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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逃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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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祯祯就可以操控我了,我永远都无法伤害祯祯。”
路澄凌从心口扯出一根血红的细丝,连在了祁祯手腕上。
祁祯看着对方得意的样子,确实感觉到了一股能量,他浅浅拨动了一下,路澄凌马上就趔趄着摔了个跟头。
但嘴上还是说:“你最好没骗我,我最讨厌被骗了。”
“不会的!我没有骗你,而且这个线我自己也无法解开,除非是祯祯自己主动要解。”
路澄凌知道,自己的另一个邪恶路澄凌有时候会欺负祁祯,所以他这次连自己也防了。
他一定是最说话算数的狗狗!
祁祯笑笑,再次拽过路澄凌的头发,但这次是在对方额心落下一吻。
“奖励。”
路澄凌趴在祁祯脚边,以一个下位者的姿态虔诚地望着祁祯。
这一吻很淡,可是却比刚才的激烈还要让人甜蜜,甚至让没有体温的他感觉额头那一块在发烫。
路澄凌不是正常人,所以被拽头发根本不会痛,甚至根本不会这样被人轻易拽动,只是他愿意罢了。
其实祁祯又没有做错什么,他为什么会有恨呢?
生前的他也从来不会想祁祯为什么不回应他,那时候哪怕仅仅是跟在后面看着背影也很高兴。
他的世界只有祁祯,必须有祁祯。
如果死了,消失了,那么再也见不到祁祯,这是他的痛苦来源。
路澄凌融化成一滩黑水,又转变成一根根触手,将祁祯包裹住,这次他非常小心,避开了伤口,每一根都是让对方最舒适的角度力度束缚着。
……
牧封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另一天了。
前一天他忙碌得很,压根没空出门,直到警员找上门来,他还以为是不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这位……祁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牧封伪装的很好,一如以往对外的形象。
他坦然的让几位警员进了屋子,还特意拿出几个杯子倒上热水待客。
来访人员包括祁继,都没喝。
祁继脸色一直不好,他是没这个心思。萧喻婷不管怎么说是他的妻子,再丢人再讨厌,也罪不至此,而且被人入室杀害,发生在警员家里,也是很丢脸。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昨天你在哪里在干什么。”一位警员率先说到。
两栋别墅离得很近,而且案发现场的窗户是破的,所以嫌疑人应该是从这边过来。
牧封挑眉,想到昨晚自己房间的窗户突然是打开的状态,心下了然。
于是瞒去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东西,把发现都实话实说了,当然也还添油加醋的包装无知受害人身份。
“就是这样,我昨晚冷醒还有点奇怪窗户怎么是关的,真是一点也没发现,萧夫人也真是倒霉,前段时间才出了事,没想到……也不知道谁会下此毒手,就是可怜祯祯了,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牧封说到这里顿了顿,“祁警官,你常年不在家,不如让我来照顾祯祯吧,直接住在我家就好,也方便安全。”
“够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个庸医!”祁继脸更黑了,眼里冒着怒火。
这家伙,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争祁祯,脑子里都是水吗!
“老祁算了算了,别理他。”边上的警员拉住祁继,“查案重要。”
祁继冷静了下来。
也是,跟个无亲无故的人生什么气。
“队长,你说话呀。”气氛僵硬下来,警员又连忙看向严啸庭。
严啸庭暂时没作出回应。
眼前这个儒雅的医生看起来好说话极了,感觉是个很温和的人,但是他还是察觉到了对方底色的冷漠。
直至实在有点尴尬了,才道:“麻烦带我们上去看看。”
牧封的房间被搜查的很仔细,最后在床底发现了几个脚印,窗台的墙边也有,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脚印是进房间的,所以他们也无法看出嫌疑人的来处。
“昨天你有打扫房间吗?拖地什么的。”警员问。
牧封摇头:“前天打扫过一次了,所以昨天保姆休息,没有打扫过。”
严啸庭走向隔壁房间:“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的,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哦,那是我的工作室。”
房门打开,看到手术台还有桌上的器具,警员下意识就问:“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为什么需要手术台。”
“真是怀疑你的专业性。”祁继冷哼。
牧封置之不理,一边不紧不慢开灯一边说:“有时候需要给客人催眠,摆张床在这不是太格格不入了吗?而且很多顾客还是注重卫生的,这样无菌的环境会给他们些心安,除了柜子里客户的资料,其他的随警员们查看。”
这么听来还挺有道理。
他们没有去看过这种私人心理医生,自然也没有参照,只是觉得贵有贵的道理,很讲究。
严啸庭也没有发表其他意见,代表这也算是合理的。
工作室比卧室还要小一点,也没镶嵌卫生间衣帽间什么的,所有东西都一览无遗,很快就都查看完了。
“这几天不要出门,我们会随时找你。”
临走前交代一声,带着唯一收获离开了。
牧封其实也有嫌疑,因为离得很近。但目前来说,没有任何证据。
他把茶几上未被碰过的热水倒掉,杯子洗干净放好,给自己又泡上一杯茶,袖口的手腕上有两道鲜红的抓痕,是昨天那个老鼠抓的,也是不小心。
应付这些人对于牧封来说太简单了,除了那个严警官。
他第一眼就对这个人讨厌至极,十分的不顺眼,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不怀好意的接近祁祯,还有那种恶臭的,一副什么都理所应当的姿态。
敛神后,牧封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座神像,赫然就是祁祯房间里的那座,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牧封拿了过来。
他用力的捏着,手背青筋暴起,接着发出了阵阵低笑。
与此同时。
医院病房内。
祁祯感觉手腕有股无形的力量紧了紧,不自觉的颤抖,但很快就停止了。
没做他想,他还只是以为路澄凌又作了什么妖,暗骂了几句。
护士进来按时换好了药,大概是今天缓了过来,祁祯才感觉到肩膀的疼痛,折磨得他再也没办法好好躺下来,不仅仅伤口,连着手臂也是酸痛无比。
等护士走后,祁祯想到昨天获得的卡牌,他很轻松愉快的又查看了一番。
拿到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一个不存在的空间,卡牌放进去就变成了道具状态。
而萧喻婷最后那张,并不是什么治疗卡,是低级道具,一个即时炸弹。祁祯试验过后发现,使用道具的时候是瞬发的,一秒都不到,任何手速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把道具截停。
所以……
霎时间祁祯浑身汗毛直立,感到比路澄凌亲吻还要冰冷,随之而来的是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就像以往只要面对母亲就会产生的PTSD,但这次理解以外的情感庞大而来地迅速,身体反应超出了阈值。
一帧帧细节从眼前闪过,当时的情况再次完整的在祁祯脑海里还原。
混乱,鲜血四溅,从伤口翻开的脂肪组织。
萧喻婷的手腕仅剩一层皮链接着,但是筋没断,她还能动弹。那一刻,拿出道具时痛苦的眼神,僵硬的手指,还有未落的眼泪。
道具没有用出来,在祁祯快速夺走后,她的嘴角很浅的上扬。
这一幕幕。
无一不诉说着,那是,是妈妈。
祁祯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个丑陋的祁祯,还是这个平和年代里病态家庭的祁祯。
他脑子里的记忆全是这个身体,这个世界的记忆,很多时候的行为举止也受到了影响。
属于祁祯原本的东西已经被压制得很淡很淡了,他现在思考不到原因,但是他信任乌鸦。
病床上的少年扯动了伤口,却无知无觉,任由伤口裂开,染红纱布。
琉璃般的眸子盛满了哀伤,泪珠不受控制犹如断线的珍珠落在枕边。
萧喻婷其实一直是温柔的,她的面目没有狰狞过,只是在发病的时候会用言语动作伤害到祁祯,对小小的祁祯来说这样的妈妈很可怕,所以脑补成面目狰狞的样子,原来记忆也是会骗人的。
在完整的记忆时间里,真正的萧喻婷,虽然是个很偏执的母亲,但是她会很积极的治疗,她知道自己生病了,会想办法隔离开孩子,让他住在高层,如非必要她不会去找他,但是她的思念已经蔓延到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房间是透明的。
她想自己站在外面看看就好,可是精神疾病并不是主观的病,她没办法控制自己,时常会做出自己也难以理解的事。
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她病不严重的时候,她会亲自接送上下学,每天一日三餐,记录每一个成长的瞬间。
无论这个孩子是她为了什么而诞生,感情有多复杂,里面有毋庸置疑的在乎和爱。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伤害他呢?
哪怕,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要消散了,还是终于在最后一刻做到了。
“祯祯,对不起……”
“妈妈身体里住了一个魔鬼……”
直到死,萧喻婷还以为是自己人格分裂,是另一个人格做的那些事。
祁祯恨极了这个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心像是要碎裂的疼,怎么会这样呢?
可怕的是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结束。
这个世界,真的就是个副本吗?
祁祯发觉时间越久,沉浸得越深。
他本该冷漠,但是那些情感随着记忆全都泄了出来,而自己的灵魂正冷眼旁观着躯体的哀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