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娇娇的好可爱 ...
-
“咕——咕——”
似鸟非鸟的啼鸣钻入耳膜，元远还没睁眼，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床上弹起。
天旋地转。
再回神时，他已站在一片荒芜的操场上。
四周黑影幢幢，低吼沉沉——是狼狗。不止一条，而是一群。它们咧着嘴，尖牙挂着涎水，绿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凶光。
元远的脸“唰”地白了，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软。
要是顾哥哥在就好了……
念头一起，记忆便不由自主地回溯。
那年公园午后，球滚远了。顾明溪去捡，回来时却看见元远被一只壮硕的藏獒逼到了滑梯顶端，缩成一团，抖如落叶。藏獒后腿微屈，眼看就要扑上去——
顾明溪想也没想，捡起石头就砸过去。
狗吃痛呜咽，却立刻调转目标，朝他猛冲。利爪划过背脊，衣料撕裂的声音混着闷哼。元远想冲下去，身体却僵在原地，眼泪模糊了视线。
幸好巡逻警察及时赶到，□□放倒了畜生。
元远哭着扑进顾明溪怀里。顾明溪眉头拧得死紧，嘴角却努力上扬，轻轻摸他的头：“没事，圆圆不怕。”
后来元远总想看看伤口，顾明溪却总是避开，笑着说“不好看，怕吓着你”。
……
“汪！！！”
震耳的吠叫撕裂回忆。几条近一米长的狼狗压低前躯，肌肉绷紧，已是进攻姿态。
元远呼吸一滞。
狼狗不会等他。领头那只一声令下，黑影如箭离弦，直扑而来！
元远转身就跑。
风声呼啸，夹杂着狂吠与自己的喘息。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凭本能踉跄逃窜。嘴里无意识地喊着“系统”，回应他的只有身后越来越近的腥气与嘶吼。
……
操场边缘，无人可见的虚空处，小黄鸟扑扇着翅膀，豆大的眼睛里映出少年狼狈奔逃的身影。
它歪了歪头，似笑非笑。
·
晨光漫过窗沿，闹钟骤响。
元远猛地睁眼，从床上弹坐起来，额间全是冷汗，心脏仍在狂跳。
“系统！”他喘着气，声音发颤，“你做了什么？我差点被——”
“训练呀。”小黄鸟落在他枕边，眼睛弯成细缝，“怎么，这就怕了？”
“我叫你，你为什么不应？”
“绝境之中，能救你的只有自己。”系统语气轻快，却字字清晰，“你不是说要变强，要保护人吗？”
元远抿紧唇，没再反驳。
他垂下眼，看向床头柜上那盒未拆的巧克力，慢慢蜷起手指，攥成了拳。
……那时候，顾哥哥也是一个人面对的。
他一定也害怕过吧。可他还是挡在了自己前面。
·
“圆圆——下来吃早餐啦！”
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温柔轻快。
或许是因为“训练”消耗太大，一向食量小的元远，今天竟吃掉了三个煎蛋、三条培根，还喝完了一大杯牛奶。
妈妈举着锅铲，目瞪口呆。
因为吃得比平时久，出门时，顾明溪已经等在门外。
清晨薄雾未散，他一身浅色外套，手中拿着一条白色羊绒围巾。
“小懒虫今天起晚了？”他笑着走近，很自然地将围巾绕过元远脖颈，仔细系好。
或许是因为知晓了“未来”，一些曾经朦胧的感受忽然变得清晰。元远忍不住抬眼，悄悄打量顾明溪。
顾明溪正微侧着身替他整理围巾领口，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白皙后颈上，一颗极小的黑痣。
元远从没注意过这颗痣。此刻晨光斜照，那一点墨色缀在修长的颈侧，竟透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性感。
顾明溪似有所觉，忽然低头看他。
视线相撞。
元远像被抓包似的，立刻垂下眼，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顾明溪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意更深。他伸出手，用小拇指轻轻勾住元远的大拇指，然后才将整个手掌覆上去，拢住他微凉的手。
“走吧。”
元远被他牵着，心跳快得不像话。
某个瞬间，他盯着顾明溪轮廓温柔的侧脸，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
顾哥哥这样……好可爱。
而身高一米八、被他认为“可爱”的顾明溪，此刻正握着他柔软的手，心想：
我家圆圆，真是全世界最可爱。
某种无声的悸动，在晨雾中悄然生长。只是两个当事人，都尚未给它命名。
·
和顾明溪在教学楼前分开后，元远刚进教室，目光就定在了自己桌上——
一份包装精致的早餐。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送的。
元远眉头瞬间拧紧，一股强烈的厌烦涌上心头。
是桓欢。那个追求了他快一年的校霸。
拒绝过，警告过，对方却始终置若罔闻，每日雷打不动地送来早餐，美其名曰“坚持”。
前桌闻声回头，压低声音调侃：“第二百天了吧？要我说，人家这么专一，要不你就从了吧？”
元远没说话，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想起系统给予的画面——废弃教室里，桓欢推门而入的眼神，兴奋而残忍。
胃里一阵翻搅。
前桌见他脸色沉得吓人，立刻噤声，讪讪转了回去。
于是这天早晨，全班都目睹了一幅奇景：一向好脾气的元远周身低气压，而最爱八卦的前桌竟安静如鸡。
·
元远心烦意乱，一下课就冲出教室，直奔楼上桓欢的班级。
却在楼梯拐角，撞见校医邵林搀着一个受伤的男生走过来。
邵林看见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挂起惯常的、温和到有些过分的笑：“元远同学，早啊。”
元远脚步一顿。
从前他常因小伤去医务室，对这位年轻校医一直抱有礼貌性的好感，总是乖巧地喊“小林老师”。
可如今，只要看见这张笑脸，他就会想起黑暗中压上来的重量、被强迫掰开的手腕、还有黏腻的呼吸——
恶心感瞬间窜上喉头。
他不想纠缠，点点头就想绕开。
邵林却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脸色不太好，”邵林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刻意的关切，“不舒服吗？要不要来医务室看看？”
皮肤相触的瞬间，元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用。”他退开半步，声音冷硬，“邵老师不是还要送同学回班吗？不耽误您。”
邵林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他还想说什么，元远却已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邵林站在原地，望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随即又被某种扭曲的愉悦覆盖。
他轻轻摩挲着刚才触碰过元远的手指，嘴角缓缓勾起。
……生气了？
是因为看见我扶着别人吗？
真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