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浅浅荷水

32、第三十二章

　　“这东西就叫大米粒？”
　　江梧还是不敢相信，他摊开手，朝着楚栖递的近了一些。
　　“如果我告诉你，六皇子另有其人，你会这么想。”
　　楚栖的面孔近了一些，他从微微撑着手臂，到前倾身体，直直地看着江梧的脸。
　　“你会觉得我蠢吗？”
　　“什么？”
　　江梧神情中泄露的些许轻松被收回，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楚栖的耐心格外好，他的手臂微微用力，整个身子大幅度向前倾斜，直至他的呼吸近的能够贴近江梧的脸颊。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
　　不，江梧下意识想反驳，抬起手却意识到，连同他自己，也没有任何权利议论皇子们的品行，更别提评判皇子的品德如何、野心又如何。
　　所以他收回了手指。关心则乱，许多种言语托词在脑中思索了很多次，江梧一句也选不出。窗外只有寂静的月色，夏日的黏腻微风传来，缓解了江梧因为过于焦虑而微微发红的脑袋。
　　“你很好，殿下，您真的很好。”
　　楚栖重新低下头整理玉石，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他从布袋里接着寻找剩下的玉石，顺手扔给江梧一个东西。
　　害怕撞击到那颗绿色的大米粒，江梧后退半步，用空着的手抓握住那个小玩意。
　　这东西触手光滑圆润，不像是石头，江梧伸开手掌，一颗小小的东珠，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这————”
　　“别着急。”
　　楚栖依然在理布袋里搜寻的东西，江梧总桌子一侧绕了过去，接着明灭的烛火能看清，那布袋里装着大部分都是泥沙石头，可能是当时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再仔细搜寻证物，只得一并都草草挖出来。
　　最终，剥去泥土和细小砂石后，楚栖从中找到了他想要找的物件。
　　一颗很小的金铃。
　　“一颗铃铛？”
　　江梧凑得很近，试图寻找出什么异样或者别样的地方，但他失败了，那就是颗平平无奇的金子融成的铃铛，很小，没有花纹，看不出任何值得被楚栖昏迷之前用双手挖出来塞进怀里的地方。
　　但楚栖却很有兴致，他捏着这个小玩意一直看，最后将它放在桌子的中央，这个小金铃旁边放着几个米粒一样的玉珠。
　　江梧又调整了一下几颗珠子的位置，才转头看向楚栖。
　　没人说话，他重新转过身看着那些明明七零八落却在此刻能被拼凑的玉石，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中缓慢清晰，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半边，那位新封的小皇子住在楚栖隔壁的行宫中，开着的窗户里飘进一些香气，想必那边很热闹。
　　凄凉寒冷的夜色中只有蝉鸣。
　　楚栖自然注意着江梧的一举一动，此刻环抱着胳膊，刻意压抑着笑意，冲着不可置信的江梧温柔地说：“不难猜的。”
　　他洁白的牙齿在深夜里被江梧看成从前在山上砍柴会遇到的猛兽的獠牙，出于人本性的恐惧，他略略向后退了一步。身披朱玉的猛兽长着一张俏丽可人的面孔，他一步一步向前，江梧一步一步向后。
　　楚栖的手劲出奇的大，眼瞧着江梧要转身，他猛地捆住江梧的双臂，许多情感在他的面孔下挣扎，志怪游记里，这似乎代表着主人公心中的不安。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江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下楚栖的眉心。楚栖没有动作，他果断的松开了江梧的双臂，像是终于寻到了他要表露的情感，他眼角弯弯，冲着江梧笑了下，漆黑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垂落，陡然爆发的香气蛊惑了江梧。
　　钳制松开了，在江梧茫然的霎那间，那些香气终于化成了一个摸得着的拥抱，一个带着冰冷香气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