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所以》浮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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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哭丧着一张脸，我又不是要死了。”
　　林所瞪了一眼床上的男人，“我在想要不要扑在你面前哭号着，‘不要死啊，尼科，不要死啊……’”
　　林所一边说一边还真卖弄起嗓子。
　　“得了。”
　　尼科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回来的时候看到林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床头柜上的盒子，眼里似乎还有些痛苦。
　　“你真打算跟那个男人走了？”林所哑着嗓子问。
　　“恩。”
　　“然后让我代替你，背负格鲁艾尔家族的重担子？”
　　尼科翻身坐起来，盯着林所看∶“我知道我拿当初的‘救命之恩’的事逼你答应这件事是不对的，可是，我必须要走。”
　　“我喜欢男人，家族里肯定不答应的。既然那个人为我都和他的家族决裂了，我总要付出一点的吧。”
　　“可是……”林所还想说。
　　尼科制止了林所接下来的话，“我做不到男人那么绝，我终要给自己一条后路，我没男人那么厉害，做不到东山再起。而且……”尼科扬起手臂，晃晃胳膊上古朴的手镯，“我手上还有它。”
　　“我带着这手镯走必然会被捉回去，幸好这手镯不是死物。”
　　“啊？”
　　尼科低声念了一长串魔法，那黑色带暗纹的手镯居然神奇地动了起来……
　　“啊，是蛇！”林所一下子跳得老高。
　　尼科颔首，“是蛇。”
　　话说，当格鲁艾尔家族很强盛的时候，曾和某一蛇族签订过契约——日后，只要是受格鲁艾尔家族承认的孩子，都会拥有一个手镯，知道那个孩子死。而，那个手镯，自然是蛇变的。拥有能力的人，如果掌握一定方法，就可以将手镯变成蛇。至于有什么用途——这就不知道了。
　　“所以？”
　　“所以，我和这蛇商量好了，日后他会缠到你的手上，这样你回去就不会被他们揭穿，而我，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根据这镯子找到我。”
　　林所冷眼地看着尼科，心里不爽，也忍不住出口讽刺，“你算计得挺好的。”
　　其实林所也只能这样冷嘲热讽一下，“救命之恩”压在头上，这忙他是一定得帮不可了。这样想着，突然衣角一紧，林所低头一看，看到尼科的手攥着他的衣角，一幅受了委屈的小孩模样，“林，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林所的心“噌”地软了。他虽然不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但同样怕极了这种软乎乎的求人方式。
　　“我知道以你的脾气，必然是不答应这事的，所以只能拿‘救命之恩’来逼迫你。和我关系比较好的，人又信得过的，也就只有你了。”
　　林所苦笑，尼科一顶大帽子戴下来，他只能答应。
　　“我只怕日后我败了你家产你会跳出来骂我。”
　　“怎么会？”
　　尼科终于恢复他正常的样子，伸手捞过盒子，拿出里面漂亮的宝石项链。
　　林所不用看就知道是莫比勒石，倒是这石头被人雕刻地漂亮，夺人眼目。
　　尼科拿出一把匕首，在手上重重地割了一刀，然后把滴下的血一滴一滴滴在莫比勒石上。说来也神奇，莫比勒石把鲜红的血吸得干干净净，颜色也没有被染上红色，只是变暗了一些。
　　估量到差不多了，林所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白布帮尼科包扎好。突然，林所感觉有什么东西凉飕飕地爬了上来，低头，然后看到胳膊上的一条……
　　“黑蛇！”林所赶紧往后一跳，“快点让他下去啊，尼科。”
　　尼科自顾自地在那边笑，顺便把莫比勒石收拾到盒子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年的那只蛇你还记得这般清楚。”
　　林所翻了个白眼，“废话，否则你到哪里去救我这条命。”
　　说起来，当年就是因为一条黑蛇让林所险险把命搭进去，也让尼科有了就林所一命的机会。
　　“好啦。”尼科笑着招呼林所过去，然后轻念咒语，黑蛇就变成手镯附在林所身上。尼科有些怀念的摸摸手镯，“我把咒语也告诉你吧，让你日后有机会把他赶下去，黑兰蛇是有灵性的，到时候你和他说话他应该听得懂的。”
　　“恩。”
　　尼科跳下床，拿起早就整理好的包裹，“我晚上就走了，明天仆人进来的时候你就要变成我的模样了。”
　　“恩。”
　　林所又是一声应答，然后看着尼科利索地跳下窗户消失在如同般墨的夜色中，看他跳着离开格鲁艾尔家族的古堡，奔向他情人的怀抱。
　　真是的，好好的喜欢什么男人呢，几乎什么都放弃了，多麻烦啊。
　　明天，他就要叫尼科·格鲁艾尔了。

　　******几年后
　　林所已经开始习惯过着名叫尼科的生活了。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区别，只不过要多颗心眼提防着格鲁艾尔家族的人。
　　尼科没有太亲密的朋友，自然也没有人找上门了，而他自己更别说了，估计他自己的朋友比尼科还要少。
　　话说，当年与尼科的交情好起来了，他们两个人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哦，不对，还有两个交情比较好的……
　　林所的眼睛突然一亮，向人群中的两人走进，“肯尼斯，雅克布。”
　　不过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回应，黑发男子，也就是肯尼斯，被雅克布拉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是相当具压迫感的逼问。
　　林所相当地伤心，不自觉上前一步，“肯尼斯，我是……”话刚要讲出口，才恍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林所了。
　　看他这记性，已经好几年了，他还没有彻底接受尼科这个名字。
　　“真的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林所行了一个礼，便与他们擦肩而过。
　　直到走出老远，林所才回头，人群拥拥挤挤的，但是不妨碍他在人群中找到耀眼的黑色——这个人，有和他一样的发色和瞳孔呢。
　　像是感应到什么，肯尼斯也回了头，刚刚撞上林所的眼神。
　　——真是的，好像真的看上去很相象，同样的黑色，“禁忌”的黑色。
　　肯尼斯一回头，雅克布也回了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所，看得林所怔营怖悸。冷漠的雅克布，也就肯尼斯镇得住啊。林所摇摇头，转头移开了。

　　还没有走上几步，林所就被人拦住了。林所抬头，然后看到弯弯绕绕的眉眼，一副风流像。
　　“就这么离开了？”来人带着笑意问道。
　　“哦？”
　　林所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眼前一闪，又出现两人，正是肯尼斯和雅克布。他可意料不到他们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
　　“我的林所，不要这么无情。”肯尼斯身体前倾，凑到林所耳朵说话。
　　林所坏心地拉住肯尼斯，同样在他耳边说话，“认出来了？”
　　林所看到雅克布一下子黑了的脸色，不由一阵开心，也放手任由肯尼斯被雅克布拉回去。
　　“换个地方谈谈？”林所忽视雅克布愈发黑沉的脸，率先向街道深处走去，他记得那里有一家咖啡馆。

　　林所凝视着咖啡杯的热气腾腾，一旁的灯盏上烟雾袅袅。因为在街道深处，咖啡馆的采光不是很好，仿佛整个咖啡馆被笼罩在阴影中。
　　一桌四个人，肯尼斯和雅克布坐在对面，林所旁边是那个眉眼弯弯绕绕的男人。林所认识他，他们之间也只见过一面，他是雅克布的宠物，R。
　　因为是宠物吗？就连名字都没有。
　　是肯尼斯先开口说话的。他要了一杯热牛奶，轻啜一口，手指在桌布上划着圈圈，把漂亮的桌布皱成一块一块，林所听到他的声音，“好久不见。”
　　林所笑，“好久不见。”
　　“你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
　　林所拿起勺子搅动咖啡，“倒是我要问，你们怎么认出来的？”
　　“当然是我喽，美……”美人。
　　大概是被某人踩了一脚，R的话后来变得支离破碎。真是可怜。
　　“R是什么魔兽？”林所换了个话题，“狐狸？还是其他什么的。”
　　肯尼斯摆摆手，看向雅克布，“他知道。”
　　“狼。”
　　标准的雅克布式回答。
　　肯尼斯挤眼，“色狼吗？”
　　“死相，人家是维斯特黑狼啦。”
　　R抱着林所的胳膊，挂在林所身上做羞涩状。
　　众人瞠目，不过气氛倒是好了不少。
　　林所挣脱开R的“钳制”，笑着说∶“那不是重点，几年前蛇族王室的什么什么不是和王室决裂了，然后离家出走了吗？”
　　“不过为什么离家出走呢？是因为喜欢上了男人。喜欢上哪个男人了呢？就是我现在这张皮相，格鲁艾尔家族的尼科·格鲁艾尔。由于种种原因导致我现在要顶着这副皮相。”
　　“倒是你们，”林所放下勺子，喝了一口咖啡，“倒是你们，最近听说你们很麻烦，怎么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来。”
　　肯尼斯挠挠头，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是有点麻烦，雅克布都把常年飘泊在外的R叫回来了。”
　　“不过，他们又抓不到。”R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且，我很久没有好好打一架了。”
　　“说到这，去我家吧。”林所提议，“毕竟很大的一个古堡才几个人，我又不好意思和尼科的弟弟们沟通，很无聊的呢。”
　　“这……不太好吧。”肯尼斯想要拒绝。
　　“就当我收留你们就可以了。”
　　肯尼斯还是想拒绝，一直兀自喝着咖啡的雅克布突然出口，“好的。”
　　“啊？”
　　估摸着几个人心里都在着什么，雅克布放下杯子，问∶“林明年有五十岁了吧。”
　　“是后年。”林所纠正。
　　“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啊。”
　　几人汗。
　　“不差什么了。”雅克布盯着林所看，“是坎贝尔家族的吧。”
　　林所没有说话，脸上表情很复杂，许久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是的，他是坎贝尔家族的。
　　当年的事，自从他失忆醒来以后，老先生和他的母亲陆陆续续都告诉了他，包括他令人讨厌的父亲是坎贝尔家族的。
　　“知道坎贝尔家族是注重极了血统的吗？”
　　“恩。”
　　“知道为什么吗？”
　　林所摇摇头，“不知道。”
　　R接过话，林所看到他眼底的几丝悲悯，“有不死鸟的血统的人，在五十岁的时候都要接受烈火焚烧的考验。通过考验的人会重生，寿命会延长，血缘与不死鸟越近的寿命越长。没有通过的，就会死。一般说，血统越纯的人越容易重生。但是，一般的坎贝尔家族要通过都是有一点困难的，所以他们重视血统的纯净，若不纯净，只能靠魔法来平衡。”
　　雅克布又说∶“你没有回坎贝尔家族，大概是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因为你没有回坎贝尔家族，会导致你重生的可能性降低很多。”
　　林所低头啜饮了一口咖啡，“如果我不接受考验呢？”
　　“直接死亡，死状和被火烧死差不多。”
　　“所以？”
　　“你是在建议林回到坎贝尔家族吗？”肯尼斯插话。
　　雅克布摸摸肯尼斯的头，“不，不是。”
　　“我也是坎贝尔家族的，所以我来教林一些坎贝尔家族会教给林的知识。”
　　林所疑问∶“为什么？”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还人情。”
　　“人情？”林所更加疑惑了，“你有欠过我什么人情吗？”
　　“有的，只不过你忘记了。”
　　回答林所的是R。
　　林所转头去看R，弯弯绕绕的眉眼，笑语盈盈，几乎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咖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