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也要捡垃圾嘛[末世]》雾皂

8、辐岛

　　你是落后的血肉之心。
　　终究做不到来自新世界的理智。

　　雨还在淅沥沥地下。
　　整座城市的灯光都被汇集在雨水中，成为一道道光线，顺着沟沿流进阴暗的下水道。

　　你将雨裤边缘塞进雨靴里，又整理了一下雨衣。
　　做好一切安全设施以后，和洛娃一起翻出了窗外。

　　你们沿着街区的各个屋顶跳跃奔跑，在翻了几座天桥之后，洛娃带着你上到了一家足疗店的房顶上。

　　此时，雨已经停了。
　　洛娃带着你来到了足疗店房顶的排气口处。
　　蒸腾的白色水汽不断地从里面喷薄而出。
　　洛娃绕着排气孔转了两圈，然后看了你一眼。
　　紧接着，它那幽深地蓝眼睛再次发出异样的光芒，突然，它顺着排气孔跳了下去。

　　你马上跟上去。
　　你是准备要跳的，但关键时刻你收回了脚。
　　蒸腾的水汽温度远高于人的体温，如果排气管道过长，你很有可能会被烫伤。
　　你往里望了一眼，两排巨大的锋利的扇叶正在里面高速地旋转。

　　还好没跳。
　　刚刚要是真一时冲动真跟着跳下去，怕是还没被蒸熟，就先被片成了碎片。

　　可这足疗店，终究还是要进的。
　　洛娃离开时的那个眼神分别是再告诉你，伊娃就在下边，就在足疗店里。

　　你从足疗店的后墙排水管上滑下来，先看看有没有从后门进的路子。

　　奇怪的是这里没有后门。
　　唯一的办法就是绕到前方，从正门进。

　　足疗店的前方是一条破旧的商业街，由于刚下过雨，人更少了。

　　你走到足疗店的正门。
　　那是很不起眼的正门，没有窗户，小小的一扇门扉上写着“御泉屋”三个大字。
　　大字下面还有四个小字——出推入拉。

　　在你观察的片刻，已经有几个人已经拉开门进去了。
　　那几个人的身影你很熟悉，但你来不及去辨认谁是谁。
　　门缝处传来靡靡之音，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你像着了魔似的紧跟其后。

　　下一秒，一阵奇异的热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的双眼顿感模糊，似有一滩雾溶溶的东西聚在眼睛上，让你头脑发昏。

　　“欢迎光临御泉屋。”
　　一道身影遮住了你的视线，你瞬间清醒过来。

　　你揉揉眼，看清眼前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织满紫色绣球花的浴衣，背后绑着一个巨大的黄色蝴蝶结，像一个精美的礼物盒。
　　“请问您有预定么？”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但这时，你却突然听到右边同样传来一声“请问您有预定么？”
　　你向右望去，发现右边站了一个和这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正在礼貌询问另外一个进来的客人。

　　与此同时，你发现周围有很多这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他们穿着差不多样子的浴衣，有人端盘子，有人推工具车……

　　你看到了女人左胸处挂着的一个胸牌。
　　服务型机器人167286。
　　代号：千代子。

　　“没有预定不可以进么？”你问。

　　千代子微笑着说……

　　她说了什么你没听见。

　　身后嗡嗡地有两个人声音直接把千代子的声音盖了下去。
　　“喂——这里有最低消费的！”
　　“你这种脚部阶级的贱民有资格进来么？”
　　与此同时，她们还发出尖锐的嘲笑声。
　　显然这些都是针对你的。

　　你有些不开心地转过身，发现来人竟是熟人——方铜和依钡

　　方铜和依钡是你的同班同学，在他们俩个身后还跟着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
　　女生从看到你开始便臭着一张脸。
　　女生名叫莫锂。
　　就是你刚被唤醒时，扇你了很多大耳光的女学生。
　　现下，她正恶狠狠地盯着你。
　　还是因为那件事。

　　不等你有任何反应。
　　作为莫锂的小跟班，方铜和伊钡可谓是尽职尽责，看到自己的老大脸色不好，立马对你展开了全面细致的嘲讽模式。
　　短短两分钟，大到身世阶级，小到你拮据的生活费和不够时髦的穿着，里里外外全被她们数落一个遍。

　　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像你这种下层中的下层，根本不配和他们在一个学校上学。

　　你也不想和他们在一个学校。
　　方铜和伊钡都是第八阶级的。莫锂她们中的最高第七阶级。
　　但是联邦规定。同一个区域的上三阶级的孩子在同一个学校，中三阶级的孩子在同一个种校，下三阶级的孩子在同一个学校。

　　他们应该去怪联邦！

　　不过这次很快，有人替你解了围。

　　“女士，这位男士请你过去和他拼桌。”
　　千代子的眼睛里投射出一张人相全息投影。
　　那人便是邀请你过去拼桌的男士。

　　你看了一眼那张全息人像，两眼一黑，只觉得今晚的行动重重险阻。
　　千代子所说的男士便是莫锂喜欢的男生——林磷。

　　莫锂的醋意已经攀到巅峰。
　　你不用看她，都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恶意。

　　三人的目光将你一整个围攻起来。
　　说实话，现在答应去和林磷拼桌，简直是摆脱这三个人的最佳捷径。

　　但你突然感受到身体内传来一股异样地感觉。
　　是主人格传达过来的。
　　她很排斥林磷。

　　最终，你还是拒绝了和林磷拼桌。
　　“千代子小姐，请问厕所怎么走？”

　　随着全息人像的熄灭，千代子朝你微微鞠躬，轻声道：“我这就带您过去。”

　　跟随者千代子的脚步，你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室内连廊。
　　那三个人也被你甩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你的眼睛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寻找着洛娃的身影。
　　这地方太大了，内部装修细致豪华，和外部装修有云泥之别，根本不像是开在河豚城这种地方的店铺。

　　不过，也只有这种地方，才会让莫锂这种第七阶级的人来吧。
　　但是，一个第七阶级才能消费地起的足浴城，为什么要盖在第九阶级的聚居区呢？
　　为什么呢？

　　这时，你突然意识到一个被你忽略掉的问题！
　　这只是一个足浴城啊！
　　为什么会设置这么复杂的地形。
　　难道不怕顾客迷路么？
　　还是说，故意让顾客迷路的！

　　在一处木格窗纹的影壁前，千代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她说。

　　“噢——哦、”
　　你终于回过思绪。
　　你是来上厕所的。
　　道过谢，你连忙钻进厕所。
　　其实你并无厕意，只想着找个地方甩开千代子，单独行动。

　　事实证明，你想多了。
　　千代子迈着小碎步紧紧跟着你。
　　好像生怕你跑了。
　　这就更奇怪了。
　　只是上个厕所而已。

　　“千代子小姐，我上厕所你也要跟这么？”
　　“千代子小姐？”

　　你回过头，发现千代子在笑。
　　她笑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那没有毛孔的肌肤上被挤出两道奇怪的皱褶。
　　她殷红的嘴唇里垂下一根长长的白色唾液，垂到了地面上。

　　不那不是唾液，是超氧史莱姆！

　　你马上反应过来。

　　你预感大事不妙，迅速朝厕所外跑去。
　　厕所外的路如迷宫一般，到处都是相似的景象。
　　你随便选了一条，刚跑没多久就和三个人撞了满怀。

　　又是他们三个——方铜、依钡、莫锂。
　　你真没想到，他们三个竟然追你追到了这里。
　　也太执着了吧。
　　她们不依不挠死死地抓住你。

　　按照联邦阶级规则，你不能反抗。
　　什么狗屁阶级规则，你已经没时间想了。
　　一反平日的顺从，你直接甩开了他们。
　　你甚至都没时间和他们解释，匆匆喊了一声：“快跑！”

　　那三人骂骂咧咧地超你这边追。

　　这三个蠢孩子！
　　他们完全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你很无奈，只能加快自己的速度。

　　还好这副身体平日训练有素，室内跑酷手到擒来。

　　你以为你能逃出去的。
　　可就在你翻越第三个栏杆的时候，地面突然变软，像一块揉好的面团。
　　你在落地的刹那便陷进去一只脚。

　　跑不掉了。
　　你们四个都跑不掉了。

　　你回过头，这才发现另外三个人在距离你不到三米的地方，已经陷入了地面之中，光秃秃的地面上只剩下了三个脑袋。

　　而你的双脚也深深陷入进去。
　　周围的景物变得十分扭曲。

　　幻觉！
　　这是一定是幻觉！
　　你的呼吸开始急促。
　　你是女娲族人，天灾地灭你都见过，这都是小场面。
　　但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身体。
　　你的承受能力极其有限。

　　你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在崩溃。

　　“别害怕！”
　　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愣了一下，这、这不是自己的声音么？

　　不、是主人格的声音。

　　“别害怕，有我在！”
　　主人格的声音在脑海回荡。

　　突然，你觉得身体像灵魂一样轻。
　　你的身体控制权被移交给了主人格。
　　你再次回到副人格的视角。你的视野突然变大，连余光都一清二楚。

　　是的，主人格苏醒了，她重新掌握了身体，但却在如此糟糕的情况下。
　　你十分抱歉。
　　如果当初听星轨的话，也许现在……

　　“不要说对不起。救伊娃也是我的决定。”主人格说道。

　　主人格应该是还想和你说别的，但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再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旁观的你不再受幻觉所支配，周围那些复杂景观渐渐褪去了颜色。

　　你看到了这里最真实的样子。

　　这是一个装着巨量超氧史莱姆的大玻璃缸。

　　在缸中，你看到了很多人。

　　方铜、伊钡、莫锂、你……还有很多你不认识的陌生人，你们所有人都淹没在这个透明的巨大的玻璃缸体里。
　　缸体中除了人体之外还有一些断肢残臂。
　　在缸体深处，你看到了伊娃，她的静静地闭着眼睛，好像睡得很安详，但是她的太阳穴插了一个奇怪的晶体管。

　　正在这时，你看到莫锂的脑袋上方有一个像铁线虫一样的东西正在接近她。
　　那是一根晶体管，在瞄准了莫锂的太阳穴之后，它如毒蛇一般准确地刺了上去。

　　与此同时，你也感到一阵细微的针扎感从太阳穴处传来。

　　昏迷前，你看到了一个穿着紫色浴衣的女人迈着小碎步朝缸体走近，她的脸上挂着一抹奇怪的微笑，然后她就这么笑着趴在了玻璃缸上，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fuku-sima-yo u ko so-”

　　你一个字也没听懂。
　　但很快有人给你了解释。
　　【主人\，她说的是\：欢迎来到\辐岛\】

　　这熟悉的弹簧音。
　　星轨？
　　星轨怎么会在这里？

　　你已经没时间多想了。
　　一阵极大的睡意迫使你的眼皮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