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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除夕前夜 ...
腊月廿九,天寒地坼。
显宗殿的救命炭火,却已断了数日。
皇帝一句【昭容思过期间,用度从简】,内侍监便心领神会,将银纹炭撤得干干净净,连同宫住的曹可臻份例里的红箕炭也砍去大半。
警告意味,比雪还深。
可警告归警告,也不是真的下了禁令,曹可臻仍可暗度陈仓,将自己的红箕炭都拿了过来。
只可惜向若蝶用惯了无烟的银纹炭,其他的一烧出来就被烟呛得受不了,直喊眼睛都要熏瞎了。
于是偌大的显宗殿,就只剩下几床羊毛被和几个汤婆子在榻角苟延残喘,散着微温。
向若蝶也倚在榻上,她攥着汤婆子,却愈发觉得铜壳温吞得就像她口中凉透的唾沫。
咽不下、吐不出,气得她直接一甩手,砸了出去。
哐啷一声,铜壶结结实实砸在地砖地上,打晃一圈又马不停蹄撞上绣架底脚,险些掀翻曹可臻手中的绷子。
曹可臻看着扎歪的针脚没吭声,只将银针拔出,连同绷子一并搁在矮几上,俯身去拾汤婆子。
虽是半凉不热,总也好过没有。
“娘娘,再忍一晚就好。”曹可臻将汤婆子递还,声音不高,却叫人心稳。
“待明日,将这床百寿被送给太后当新岁贺礼,她定会领情解了你的禁。”
小年夜宴上,曹可臻已当众表示过向若蝶闭门思过,日夜潜心赶制百福被,只为向流萤赔罪。
这话自然是说给皇帝听的,只为让皇帝有更多理由赦免向若蝶。
然而她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心偏爱流萤的皇帝,是坚决不会下她给的这个台阶的。
故而必须要找另一个说话也作数、甚至更作数的人来开这个口,那便是太后。宫中无一人敢违逆的太后。
所以除了百福被,他们还得再做一床更大更宽的百寿被,送给太后。
“那老东西又是什么好货色!”
向若蝶蹬开羊毛被,朝垂落榻边的缎面狠踢了一脚,发泄道,“凭她也配让我亲手绣?倒要看她还有几年活头!”
身边无外人的时候,她向来口无遮拦。无论皇帝还是太后,无一从她嘴下幸免。
曹可臻习以为常,没劝她慎言,倒是转念想起什么。
浅笑了一下道,“听小沈医师说,太后近来气虚得厉害,夜里经常咳得睡不安稳,远不如前两年心气儿足了。”
“咱们只需静静等着就好。”
小沈医师沈培文,是太医令沈承明最不成器的小徒弟,也是沈家长兄硬塞给他带进宫的表侄子。
沈培文没有学医天赋,纵然寸步不离跟在沈承明身边,也只是赶鸭子上架。
进宫三年医术毫无长进,仍只能留在太医署研磨药材,根本不能独自看诊。
所幸沈承明从来也没对他抱过什么期望,只求他不惹事便好。
但人越盼什么,偏就不来什么。
沈培文自知学不会悬丝诊脉的本事,也不上赶着出头邀功。但他会在给各宫送药时,跟贵人主子讨赏。
三两五两不嫌少、珠宝翠玉不怕多。
有一次竟还扯出沈承明的名头,说是要“孝敬叔父”。
贤妃闻之震怒,召沈承明问话。老头来了当场懵住,待查清了真相,气得他回去就抡起捣药杵,追沈培文满屋打,打得整个太医署噤若寒蝉。
自那以后,沈培文再不敢主动讨赏。除非……有人心甘情愿给。
曹可臻将踢乱的缎面重新摊好铺回榻上,拍去浮灰,贴边坐下。针线重入指间,大有一副今晚就是不睡了、也得全弄好的架势。
看她一针一拉,稳如钟摆,向若蝶更加憋闷,“你也是死心眼,本来做做样子就行的事儿,非得把婢子都弄走,自己蹲这儿腰酸背痛十来天,也不嫌累。”
起初曹可臻提议她“低头服软”时,向若蝶嗤之以鼻。
心想,有父亲镇守西疆,谁敢真动她?不过是关几日、冻几夜罢了。
直到曹可臻真在她屋里支起绣架,日日伏案至三更,向若蝶才意识到,这次叫她服软,不是说说而已。
可骄傲如她,怎能给那个抢走彦儿的贱人低头?不往被子里藏针扎死她,都是自己仁慈。
是以关上门,真正动手绣花的,从来就只有曹可臻一人。
但曹可臻连贴身婢女都不叫进来帮忙,偏要独自“陪着”向若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让鸿福宫上上下下都真真看在眼里。
滴水不漏,做戏做足。
是曹可臻一贯的作风。
向若蝶自知劝不听她,便也不费口舌。只是每每盯着她低眉顺目、穿针引线的侧脸,心底对流萤的憎恶就又多一分。
【她的人,也是她的脸面。】
………………
雪光映着廊下新挂的守岁灯,宝珠几乎是小跑着回来,怀里紧揣一卷红绸岁帨,脸颊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揣了星星。
岁帨是系于腰间的缡巾,宽三寸,长尺余。以红绸为底,绣专属纹样。
嫔妃们佩戴红绸岁帨出席除夕盛宴,寓意“洁身迎新、环彩纳福”,这是大兴后宫恭贺新岁的传统。
每年都需等参宴名单拟定后,才加紧赶制,等到宴席前一日,再由尚服局统一发放。
且每位参宴嫔妃所戴皆不同,只有拿到手,才能知道。
“主子快看!”宝珠从怀里抖开帨子,迫不及待给流萤展示,“尚服局刚刚烫好的,您摸摸,还热着呢。”
流萤打眼伸手,红底云纹缎上,疏朗几枝银杏,金线勾出叶脉,精致清贵却不张扬。
着实工艺上乘。
更讲究的是,每片叶子中央竟还嵌着一颗真正的银杏果。
现在可是寒冬腊月,哪棵树不是光秃秃的,怎会有如此新鲜饱满的银杏。
再摸银杏果外,还有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纱裹着,既不硌手,又能在烛光下泛出一圈圈温润微光。像是把秋日最后一点暖意,都抓进了除夕的寒夜里。
不禁让流萤感慨,这宫中的好东西,真是源源不断有惊喜。
吃的挂身上,却不为了吃。
倘若小时候她也能想到这样的妙招,那每次从山上带回家的沙棘野果,便也能多上许多。
流萤撇撇嘴,指尖悻悻从金纱上收回。
宝珠以为她不满意,赶着解释道,“主子,奴婢去的早,几乎把那些岁帨都看了个遍。”
“什么金线缠枝莲呀、双鹊登喜梅呀、花蝶戏海棠呀……都是花花草草,没个新样儿,就数咱们的最特别!”
“您知道吗?这银杏果可是安仪殿外、避风向阳的暖墙根下长的呢!”
“那银杏树虽是早两个月叶子就掉光了,但一直用棉帘子包着树枝儿,里头暖和得紧。就为了能现打现剥,好叫皇上冬日里也能尝鲜呢!”
宝珠讲得像亲眼见到一样,惹流萤一笑,顺口问她,“尚服局的人告诉你的?”
宝宝嘿嘿咧嘴,表示什么都瞒不过主子,“不止呢,他们还悄悄告诉我,说这银杏是皇上亲自选给您的呢!旁人都没管的。”
“奴婢猜,定是皇上记得您喜欢黄色的东西,所以才选了这么别致的样儿。”
闻寻能记得这些?
流萤无所谓捻捻金纱,并不在意他的惦记。
其实自上次她骂了闻寻之后,二人再没正经说过什么话。
闻寻隔三差五也来银汉宫,下了朝过来坐坐,或是赶着午膳陪她一起用。
他并不知道流萤中毒一事。
当日流萤骂醒闻寻后,又叫他去找叶知秋的麻烦,也只是说自己前不久与其有些小冲突,正好可以拿来作立威的靶子而已。
并未说他们之间任何渊源。
是以闻寻一直以为流萤胎象安稳,来了便象征性问问胎儿、问问身体。
脾气倒是肉眼可见地温和不少,但温和里带着疏离,反而叫人不痛快。
与她说话,不再满嘴是刺。
叫她陪着画画,笔却迟迟不落,任墨在砚中渐凉,宣纸依旧空白如初。
若是流萤疑惑看他到底在犹豫什么,还会撞上他心虚偷瞄自己的眼睛。
小心翼翼,却又笨拙不堪。
流萤以为是自己那日扒闻寻太过“干净”,让闻寻害臊了,所以才处处收敛、施展不开。
好在她也有心掩饰毒症,不便与闻寻互动太多,即使看出有所隐瞒,也暂时不想追究。
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恍惚。
尤其是当闻寻裹紧衣领躺在自己身侧,明明眼睛瞪得像铜铃,却偏要故作呼吸渐稳,假装睡着时,流萤还真有点好奇,他到底在欲言又止些什么。
蓄了白棉的锦被本是暖和又厚实,但被两个倔强肩膀分别撑开,中间立出来的空隙,便像是茅草屋漏了顶。
风可吹、雨可淋,简直比屋外还身临其境。
“皇上若实在不自在,就回去吧。反正我有身子不能侍寝,也不必叫她们看着你留宿的。”
她想告诉闻寻,宠妃戏码演得足够多了,她现在就想有个温暖被窝、然后好好睡觉。
但是闻寻不觉得。
“不能侍寝,才要留下来呢!”
他沉默半天,一开口反倒有些急。
像是小孩耍赖。
“睡你的觉!少管我!”
哦,还得是情急之下,才显本尊啊。
流萤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抢过闻寻肩上的被子,揶到自己身下。又往墙里侧挪了挪,不再理会他。
更有甚,想把他冻走。
但她忘了,这些时日都是闻寻的伪装,现在真身被逼出来了,岂会让她安稳?
不过片刻,流萤揶好的被子便被唰地掀开,刚刚攒下的一点热气儿,也在瞬间荡然无存。
她啧嘴就要发火,却发现,背后取而代之的,是比之更暖、更热的气息。
回手一摸。
!!!
这么烫!
喝鹿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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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三次元生活变动,致写文时间变少,更新变慢。但不会敷衍缩减,一定认真完结。感谢支持和包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