲临危。
光头凝思想了一阵，笑道：“在下向来公平公正，也绝不偏心任一位。你们三个年纪小，一起打毫无优势。这样吧，擂台上只剩最后一人时，我再放你们三个进去，你们四个只要有三人站着活下来，我便放三人出去，如何？”
“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年纪小就能多活两个！”铁牢众人纷纷高声抗议。
“别吵，我还没说完，”光头对着曲临危三人微微一笑，“你们四个没出去的那位，要替另外三个捱上三百刀的鱼鳞刑哦。”
抱怨声这才慢慢减少，铁牢里二十来位壮汉松了绑，鱼贯跳上擂台，看看彼此，不免疑惑道：“这儿哪有五十人啊。”
光头拍拍手，很快，一群行尸走肉从黑暗中走出。
他们身上无不挂满疲惫，他们参与了无数回这种游戏，已经深刻知道，无论如何努力都逃不出死亡的结局。只能选择被打死、被鱼鳞刑刀死或是吃人肉而死。
一声响指，擂台上便开始了激烈的残杀。
老弱病残率先倒地不起，拳拳到肉，惨叫声，断骨声，撕裂声，伴随着鲜血飞溅，洞穴里经久不绝。
擂台上场面实在血腥，曲临危远远站着，鲜血肉沫已飞砸在衣服上。
光头端坐椅子上望向擂台，宛若欣赏着名家遗画，眼中光芒闪烁，“瞧，我就爱你们互相残杀。”
小强脸上是绝望的灰暗，他跪坐在地，颤哭着，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抱着大强，喃喃道：“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见小强脆弱害怕的模样，曲临危不免动容。他上前拍了拍大强，看了眼擂台，“你觉得他们中谁会赢。”
大强毫不在意曲临危说了什么，板着脸一字字道：“我要和我弟弟活下来。”
曲临危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镇定，“你按我说我的做，我们三个都能出去。”
“能挺最后的，是那个腰上系着黄带子的男人，他现在杀红了眼，没察觉他的左臂筋腱已经被骨头割断了，再这样毫无章法的打下去，右臂很快就废了。他喜欢从背后捏碎人的脖子，可一看我们是小孩子一定会放松警惕。
我这儿有两根刺，黄色的无毒，白色的有毒。你拿着这根没毒的刺，跑到他身前，等他掐着你脖子时，把这刺插进他手臂上的天怀穴，他手臂会酸麻一阵松了你，我趁他没缓过来拿着这根毒刺刺进他腰□□位，定能让他倒地瘫痪动弹不得。
那光头不是说放站着活到最后的人出去么，他虽没死，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看着曲临危手上一黄一白两根鱼刺，大强一反常态地耷拉着眼皮，良久才吐字道：“凭什么是我冲在前面，我也可以扎他后腰。”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大强抢过曲临危手里有毒的白刺，扬扬下巴，“你在前面尽管放心，我一定扎中他腰后的穴位。”
“你们在说什么呢，该进去了。”光头剜了三人一眼，擂台上只剩下黄带子壮汉满身是血喘着粗气。
走上擂台，只见地上遍布着尸体残块，曲临危皱着眉，站在擂台一角。
大强带着小强站在男人身后，点点下巴，给曲临危坚定的眼神。
眼前男人身壮如牛，身高八尺，此刻眼角腥红骇人，掰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你这样的小鸡崽子我一只手就能捏死。”男人盯着曲临危狞笑，二话不说伸手便捉。
曲临危身子灵巧此时不避也不闪，待被男人掐住脖子高高拎起时，扬起小手狠狠往胳膊穴位上一扎！
男人一声惨叫，手上顿时脱力，曲临危一屁股摔坐地上。
这刺就算有毒性扎在手臂上也不致命，反而会彻底激怒男人。曲临危深知此理，摔坐地上时连忙看向大强示意赶紧动手。
在此绝好时机，擂台上却不见大强的踪影，回想起说话时大强奇怪的眼神，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曲临危猛地回头，一根飞快木棍已落了下来，霎时间眼冒金星，脑袋一片钝痛。
大强面目狰狞，生怕曲临危活下来般挥着木棍用力疯狂捶打，边打边恶狠狠道：“听你的！听你娘个头！你个死爹死娘的，鬼心眼子多得很，毒，黄的白的，谁知道哪根有毒？狗日的想引老子被人打死，老子才不上你的当！给我去死给我去死给我去死！”
大腿粗的木棍没打两下便从中间折断，大强拿着木棍，把劈裂的一端狠狠捅进曲临危肚子里来回翻搅，“小强，快过来搭把手，打死他咱们就能出去了！”
擂台上并无致命兵器可用，小强来到曲临危身前，高高举起拳头，手臂抖得如同筛子。
曲临危满头是血，咬着牙不知哪来的大力，拽过木棍一把丢了下去，却被大强扑倒在地。
大强压着扭着身子挣扎的曲临危，急道：“小强，快啊！他肩膀伤还没好，锤他肩膀！不然咱俩都得死在这！”
小强被这话一提醒，忽然红了眼，只当曲临危是索命的鬼，二话不说拳头发了狠地往肉里砸。
小□□起的眼珠仿佛要滴出血，挥着拳头重重砸下，快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打得撕裂骨断，鲜血渗透衣裳汩汩外涌。
曲临危想翻身闪开却被大强牢牢摁在地上，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浑身上下痛得根本无法思考。
蹬着腿痛叫道：“滚开啊，滚开……”
曲临危肩膀已然被打断，鲜红的骨头横了出来，小强挥着拳又拼了命地往曲临危脸上砸去。
直到曲临危最后一点挣扎也没有了，昏死过去，两人才喘着粗气，满脸挂着血珠地站了起来。
光头拍拍手，对这场变故很是满意。他好奇拿过黄白两根鱼刺，随便挑了副尸体扎了进去，不过片刻，白色鱼刺下一片乌黑。
光头踢了踢血肉模糊的曲临危，笑道：“小孩，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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