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福州 在福州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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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昭十一年，福州。 “知春，过来看看这人参，”严父把不知在想什么的严知春喊回神，“挺好的，至少得百年了，”严知春挑拣了一会，放下筐子，心中有数，的确品质都很好，而且是新挖的，得去深山里才可能遇到，粘的泥都是深黑色，“带着吧，这年头好人参可不多了。”
现在他们在一个山脚下的小镇里收山货，按理来说这种事不必严父亲自到场，因要教导独女，严老爷亲自带知春来验货，考察她在不同场合与人打交道的注意事项。这人参是本地人进山捡的，品质上乘，趁严老爷在，正好高价卖了。
他们现在收的是茶叶，在这里有固定货源，但今年收成格外不好。
“下面的人都吃不起饭了，上头还有闲心喝茶呢”严父一边感叹一边检查着茶叶，“你的茶被虫咬坏了，这我就不收了。”严父皱着眉道，“老爷，您不知这行情，今年这茶叶都是上乘了，您行行好，这几家人都指望这过日子呢。”严父放下筐子，看着那伙计“怎么回事，今年怎么又收成不好了？”
“您看，这老天不让人好过，我们也没办法呀，从开始种茶气温就高不上去，今年恐怕得有旱灾，我们这您也是知道的，劳力都出去打仗了，只剩老人和娃娃，哪有人干活嘛，还有朝廷又派人加税了，现在哪收的上去。”严父应了一声，没继续说什么，让伙计继续收茶叶，倒是可以多收些其他山货。
“这年头，百姓是最不好过的，都说士农工商，现在商人要比在地里刨食的强多了，来，知春，说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离开村庄一段距离，严父坐着马车上问，“现在我们面对三个问题，一是天气干旱，二是朝廷加税，三是战乱四起。”严知春冷静地分析着，严父点点头，示意她继续，“首先天气问题人无能为力，朝廷若有心，倒可以发些耐旱种子，但这只能挽回部分损失，该救济的还是得救济，第二和第三都与朝廷不作为有一些关系，指望现在士大夫不太行得通，估计救济都没法发放，不过如今乱世，倒是便宜了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我们完全可以趁机从江南收粮，以少利的策略卖给平头百姓，再收取山货。一来可收获美名，二我们也能获利。”
“到那时江南不一定有粮，有粮也不一定愿意出，再着山货的盈利完全不足以让我们趟这浑水。”严父摸着胡子笑眯眯地说，“你要记住，给自己留一点缓存的余地，未雨绸缪，你从三月预测到此地将有旱灾，比其余人早了一步，这是你的优势所在，所以应该提前屯粮，卖不卖粮得看到时情况，这年头不一定太平，手里有粮一是安心，第二呢也得注意些，别让人惦记，那再说说，你为什么不把官府的粮仓考虑在内呢？”“朝堂离百姓太远了，就这几年的救济情况，为官不仁，哪有人把百姓看在眼里呢，朝廷不可能开仓放粮。”严知春回答说。
“那好，既然你已有规划，我把此地的人手都交给你，给你留半月时间做好安排，但我也有要求，在此地的收益不得低于往年，在调度人手时不能影响其他地方生意的盈利。”严父说道，知春心里很清楚，这是对她未来接手严家的考验，“在结束后我们要去哪里？”“你该去京城看看现在的大庆朝了。”
严知春本家在西北，因为父母都是商人，在她小时铺子就已经开得很大了，很少在一个地方待长时间，但像今年这样一年就亲自跑三地方的也很少有过。
她有心问个清楚，但想了想又没说什么。
这半个月，知春安排留在此地的人手分成三部分，一队去往江南等地，以散收的形式从农人手中买粮，但不得让其他势力察觉，这事她托给心腹严溪去做。第二队人考察地貌，准备在此地建立一座坞堡，第三队则是精挑细选的一批，几个有经验的管事，还有十来个小少年，前者是负责将此地粮价记录下来，及时送给她，后者就是她准备在此地新培养的心腹。
严父对这些显然知情，说不插手就一点没管，想看看严知春能做到什么地步，前两天还能从严家老人嘴里听到些动向，大概能推断出人去了哪里，过了两日，只有少年们被拉去集中训练这点风声，其他就打探不出来了。
“一代更比一代强啊，”虽是这样想，严父表面也没流露什么异常，笑呵呵地看知春安排，待到四月出头，严知春和严父带上十一年的新茶，准备进京了。
这时，坞堡已经选好地方，是个隐蔽的地方，唯一缺点就是进出不是那么容易，没人带路很容易迷失方向，看着这个选址，严父皱起眉头“你到是偏向防守，这在乱世中可不适用。”“天子安在，不过有奸臣蒙蔽，上有政令而下不听罢了，往年也未出什么大乱子，怎么又是乱世呢？”严父没说什么，只是又点了两个地方，令人修建坞堡。
严知春翻了翻地图，没看出有什么特殊地方，就跟役夫一并去了山里。
“这是进福州的要道之一，小姐先前进福州也过的这里。”严渊解释道，严渊和严溪一样是家生子，他父亲在一次买卖中救了严父一条命，后来就赐姓严，严渊就做了严知春的伴读，涉猎广泛，对地形有非一般的敏感度，又与严知春一起长大，此次出行也就跟着了。
“前朝最后一名将，就是于此处自刎而死，但他在先前，已凭借此地形斩杀不少将士，开国时不少福州叛乱都自此地而起，太宗皇帝曾在此地驻扎兵马，来镇压叛乱，后来又被撤销了。”严渊补充道，严知春点点头，倒是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要在此地建立基点。
“此地是交通要道，又能占据主动权，万一发生什么叛乱，可以接纳流民保全自身，又可招兵买马，以备不测。”心里这样想着，严知春紧跟这问道：“照你看来，另一地有什么特殊之处？”严渊答到，“另一地在河流上游，取水十分方便，那河又承担不少村庄的用水需求，被官府看管的十分严格，若非老爷在此地有些势力，我们拿不到这地。”
猛然间，严知春发现自家对福州把控过分强大了，甚至到先前她与父亲谈论的上有政令而下不知的地步，一旦切断入福州的山口，阻止朝廷信使的进入，于此地招兵买马，凭借严家在此地的势力，完全可以发展出一支奇兵，她没打算继续想下去，默默将此想法压在心底，毕竟陛下春秋鼎盛之年，不像早逝的面相。
回到严家在此地的府邸，严父又给她安排了一项活，安排他们父女二人到京城的车马，这任务需要实时调度百人以上的队伍，并不是个容易差事，严父自己在准备上半年的货物调度，严家的铺子从西北边疆到东南沿海，基本做到大庆朝的各地都有严家商号，与此同时，主脉对旁系的影响十分有限，只不过大家都姓严，在生意场上互相给个面子，逢年过节送个节礼罢了。
到了严父这一代，因为娶了同样是商人世家的严母，旁系到都同意以主脉为尊，别的到也难说。而严父严母显然在把严知春当做下一任家主培养，有不少人都在观望。
严知春收回思绪，开始处理手头的事物，别的先不说，安排车马第一要考虑的还是安全，此次去往京城至少得半个月，车队的日常消耗和要交易的货物都得备着，官府的通行文件，安排的护行人员都得安排好，严知春匆匆开始预备工作。
先选几个武力好手，从家丁护院中选就行，还得找有经验的，本来不用这么麻烦，可惜随他们一起来福州的人手中有很多要留下来发展，这直接让严知春的工作量翻倍。
待护卫安排完毕，严父也把货物定了下来，从水路运输瓷器，再安排陆上卖茶，水路上安排几个老人看管，严父和严知春都准备坐马车去京城。
万幸的是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风险，除了不得不在有严家商号的地方下来与当地主事人打一番机锋外倒没遇到其它值得记录的事。
德昭十一年六月，严家父女抵达京城。
面对宏伟的城楼，严知春兴致勃勃地问道：“这城楼上的守卫是服兵役的农家子还是良家子？”严父摇头失笑，“良家子弟占很少一部分，只在管事人员中，他们大多不愿意出来巡逻，真正良家子一般在御林军中，靠祖辈蒙阴的就一直在那里熬资历，等自家长辈提拔，有些理想抱负的就申请去边疆或者镇压叛乱。”
“我们在京城有商号，但离中心地带太远，只做中转库使用，你需新购置铺子，我去找些旧交叙话，一切人员交与你调度。”严父叮嘱严知春注意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在福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