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浅浅荷水

31、第三十一章

　　四个人坐在室内，楚栖手上的地方在肩膀胸腹中央，伤口并不深，白布上只有一些渗出的血点。纪景梧走进里屋的时候，楚栖已经随手将衣服披上了，一边的布袋里装着一块碎玉。
　　韩齐先行了礼，而后一屁股坐在离楚栖不远的地方，自己给自己到了一杯茶，他身后的纪景梧同样行了礼，楚栖瞥见此人有些心虚的眼睛，招招手让他也来这边坐下。
　　那玉小小一块，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
　　楚栖没有多余的解释，他将桌边的翡翠摆件拿起，冲着这块残玉砸了下去。砰的一声，四周飞溅起形状不规则的细小残渣，韩齐和林进下意识伸手去挡，而楚栖手中的麒麟摆件已经碎裂大半，只剩一块形状诡异的玉石留在他的手中。
　　“殿下，这是？”
　　纪景梧没有避开残渣，他伸出手，将桌上残留剩余的一些拢到一起，细小的颗粒有些已经化为粉末，江梧捡起一块稍大些的。
　　“假的。”
　　韩齐对此有些研究，听罢也捡起一些放在掌中细看。
　　“六皇子——”
　　“韩大状元。”
　　韩齐不解地抬起脑袋，对上纪景梧那双捉狭的眼睛，不知怎地，竟然觉得后背有些发毛。
　　“何，何事。”
　　纪景梧的肤色雪白，同从前一样，他的面容并未改变许多，只是一双眼睛，似乎变得更加幽深。
　　“妄议皇子，是我错了。”
　　楚栖垂着眼睛，好似一直在认真地端详手中的碎玉，他身边的林进抬起头，不经意的研究起房梁构造，任由韩齐眼睛眨啊眨，最后不得不改口。
　　“纪将军，有不满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楚栖将玉轻轻放在木桌的中央，他随意的撑着手，昏黄的烛光中，只能看到他危险的眯起眼睛。
　　“借着救我的由头砍了我一刀，小将军，这种鲁莽行事不怕被我上奏吗。”
　　烛火的噼啪声中，韩齐缩着脖子，静悄悄地远离了木桌，差点不小心跟悄悄退后的林进撞到，两个人尴尬一笑，室内仿佛要被这灼热的火焰炙烤燃烧。
　　“我，我没有。”
　　纪景梧自暴自弃的将腰间的佩剑放在桌上，重重的砸下去，却只有轻轻的一声，而后随手将那块不知何物的东西扔掉，看着楚栖的面色，强撑熟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也推给楚栖一杯，才自顾自喝起来。
　　“我没有。”
　　一转眼，本来要责备的人熄了火，林进和韩齐冲纪景梧做口型，纪景梧没理，只是盯着楚栖墨黑的长发，察觉到这人又又想低下头研究起那块破玉，纪景梧这下真的生气了。
　　“不是你让我那么做的吗！”
　　纵然江梧自认忍耐力已经超出常人许多，猛然间被漠视的心情却让他如坐针毡。
　　楚栖终于抬起眼睛同他对视，半晌，在韩齐和林进都认为自己要扎一晚上马步的悲痛幻梦中，楚栖却忽然笑了笑，他伸出手，将那块玉递给了江梧。
　　“给我？这是什么。”
　　这下江梧真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手心里的玉石透亮，比指甲盖大一点，像个碧绿的大米粒。
　　“大米粒。”
　　楚栖的表情认真，身边的韩齐和林进忍不住噗嗤两声笑出来，然后立刻腿脚利索地跑掉了。江梧看着掌心的一点碧绿，又抬起头，同楚栖的眼睛对视，他的眼睛明亮干净，烛火明灭，神情却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