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的夜晚》蜜桃碎碎冰

45、第 45 章 这几天

　　这几天的出国游除了一开始的不愉快，剩下的时间都玩的很轻松，直至最后一天……
　　薛朝就带他去了这里最有名的琴店选琴，说是为了以后兑现他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宋星锦的琴弓微微一颤，音调陡然尖锐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回来，继续演奏，仿佛没有听见。
　　薛朝也不在意，继续刷着手机，自顾自地说下去：“林淮接管林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查你哥哥手里的东西，那份黑料。”
　　“……什么黑料？”宋星锦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林家的医疗丑闻。”薛朝轻笑，“你哥哥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宋星锦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书房里那个保险柜，想起滑落的文件上“华美医院”的公章，想起林淮站在实验室门口的照片……
　　“所以呢？”他低声问，“林淮想做什么？”
　　薛朝尚未回答，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他想做点有趣的事。”
　　是林淮的声音。
　　宋星锦猛地抬头，琴弓戛然而止。林淮站在门口，西装笔挺，神色平静，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薛朝挑眉，似乎并不意外：“林总，来得真快。”
　　林淮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宋星锦身上：“你哥哥没事。”
　　宋星锦的呼吸一滞，心脏狂跳，但他强压下情绪，冷声问：“……所以呢？你来干什么？”
　　“来谈合作。”林淮走进来，随手将一份文件丢在琴谱架上，“你哥哥手里的黑料，我要了。”
　　宋星锦低头扫了一眼，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林氏集团10%的股份，条件只有一个：交出黑料原件。
　　“……为什么？”宋星锦皱眉，“既然你知道是黑料，直接销毁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
　　林淮沉默了一瞬，随后淡淡道：“因为黑料曝光，涉事的人都会被清理。”
　　“……所以？”
　　“所以林家会彻底洗牌。”林淮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那些倚老卖老的蛀虫，那些仗着资历压我的元老，都会被扫出去。”
　　宋星锦终于明白了。
　　林淮要的不是掩盖丑闻，而是借刀杀人。
　　“……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怕？”林淮轻笑，“错了就是错了，既然要改，那就该彻底。”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也算是我的一点点私心。”
　　“……什么私心？”
　　林淮没回答，只是看向薛朝：“你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
　　薛朝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丢给林淮：“原件在这儿，你哥哥手里的只是备份。”
　　宋星锦猛地站起身：“你们……”
　　“别紧张。”林淮打断他，小你哥哥很安全，陈家已经自顾不暇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下，侧头道：“对了，你哥哥让我带句话，”
　　“鱼缸里的水该换了。”
　　“一条鱼而已，你哥还挺认真的。”
　　宋星锦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他们的第二个暗号。
　　“危险解除”
　　说起来，有这个暗号也很好笑，是因为自己闯祸时躲在朋友家，妈妈不生气后，哥哥会用电话手表给他发这个，当时还说他们想电影007……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宋知旭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刚拆封的医学报告。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眼镜片后的瞳孔骤然紧缩——
　　宋星锦站在门口，行李箱歪倒在脚边，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两人对视了一秒。
　　下一秒，宋星锦冲过去，狠狠撞进哥哥怀里，力道大得让宋知旭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我好奇怪。”他把脸埋在哥哥肩窝，声音闷闷的，“你也好奇怪。”
　　宋知旭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他的手掌扣在弟弟的后脑，指尖深深插进发丝里，像是要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拥抱的力度几乎让人窒息，肋骨被挤压得生疼，可谁都没有松手。
　　鱼缸里的斗鱼被惊动，甩着尾巴游到玻璃前，好奇地看着这两个紧紧相贴的人类。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银质餐具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林淮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刀锋与瓷盘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对面的薛朝翘着腿，叉子漫不经心地戳着餐前面包，唇角挂着讥诮的弧度：“怎么？突然对我这个私生子这么好？”他眯起眼，“还是说……有求于我？”
　　林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只是想谢谢你。”
　　薛朝盯着那几块排列整齐的肉，突然冷笑一声。他抓起叉子，粗暴地将牛排块串成一串，像糖葫芦一样举到嘴边，张口撕咬，
　　汁水顺着嘴角滑下，他故意用最粗鲁的方式咀嚼，眼神挑衅。
　　林淮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贴心地递上餐巾。
　　“之前不是挺抗拒我的吗？”薛朝舔掉指尖的酱汁，“怎么，换芯子了？”
　　他的手指突然摸向餐刀，银光一闪，刀尖已经抵在林淮的咽喉。服务员吓得差点打翻酒杯，却被林淮抬手制止。
　　“劝你赶紧滚。”薛朝压低声音，刀锋轻轻划过皮肤，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线，“不然我真会捅死你。”
　　林淮笑了。
　　他迎着刀尖向前倾身，任凭锋利的刀刃刺破表皮：“这么不敢接受我的求和？”
　　血珠顺着脖颈滑入衬衫领口。薛朝的瞳孔微微收缩，刀尖却纹丝不动。
　　“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他声音沙哑，“你妈当年——”
　　“我知道。”林淮打断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
　　餐厅的钢琴声突然转调，欢快的旋律与这桌凝固的气氛形成诡异对比。薛朝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嗤笑一声，甩手将餐刀插进林淮面前的牛排里。
　　“行啊。”他站起身，扯松领带，“那就看看你能‘赎’到什么程度。”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宋星锦躺在沙发上，睡衣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半边锁骨。他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电视画面不断切换，无聊的晨间剧、夸张的购物广告、重播的老电影……直到一则新闻突然跳出来。
　　“最新消息，陈氏集团涉嫌医疗数据造假及非法人体实验，华美医院多名高层已被警方控制……”
　　宋星锦猛地坐直身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遥控器。新闻画面切换到华美医院门口，警车闪烁的蓝红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哥！”他赤着脚冲向书房，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
　　宋知旭正坐在书桌前看病例报告，闻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来。
　　“新闻……”宋星锦喘着气，指着客厅的方向，“陈家出事了！华美医院——”
　　“看到了。”哥哥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
　　“……什么意思？”
　　宋知旭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给他。宋星锦低头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华美医院的股份已全数转让，乙方签名处“林淮”两个字龙飞凤舞，刺眼得像是某种胜利宣言。
　　“什么时候的事？”他声音发紧。
　　“你出国那几天。”
　　宋星锦盯着那份合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精心设计好的剧本。他抬头看向哥哥：“林淮为什么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各取所需。”宋知旭轻描淡写，“他需要洗牌林家的机会，我需要脱身。”
　　弟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签名处的指纹印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可我还是觉得……”他皱起眉，“像是有什么阴谋。”
　　宋知旭突然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弟弟乱糟糟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别想了，去换衣服，今天带你出去吃早茶。”
　　宋星锦还想说什么，却被哥哥推着往卧室走。路过鱼缸时，他瞥见那条斗鱼正悠闲地吐着泡泡，对人类的烦恼一无所知。
　　——真的结束了吗？
　　这个疑问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