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也要捡垃圾嘛[末世]》雾皂

9、辐岛

　　“千代子小姐，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你睁开眼睛，一抹刺眼的白光晃得你脑袋眩晕。
　　这是哪里？

　　“千代子小姐，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鱼生哦。”

　　是谁在说话？

　　你缓了好久的视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木质结构的屋子，全屋的地板都是由一种类似稻草的植物纤维编织而成的，屋子的边墙角落放着几个浅棕色木质柜子，柜子上方放着一台老旧夕阳留声机，而留声机边上则放着一个古朴的花瓶，花瓶中插着一枝粉白色的樱花。
　　那花应该是从院子里摘的。
　　这是一个四方合院，院子的正中央，种着一棵茂密的樱花树。
　　繁密的粉白色花朵紧紧簇拥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片轻盈的蘑菇云。

　　这是哪？
　　你的目光回到眼前的一米左右。

　　此时，你正和三个人一起跪坐在一张小方桌前。
　　眼前的三个人分别是，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妇女，一个老太太。
　　这三个人，你一个也不认识。

　　看着桌上摆放的食物，你意识到，你们应该是在吃饭。

　　那么……
　　刚刚跟你说话的人是谁。
　　虽然当时你的视力没有恢复，但你的耳朵还是可以听见的。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千代子小姐？”

　　又是那个声音，你循着声音回头去看。
　　发现身后正跪着一个穿着紫色浴衣的女孩，背后扎着一个黄色的蝴蝶结。
　　这礼品盒一样地装扮……
　　你很快想到了足浴城的机器人千代子。

　　而且这个长相是和机器人千代子很像的，只是这女孩皮肤有毛孔，而且她的胸前没有机器人的铭牌。
　　她才是真正的千代子吧。

　　“小姐？”
　　“小姐？”
　　女孩又尝试呼唤了两下。
　　她似乎是在确定某种事情。
　　看到你的神色不对劲，她这才拿定注意。

　　“千代子小姐。”她换了一个口气。
　　“这里是御泉屋。我是您的女仆三岛。”
　　“这位是御泉屋的东家，也是你的父亲，月见先生。”
　　“这位是御泉屋的夫人，月见先生的妻子，你的母亲。”
　　“这位是月见先生的母亲，你的奶奶。”

　　哦……
　　那然后呢？

　　“然后我宣布一下家庭规则。”

　　“规则一：食物是最美味的，每顿饭结束都需要赞美食物。”
　　“规则二：白天不能占用夜晚的时间，所以夜晚不可以出门。”
　　“规则三：家中没有镜子，所以不许照镜子。”
　　“规则四：请夜晚12点之后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睡觉，不能出去。”

　　这些规则都好奇怪啊。
　　听起来，不像是正常人能组织出来的句子。
　　与此同时，你注意到三岛在跟你介绍的时候，边上的月见先生，月见夫人，还有“你的奶奶”，几乎都是一动不动的，双目呆滞，瞳孔扩散，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不会全是机器人吧。你脑海中冒出一个猜测。

　　在三岛介绍完之后，“你的家人们”才算是真正地活了过来。
　　他们热热闹闹地议论，真像一群真人。

　　三岛轻轻碰了碰你的手臂，跪着膝行过来。
　　又回到了最初那个问题。
　　“千代子小姐，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呃，大白天？看烟花？”
　　这一点不符合常理。

　　“千代子小姐，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不都是晚上看烟花么？”

　　“千代子小姐，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你怎么一直问啊？”

　　“千代子小姐，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等等……
　　这个问题不会只有一个答案吧。
　　“好的，吃完饭、就去、看烟花。”
　　你猜这是应该是她想要的答案。

　　果然，下一秒。
　　三岛换了问题。
　　“千代子小姐，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鱼生哦。”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你夹了一片她说的那个鱼生。
　　坦白讲，味同嚼蜡。
　　甚至连鱼的腥味都没有。
　　你又尝了尝其他菜，无一例外，全部味同嚼蜡。
　　你想起了三岛说的第一个规则，给出了一个正确答案，“非常好吃！”

　　三岛满意地拍了一下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无奈地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这里的人都好奇怪啊。

　　-

　　吃完饭，三岛便带着你换了一件衣服，一件和她差不多，但是颜色款式更复杂一点的浴衣。
　　此时此刻，你觉得自己也像一个精品礼物盒。

　　你们来到一座山上。

　　山不算高，却可以俯瞰这里的所有景色。
　　工整漂亮的田野，错落有致的房屋群，渐变茂密的樱花树林，清澈如水洗过一样地天空，蓬松洁白的云朵……
　　这是你在河豚城根本见不到的景象。
　　这样一大片一大片的植被，让你很自然地就想到了你的家乡。

　　可是你的家乡和这里还是不一样。
　　这个地方，总有中说不出来的奇怪。

　　比如你头顶的三片云。

　　这三片塔状云，自你从家里出来就是这个样子，知道你来到山上，这三片云的形状一直没有变过。
　　而且，从始至终都是这三片云，没有第四片，也没有第五片。

　　这合乎常理么？

　　还有在这个地方，在这样的晴天正梧，你竟然可以直视太阳，穿着如此繁杂厚重的衣服，竟感觉不到一丝闷热。

　　这根本不合乎常理吧。

　　在你思索的片刻，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一块巨大的灰黑色蘑菇云从田野的某处腾空炸开。
　　你能清楚地看到那灰黑色的蘑菇云里面有金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这……是烟花？！

　　你在了解这个世界的脉络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改写人类历史的武器、
　　这是原子弹啊！
　　谁家拿原子弹当烟花放！

　　下一秒砰！砰！砰！
　　又是几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升起！
　　那声音震耳欲聋，你能感受到地面被剧烈震动。
　　四周景物，房子、树木、田地……全部受到了摧枯拉朽的损害。

　　但三岛的脸上格外平静，仿佛对一切习以为常了。

　　大约持续了十分钟，这场所谓“烟花”秀终于结束了。

　　三岛拍了拍你的后背，“千代子小姐，烟花秀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下一个地方？！
　　这么十几个原子弹轮番炸，这地方早就沦为废土了吧。

　　“千代子小姐为什么一直闭着眼呢？”

　　你只是不忍心再次看到这样生灵涂炭的场景。
　　但你不睁眼，三岛就一直问。

　　“千代子小姐为什么一直闭着眼呢？”
　　“千代子小姐为什么一直闭着眼呢？”
　　……

　　你烦了，只好把眼睛睁开。
　　事实和你想象的出入很大，这里并没有生灵涂炭。
　　工整漂亮的田野，错落有致的房屋群，渐变茂密的樱花树林……
　　还有那头顶上的三片云。
　　那三片云又出来了，和最初的那三片一模一样，连形状大小都不曾变过。

　　你观察着那三片云，他们的位置大小形状都很奇妙，让这样广阔碧蓝的天空显得不那么空旷。
　　那些田野，树林，房屋，也很奇妙，那相得益彰的颜色，仿佛被人精心调配过，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秩序美。

　　当然，太过秩序就显得怪异了。

　　下山的时候，你顺手摘了一朵樱花。

　　那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樱花，在你摘下之后，突然开始流血。

　　你吓了一跳，赶忙将花又放回树上。

　　“千代子小姐，又怎么了？”

　　“这花怎么会流血？”

　　“血？”
　　三岛突然笑了，“那不是血。那是花的汁.液。”
　　“小姐有没有听过这个俳句，春野垂落的露水，就只是露水——染红春野的，是樱的泪。”

　　你根不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她肯定再胡说八道。

　　你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这里就是某种能量形成幻境。
　　三岛是幻境中的人，没有见过现实世界，所以通过俳句来推测现实世界的样子。
　　其实她根本没见过真正的现实世界。

　　接下来，三岛开始带你去逛这地方的其他景点。
　　庄园、海边、集市……

　　就和你猜测的一样，很多地方都套用了现实的壳子，但实际却和现实大相径庭。

　　就比如这里的海水竟然不是咸的。

　　-

　　傍晚，日落西山，那三片云也跟着下去了。

　　三岛要带你去看花魁游街。

　　你从没见过花魁游街。

　　街上很热闹，但是人们很自觉地排成了两列。

　　天空彻底变黑的时候，花魁的队伍终于来了。
　　里面的人各个都带着不同野兽的面具，他们吹奏着一种极其哀愁的音乐。
　　但由于队伍太过盛大，这哀愁的音乐显得十分拥挤，整体呈现中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们有人手执着灯笼，有人抱着花篮，步伐很慢。
　　道中的花魁衣着华丽，步态优美。
　　一阵风适时吹了过来，掀起了一阵樱花雨。

　　你突然发现，人群中的花魁不是伊娃么！

　　那显眼的标志性的白色头发！

　　伊娃！

　　你朝着花魁的队伍打招呼。

　　街道上的人实在太多了，伊娃根本没有看到你。

　　你跳起来打招呼，伊娃还是没有看到你，她似乎很投入这个游行。

　　你打算跟上游行队伍。
　　但你三岛死死地拽住了。
　　“千代子小姐，我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