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师弟豢养千年后》弹贝斯的花臂狸花猫

22、老师

　　昨晚的灵魂还在半空游荡，寻找它生前接触过的最后一个人。

　　晨光穿过透明的它，洒落在小镇上。

　　谢霖生和顾长明早早就到了教室。

　　赵家荣对谢霖生的突然搬出很震惊，顾长明很高兴地表示：那是因为谢霖生准备到他家住。

　　赵家荣十分不解：“为什么？”

　　顾长明：“因为爱。”

　　赵家荣：？

　　这话让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生频频侧目，偷看，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谢霖生解释道，在赵大师家白吃白住不好，于是他掏钱租了顾长明家的一间房。

　　上课铃打响了，还想问些什么的赵家荣回到了座位。

　　今早的第一节课是历史。

　　历史老师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性，他的头皮秃了一块，但是发缝处的头发很□□，让他看的发际线形成了M字形。

　　谢霖生本来对这节课充满兴趣，想听听看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没想到老师却宣布说要摸底考试，整个教室一片哀嚎。

　　谢霖生失望地想，果然不应该来学校的。

　　试卷发下来，在其他人都在埋头书写的时候，谢霖生却迟迟没有动笔。

　　历史老师走过来，弯腰轻声对他说：“我听何老师说了你的情况，你能写多少写多少，不用为难自己。”
　　说完还捏了捏谢霖生的肩膀。

　　谢霖生点点头表示感谢，提起笔来。

　　他将主观题做完了，洋洋洒洒写了很多，留下客观题。等他停笔的时候，其他的人还在埋头做题，除了顾长明。

　　顾长明也提早写完了，撕下草稿纸折纸人，谢霖生无聊地看着他在纸人脸上点两颗豆豆眼。

　　顾长明注意到了谢霖生，问他要不要一起折。

　　于是两人在教室的最后排折起了纸人。

　　收试卷的时候，历史老师惊讶谢霖生写了这么多，赞许地看他一眼。然而等他将试卷收到办公室仔细阅读的时候，实在是哭笑不得。

　　第一道主观题的材料内容，是新朝派文敏率领使团前往别国，谢霖生在题干的‘756年’这里批注道：
　　应该是755年，12月。

　　材料的题干里写着：“文敏是一个英雄人物。他的出使，毫无疑问是一项壮举……”

　　谢霖生批注道：狗屁不通。（这几个字写的很用力，反应出谢霖生的心情不怎么好）文敏不过是个欺上瞒下的贪官，和英雄两个字沾不上边。

　　主观题更是回答的一塌糊涂。

　　第一个问题是：用材料的视角，重新叙述文敏的出使。

　　谢霖生写：

　　文敏的出使，完全是出于个人的私心。

　　他远离掌握实权的政治中心，又妄图获得皇帝青睐，青史留名，于是自告奋勇，出使他国。

　　他读不懂地图，不懂看天象，于是以邀请一位精通地理的人：周涛，一同出使。

　　材料中说的文敏病死在途中，其实是文敏收受贿赂，一路作威作福，周涛实在看不下去，为民除害。

　　周涛将其杀死之后逃到乡野，隐姓埋名做了和尚，一生没有再回京城。

　　历史老师看着谢霖生的试卷直皱眉。

　　历史老师听何老师说这个新生有些心理问题，是什么精神分裂还是妄想症？他也没听清，但现在看来症状不轻。

　　文敏的故事可是三岁小孩都知道，谢霖生居然将它歪曲成这样，而且不知道从哪冒了个周涛出来。
　　历史上有这号人吗？

　　历史老师他当然不知道，因为知道这事的人全都闭了嘴，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带着秘密死去了，除了一条时间的漏网之鱼——谢霖生。

　　史官抓不住事件背后的蛛丝马迹，任由时间把真的变成假的，假的变成真的。

　　周涛确确实实是存在过的，曾是东南沿海一个小破寺庙的主持，法号不语。

　　在一个雨天，不语和尚接待了一个四海游历的剑客。

　　耄耋之年的不语和尚，和剑客聊的投机，坐在屋檐下，破戒和他喝了好几杯酒。

　　两条长长的白色眉毛从和尚的脸上垂下，随着微风摆动。

　　借着酒力，不语和尚把准备和自己一同荼毗（火化）的故事，讲给了剑客听。

　　人与人的交往有时就是这样神奇。有时，人们对周围的人充满猜忌，却能和一面之交谈论自己的所有故事。

　　微醺的剑客把故事记到了心里。

　　历史老师拿着这张试卷不知道如何是好，打分也不是，不打分也不是，索性将它压在自己的书里，准备到时候还给谢霖生。

　　后来，他不知道把书放在了哪里，连带着里面的试卷一起搞丢了。

　　他又拿起一张试卷，是顾长明的。不出意料的，做的很好，应该又是第一。

　　课间，何燕在门口朝谢霖生招了招手，带他去了办公室。

　　何燕问：“来学校感觉怎么样？”

　　她用那双满含母性和同情的眼睛看着他。

　　谢霖生说还不错，她又问了些细节，才满意地点头。

　　忽然，何燕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她说：“谢霖生，你回教室去吧。”

　　谢霖生点点头。

　　他走出门，却并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在门口的拐角稍微停留。

　　现在是下课时间，过道上都是学生，他待在这不算显眼，而他在这刚好能用比普通人更灵敏的听力，听里面在说什么。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何燕老师，今天你有空来警局么？”

　　何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现在可以吗？”

　　“可以。”

　　何燕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她焦虑地将滑落肩膀的斜挎包的带子往上拉，脚步匆忙。

　　谢霖生看着她走远，忽然心中一动，望向天空。

　　天空纯净，几片鹅毛般云贴在天上，太阳浑圆的边缘轻微扭曲了，那里是程言的灵魂。

　　它像一阵风，缓缓吹拂下来，降落到何燕的肩头。在接触到一瞬间，她的肩膀上闪过一丝微光。这束灵魂用尽仅剩的力量，烙印下只有谢霖生能看见的三角印记。

　　程言生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是何燕？

　　人是她杀的？

　　何燕和电话那头的通话不停，那边说：“关于你们班上的学生，程言的死，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何燕声音微微发颤：“好。”

　　谢霖生远远缀在何燕身后，直到她启动轿车，驶出校门。在谢霖生的前方不远处，有打哈欠的保安，四周还有三两个学生结伴而行。

　　他打消了追上去的念头，只是在何燕肩头的印记上留下自己的一丝神识。

　　何燕开了半小时的车到警局，警察将她带进了一间小房间，将事件的经过徐徐道来。谢霖生也跟着听了，同时他能听见何燕的啜泣声。

　　大约一小时之后，何燕从警察局出来，回到了学校。

　　这时候，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刚好结束，谢霖生和顾长明一块去吃了饭，利用午休的时间，来到了何燕的办公室。

　　“何老师。”谢霖生叫她的时候，她转过头来，眼眶通红。她的手在脸上拂过，掩饰她眼角的泪痕。

　　“怎么啦？”她说这句话时哽咽着。

　　谢霖生说：“我想问问程言的事。”他直看着何燕，观察她的表情，她的双眼困惑地睁大。谢霖生接着说：“我和他以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