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谁与共孤光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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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冬寒渐褪。
暮林山间，大强坐在石头上抖腿嚷嚷道：“危子，你走就他娘的留个纸条，不知道俺俩不认字啊，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小强搓手哈气，附和道：“就是，危子，我哥俩过得正美呢，你一张嘴，二话不说跟你回来了，够义气了吧。”
天色渐沉，大小强在曲临危两边叽叽呱呱，而曲临危只是阴冷冷地盯着山下地宅。
王家靠着布匹生意发迹，远处地宅便是布匹存发货之地。
账房里亮着光，王夫人臃肿的身影映在暖黄窗纸上。
她抱着账本，叉着腰厉声呵斥跪着的下人，狠狠骂了一通，气冲冲走出账房，坐上回去的马车。
曲临危见马车进了树林，蹙着眉对大小强道：“快去，按我说的做！”
大小强登时来了精神，旋即没了影。
山林间夜黑得不见五指，曲临危一个人坐在山上探望，也不知两人事办得如何。
过会儿，大强小强回来了，脸上笑嘻嘻的，“那娘们实在太肥了，我俩差点没扛动，耽误了点时候。”
曲临危问道：“都办妥了？”
“诶呀，这算什么事，三两下就把那死肥婆敲晕了，手绑了嘴也堵住了，扔那铁屋里锁了门，钥匙也丢井里了。”
曲临危又问：“油洒了吗？”
小强道：“洒了洒了，危子你交代的事，我俩那件没放在心上，宅子里上上下下都撒了，忙活半天，狗日的腰都累酸了。”
地上摆着一堆火刀火石木柴箭矢，曲临危点点头，“开始吧。”
大小强蹲下身，捡起地上火刀火石，左右一擦，倏地蹿出一团火焰。
曲临危拿着箭杆，箭头蘸了酒便往火上移。
抬起带火箭矢，指间一转，曲临危拉着弓眯着眼睛，“咻”的一声，一束飞火划破夜空直直射向地宅。
火焰碰到满地的油腾地一下蹿到房檐，很快火势蔓延烈火连天。
后山之上，曲临危又快又狠连连射出十余支带火之箭，伸手一摸，筐里的箭已经用完了。
喧嚣火势爬至地宅每处角落，看管之人早被大强偷袭打晕，堵住嘴锁在黑屋里，是故整个府宅不过眨眼功夫便吞没于连天大火中。
附近村民见了这滔天火势，远远奔走高声救火。
大火烧着漫天夜色，照亮曲临危满是恨意的脸庞，大强看了看地宅大火又看了看曲临危，笑道：“危子，你就是太善良。这婆娘那日在你娘面前那般羞辱欺负你，要我说就该剁了她的手，撕烂她的嘴，买到妓院，看她以后还能不能正眼瞧人。”
“不过肥猪婆这会子也该醒了，活活烧死，想想就痛快。嘻嘻，危子，你看俺哥俩对你多真心。”大强小眼一挤，肩膀玩笑地顶了曲临危一把。
曲临危眼底映着熊熊燃烧的火光，不知过了多久，眼底恨意消散，声音中的哽咽几乎微不可察，“走吧，回去吧。”
小强挠头道：“欸，危子，你说话咋老是文绉绉的，到这时候了，仇都报了，不能痛快硬气点啊，我他娘的好像还没听你说过脏话。”
“我说不出口。”
大强“啊”了一声，“你嘴不是好好的吗？”
曲临危举起弓背在肩上，摇摇头，“我娘不让。”
“噗哈哈，你还惦记着你那个疯娘啊！”
曲临危一瞪，大强立刻收了笑，默默跟着曲临危下山。
山下村民仍在呼喊救火，曲临危头也没回，夜色下熊熊烈火如晚霞燃烧。
马车窗外的晚霞如烈火燎原，车里曲临危正小心翻着本破烂书籍，小强忽然挪到他身边，嬉皮笑脸道：“危子，危子，我跟你说个事呗。”
马车走了两三天，眼下快到秋水镇，曲临危看得入迷忽然被打断心有不悦，蹙眉道：“说。”
小强低着头，耳朵微微泛红，“就是你走的那个月，我哥俩想着这钱多的花不完，就想找找乐子嘛。”他说完停住了，小心翼翼看着曲临危的反应。
意识到事情有丝不对，书一合，曲临危冷冷盯着小强。
小强更不好意思了，“就……就有天、就那天，香梦院里忽然遇着个牛鼻子光头，说投一文钱能赚十文钱。我哥俩不想着这钱里里外外主要不是靠你赚的嘛，我俩不能光花不赚也得出点力，所以就跟着那光头去了。”
曲临危目光如炬，眉尾一挑，“然后呢，被骗完了？”
忽然被他说中心事，小强心里骤然一慌，“没……有吧。”
曲临危脸色一沉，“有是没有？！”一抬手一巴掌飞快扇在小强脸上。
这巴掌打得快急了，大强反应过来猛然挡在小强身前，板着脸道：“不许打我弟弟。”
“呵，忘了，还有你。”说着，右手一抬又给了大强一耳刮。
小强在大强身后抽抽噎噎，“输都输光了，还能怎么样嘛。你打死我俩钱也回不来了！”
曲临危咬着牙冷冷看着马车窗外，任大强小强在他身边痛哭流涕，言辞深切来回解释。
小强泪痕干了，道：“危子，得亏你来了，今晚就是还钱的日子，我怕他搁家里蹲着，咱还是换个地儿待吧。”
大强指着曲临危腰带道：“你身上不是有毒粉吗，今个他来，把那毒粉一撒，毒死他个狗日的。咱们再去他家把钱偷回来不就好了，也不知道发什么火。”
大强忽然硬气起来，“嘁，你可不能不管我哥俩，要不是我俩跟你身后出力，就你这小身板，走路上早就被打死了！”
大强还欲说些什么，马车忽然停下了。车窗一掀，不远处正是三人的住宅。
门上坚实厚重的大锁已然被轻易打开，轻轻松松挂在门把手上。
曲临危皱眉道：“他已经来了？走，先去别地。”
大强抱着胳膊居上临下不悦道：“躲什么躲啊，我还当你是个有种的，一遇着事就会躲，跟个怂包似的。”
“啪”的一声，一巴掌又扇在大强脸上，曲临危眼一横，“吃错药了？我说走就走。不打探就硬拼？蠢猪。”
曲临危嫌恶地翻了个白眼，三人小声下了车，大强捂着脸跟在后面。
曲临危找了一处宅子间夹缝，对两人道：“你俩先老实等我会，我先上去看看他是个什么人，一会儿下来就走。”
曲临危身子轻便，三两下便爬上屋顶。暗处望去，明亮堂屋里，一四五十岁的臃肿光头正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喝茶，明明屋子里空空荡荡，无一人可要债，他也气定神闲怡然自得。
曲临危正想继续窥探那人，却不料院门一脚被踹开，大强嚷声大喊：“牛鼻子光头，快给爷爷我滚出来，你个死老头心肠比头还光，暗地里出老千以为老子我不知道？有本事再比试比试！”
拳头握紧，曲临危趴在屋顶上，此刻真想丢个瓦砖砸死那头蠢猪。
光头放下茶杯起身一笑，如同弥勒佛般，他缓缓道：“算你守约，银子带了了吗？三千五百两，没想到你真的凑出来了。”
“做你的狗屁白日梦！死光头，老子没叫你还钱就不错了。哼！敢骗老子钱，今晚非给你个见识。小强你躲远点，别伤着你。”
大强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长刀，他毫无章法地甩着刀把，如同铁牛般直朝光头猛地冲去。
光头站在原地，丝毫也不躲。“噗呲”一声，一把长刀便扎进光头圆滚滚的肚子。
大强斜嘴一笑，抬起头，那光头神色却毫无变化。大强心中泛疑想再捅几刀，抽出刀把，刀上长刃却已凭空消失，歪脖一看，刀刃原是被这光头的圆肚子融了！
大强张大嘴，长这么大从未遇着这种怪事！
刀把脱手一掉，还在惊慌之余，忽然脖子一紧，脚下一空，整个身子已被光头提了起来。
大强手脚并用踹打着光头，一拳拳如同打在棉花上。光头既不急也不恼，微笑着，眼里闪着邪光。
小强见状急忙拍手叫道：“危子，危子！快下来救我哥！”小强视线往屋顶上一扫，灰袍光头也顺着看去。
视线相汇，曲临危刚想抽身，只觉背后有股强大的吸力拉着他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身上并无绳索束缚，曲临危扭着身子拼命挣扎，下一秒便从屋顶拉下来直直摔砸在地上。
肥胖光头将大强一丢，缓缓走到曲临危面前，僧人般祥和浅笑，“你朋友欠了我好多钱，还不上。”
小强站在曲临危身边，急道：“快，快啊！”
曲临危深知小强说的是腰里的毒药包，他原本不想动手，可现下情况紧急，一翻身趁光头不注意两指一夹，药包便落在手心。
可那光头看着虽胖，反应却十分灵敏，纸包还未拆开，便已被他夺去。
好奇摆弄着纸包，光头笑道：“这是什么？毒粉吗？药店有这东西吗，还是你自己做的？”
曲临危后退两步，盯着光头手里药包道：“是不是，你闻闻就知道了。”
光头微微一笑，拆开了薄薄纸包，直接往嘴里倒去。
曲临危皱着眉头，大小强却大喜，他俩见过这药粉的威力，吹进嘴里便能让人七窍流血呢，杀了这光头还逃不出去？
谁知，光头边嚼边点头，不但毫无中毒迹象，甚至愈加容光焕发。
“味道不错呢。但凡施点灵力，我可就着了你小子的道了。”
小强大惊，“你难道……难道是个修士？！怪不得！”
曲临危心中一凉，这是他第一次见修士。万千人里才出一个，听闻凡间刀棍毒杀对修士皆是无效，曲临危一时毫无准备，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脱身的法子。
眼前光头眼神绿幽幽的，荡着丝说不出的恐怖。
光头眯眼瞧着曲临危，“你是个机灵的小孩儿。不过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光头站起身，笑吟吟扫视着三人，“你们的命，是我的了。”
说罢，掌力一挥，三道灵气重重打在三人膝盖之上。
曲临危忍着剧痛，小强哭叫连天，光头慢悠悠地在三人腿上系了根红粗麻绳，系好后拽着三根粗绳哼着小曲，拖死物般将三人拉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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