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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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霖生在走到二楼后，稍微驻足，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墙壁上贴了几张符，只要有人经过那里，符的主人就会知道。
顾长明实在是心思深沉，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做，谢霖生会信守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去三楼。
谢霖生打开自己的房门，房间的灯光自动打开，窗帘徐徐拉上，床铺宽大柔软，比赵大师那简单朴素的屋子舒适不少。
谢霖生也不是耽于享受的人，但看到这样的屋子还是赞叹了声，迈着轻快的步子坐到床上。
细若游丝的声音从窗口传来，带着羞怯：“不好意思……”
谢霖生转头一看，见窗户的位置有个透明的人影，像一层水波，将那窗外的树枝微微扭曲。
谢霖生认出来了：“你是刚刚那木偶里的人。”
“是我。”
谢霖生说：“你快走吧，往生的通道在关闭，再不走就魂飞魄散，不能往生了。”
他抬头，目光好似穿过了天花板，看向了比夜空还远的地方。
灵魂轻轻说：“我不着急，我是来谢谢你的，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我想你帮我找到制作木偶的人。”灵魂飘飘忽忽，似乎马上就要消失，“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被做成了木偶。他们很可怜。”
“你还记得你生前的记忆么？”
“记不太清了。”
谢霖生沉吟道：“那我倒是有办法追溯到你生前最后接触的人，或许可以由此可以找到制作木偶那人的蛛丝马迹。只是……”
那灵魂连连摆着手，带起一阵气流，吹起窗帘：“你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
谢霖生觉得这灵魂可爱的紧，生前也应该是个可爱的人，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神情：“不是为难。”他把笑收敛了，“只是这方法，要借你的灵魂一用。”
“嗯？这是什么意思？”灵魂的轮廓又黯淡了些许。
“你的灵魂里藏着记忆。我需要将你的灵魂稍微改造，让它去追寻记忆，但改造后你就不能往生。”
谢霖生忽然又说：“不，不需要这样。目前玄学管理局正在处理这件事。他们会找到的。”
灵魂说：“如果他们能找到，那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被制成木偶。”
空气微微波动，原来是灵魂弯下了腰：“如果我的灵魂对你们有帮助的话，就拿去用吧。”
谢霖生摇头说：“你会魂飞魄散的。”
“往生对我没有意义，我的记忆会改变，那时候的我还是我吗？可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利用我找到真相，”它轻轻说，“这是我最后的一点价值了。”
谢霖生在心中一叹，撕下上衣的一角，咬破指尖画符。
谢霖生问：“你叫什么名字。”
灵魂说：“程言。”
“请过来。”
灵魂浮到谢霖生的面前，谢霖生抬起手，触碰他。
灵魂发出冰面在回暖时碎裂的轻响，清脆，它的轮廓逐渐消融，和空气融为一体。
谢霖生将符往灵魂的位置一贴，符也消融了。灵魂变成了一阵风，眷恋般绕着谢霖生转了两圈，扬起他的发梢，而后穿过了窗户，徐徐往远处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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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勇辉一路小跑，两条小腿快速迈动，在人群里穿梭。
不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谁家的孩子！”
“对不起啦，阿姨。”周勇辉朝刚刚不小心撞到的三十岁女士说。
女士转而露出了担忧的表情：“哎呀，你家长呢？”
“就在前面。”
小孩子的外表就是方便，不会被苛责。
他脚下的大理石地板模糊映照着四周的高楼大厦。
他跑进了其中一座，踮起脚尖在指纹锁上打卡，玻璃门缓缓打开，两旁的警卫立刻站得笔直：“周处长。”
周勇辉点点头，乘坐电梯到了十二楼。他来到一间会议室前，将整个身体都靠到门上，才推开这扇厚重的门。
屋子里杂乱、吵闹，长条形的会议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三三两两的人围成一小团，争论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黑眼圈。
王局长坐在会议桌的一头，嘴里叼着根烟，没有抽，手指反复地拨动打火机的开关，时不时窜出一条火焰。
而所有这些吵闹嘈杂，都远远地避开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黑色人影：
那是一团没有实体的模糊黑色，像乌鸦羽毛的边缘，模模糊糊透出它背后黑色的墙。
泉石大师一般是以纸人的形态出现。而这黑色的人影说明，泉石大师的灵力几乎凝成了实体，他把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到了会议这边。
每次泉石大师这么出现的时候都有人要遭殃。
周永辉清楚的记得，几年前玄学管理局找到了一块诡异的墓碑，上面只刻了两个字：“元朗”。
这块墓碑邪性得很，会吸收周围的灵气，附近的草木全部枯死，而且还会转移位置，每次出现的地点相隔几百公里。
当时有人负责监控这块墓碑的动向，每次汇报的时候都被泉石大师吹毛求疵，搞得下不来台。局里面也试着请全是大师亲自监督，泉石大师却一直不肯。
后来监视墓碑的人不小心被墓碑吸走了生命力，晕了过去，跟丢墓碑。他摇着轮椅来局里汇报，结果被泉石大师一顿臭骂，那人当场撂挑子不干了。
泉石大师冷冰冰地说：“走了也好，我看你这样迟早是会死在这行的，到时候还得给你收尸。
“尸体说不定还会爬起来对我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怎么不体谅一下我！’”
想到这，周永辉头皮发麻，因为今天要做报告的人是他，而且调查的结果不算好。
周勇辉进门，先是对着黑影打招呼：“泉石大师。”黑影轻轻颔首。周勇辉又对王局长点点头。
啪！
王局长将打火机的盖子一拨，熄灭了火焰：“人到齐了，开会吧。”
很快，所有人在会议桌前坐好。周勇辉跳到王局长左手边的座位上坐着，他的眼睛恰好和桌面水平。
王局长开口：“周哥，你先讲。”
周勇辉站到凳子上，让其他人都能看到他的上半身。
周永辉先讲了讲背景，心怀忐忑地说：“我们结合孙宁那条线，怀疑孙宁的哥哥孙一晨和跛脚道士有关联，于是在全省展开搜寻，但是至今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王局长皱了皱眉毛：“自从他离开孙家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的。”周勇辉顿了顿，“我们还去询问了孙宁的父母，也就是新元集团的董事长和他的夫人，他们给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在离开家的前几个月，孙一晨经常对着空气说话。”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孙一宁从小就有腿疾，站不起来。但是在离开家的那天，监控显示，他是用走的。”
投影仪上播放起一段影像。一个双腿细如竹竿的人，一瘸一拐往门外走去。
王局长心情不怎么好地咬着香烟：“其他的呢？木偶查得怎么样了？”
“查了木偶里面人体组织的DNA，不在我们数据库里面，停尸房我们也查了，没有痕迹。”
王局长打断他的话：“泉石大师，你怎么看？”
那团黑影说：“先让他说完。”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蛇一般的嘶嘶声。
王局长：“周哥？”
周勇辉没想到泉石大师居然有让人把话说完的一天，受宠若惊般：“没了。大体就是这些。”
黑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安静得可怕。
良久，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废物。”
周勇辉站着，呆呆的，自尊破碎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连王局长都难免心疼道：“周哥，坐下吧。”
王局长又向黑影说：“大师，希望你理解。现在灵气稀薄，案子很少，我们的人手这几年一直在缩减。
现在忽然出了这么一件事……资源捉襟见肘。目前本省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在这了。”
王局长环视会议室中四五十位成员，眼中的情绪复杂。
“如果人手够的话，我们还有很大的作为空间……”
他苦笑道：“大师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黑影说：“明天晚上之前，给我准备好这些东西：一个死刑犯，两头牛羊，带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把位置发给我后，所有人都撤到十公里外。”
王局长问：“您要做什么？”
“问神。”
话音落下，王局长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歉意地朝黑影点点头，接通了电话，在简短几句话后，他放下手机，说：
“孙宁醒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除了黑影。
他和往常一样，沉默地坐着，没有任何高兴的表现，总是忧心忡忡，并准备随时对一切冷嘲热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