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上） 28（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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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德被敌人俘虏的后果是什么？
问题产生的刹那，我并不意外自己首先担心的不是他的安危，而是有敌人把那张带疤的脸和韦恩家已经去世的养子联系到一起。
哥谭义警的保密工作一向出色，杰森·陶德的身份对外已确认死亡，再加上长开了的眉眼和多少会破坏面容对比度的疤痕，想要在短时间内揭露骑士的真实身份可行性极低。
直到确认这一点，热烫的太阳穴才隐隐有了降温的趋势，触觉重新被接入大脑，老人略显忧虑的面庞就在几步之遥。
他隔着手套搭着我的肩，仿佛如此就能稳定住两人的心神。
我把嘴角往上勉强扯了扯。
[确认信号源了吗？]
神谕的音频再次插入进一片死寂的蝙蝠洞，言语间已经能听见水声。
“我们的定位最后落在奈何岛，和杰森今早提供的一座地下斗兽场的位置有所重合，”阿福先生重新把上半身转回电脑前，“和求救信号的经纬度相差不大。”
很显然，哪怕和我分享了案件线索，这家伙也不会等待同行者。
陶德就是个麻烦精。
我和他绝对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可那条“求救短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假——真正的阿卡姆骑士就算死外面都不会向这栋大宅里的任何一个人求救。
也正因如此，他的现状一定不容乐观，必须考虑敌人已经接手通讯器的可能。
万幸当初一意识到义警们的身份时我便考虑过类似问题，手机早被德雷克改装过，用来和陶德联络的号码也是张新卡。
[一个问题。]
看得出戈登据此仍有些距离，她的提问仅用于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你什么时候给杰森装的定位器？]
“......前些日子独处过，”我没有展开聊天的心情，“他没有拒绝我给他的食物，贴片藏在包装袋内侧。”
不像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公民，陶德没有浪费粮食的陋习。
我也未料到他会把第二根能量棒留那么久。
摩托的轰鸣逐渐盖过了我的尾音，虽然几分钟前还与快步走来的戈登闹了些不愉快，但眼下我们俩谁都没功夫纠结那点小情绪。
“我让实验室那边暂缓注射，”红发女人毫不拖泥带水，径直把搭载着蝙蝠车的平台升了上来，“第一支疫苗只能给布鲁斯。”
原本还安静待在身侧的大猫尾巴与耳朵直直竖起。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的面色有够难看，连老管家都特意抽空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肩。
几秒都未等来我的回应，巨大的黑猫用侧脸蹭了过来，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停留得太短，反而使我拽住了他的项圈。
“……万一，我是说万一，”开口的刹那，我又想起资料里那些实验失败后面目全非的变异体，“疫苗没把猫变回来……”
不管是谁也好，为什么偏得把这样的风险摊到我男朋友身上。
戈登与我都对答案心知肚明。
蝙蝠车的引擎开始预热，神谕三两步来到我跟前，伸手搭在我拽着项圈的手腕上：“没办法，要是杰森不出事，我们现在还能多一点等待的余裕。”
哪有这样的巧合？几乎所有事态都凑到一起集中爆发——摆明了就是要逼义警拿出更多底牌。
上次在疫区交手已经让骑士与义警的合作暴露无疑，敌人的目标再明显不过——他们要的还是能掌控变异动物的“诺克斯”，可以说就是专门挖了个陷阱等我跳进去。
戈登并没有再给我思考的时间，略略使劲，她便从我手里接过了大猫的项圈，言语间含着叹息，“无论如何你这次都不能再参与进来，哪怕是为了布鲁斯着想。”
“送他到实验室后我就去追踪求救信号，杰森的事由我负责。”
我不想看她的脸，试图把这股迁怒似的厌烦压回心底，余光里却全是动物们毛茸茸湿漉漉的注视，尤其是大猫，他眼中的迫切几乎能化为实质。
是了，布鲁斯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眼中危险甚至上不了天平，只要判断此事可行，他肯定第一个跟着戈登离开。
显得我的担心和焦虑是那么小气。
把我的缄口不言视作默认，眼前的女人没有多言，只是带着猫往预热的载具走去，顺手拿走了装有蝙蝠侠制服的手提箱。
我有什么理由和立场阻止？
轻轻吸了口气，视线所及仍是黑乎乎的毛和各色兽瞳，似乎能感受到我此刻的憋闷，放下去的手心被舔了一口，狐狸紧接着把湿热的嘴筒子往里拱了拱。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内心打定主意，我起身往前，开口唤住跳进蝙蝠车的戈登：
“你说会好好听我说话，现在再给我几分钟吧。”
神谕没有抬头，手指穿梭于满是按钮的仪表盘：“眼下这两件事不行，抱歉，诺克斯。”
不能让她直接走。
眼见蝙蝠车的顶舱门就要关闭，我一鼓作气冲到车边，直接把打着石膏的左手伸进最后一丝缝隙里。
“！！你在做什么？！”
纵使驾驶员反应再快，挤压感仍然在石膏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戈登的怒火直冲面门，和她鲜艳的头发一样烧得正旺，“阿福——”
“没事的，潘尼沃斯先生，我们只是最后说两句注意事项。”
我尝试用微笑劝退正在给遗孤报点位的老管家，后者微微侧过脸，但没有直接放下手头正事。
这多少令戈登更为光火。
不能给她开口的机会，语气则尽可能地诚恳，现在没时间浪费在情绪宣泄上。
“请听我说——”我抢在神谕吐字前使用祈使句，蝙蝠车的底盘很低，因此我还得再下蹲避免产生俯视感，“请听我说，我不会亲自去奈何岛。”
女人裸露出来的下半张脸隐约可见咬肌收紧的形状，现在它们放松了些许。
和聪明人交流的省心之处在于——她理解事情的速度总能超出你的预计：“......你准备让动物上战场。”
余光里有大猫抖动的胡须，当着父亲的面讨论让他孩子直面危险的可行性……我眨了下眼，强迫自己别在此刻表露犹豫，那样紧盯着我的红发小姐就更不可能放人了。
“准确来说，他们现在仍然是你的同事，”交谈间，我的小尾巴们也纷纷跟了过来，仿佛在我和神谕中间放着盆人人都爱的冷鲜兔肉，“还是闲得发慌的那种。”
尾音未落，黑狐便轻巧跳到了蝙蝠车的顶盖上，若不是义警及时捏住他的嘴筒子，格雷森早就溜进车内了。
“——迪克，别闹！”
再大的火气被这么一打岔也歇下三分，神谕来不及发表自己的意见，家里最小的孩子也绕至副驾，在父亲的眯眼注视下喵喵嗷嗷想往里挤。
有这一猫一狗打头阵，剩下的动物们顿时一拥而上，连平时不怎么爱凑热闹的红猞猁与黑豹都无声围拢到车旁，猫头鹰更是抓着车盖不放，一个个毛茸茸的脑袋放平时凑过来可以说是天堂，此刻却叫神谕苦不堪言。
我恰到好处地退了两步。
撒手掌柜的意味过于明显，戈登怎么可能不懂言下之意，女人制服上挂满动物毛，几乎把我的名字咬出了磨牙声。
从善如流地，哨声轻扬。纵然再不乐意，动物们还是带着满肚子不爽的咕哝退到我身后。
顶着被拱乱的红发，义警抹了把湿漉漉的脸颊，嘴唇几次张合，她终究是没好气地紧盯着我：“你知道这不像在展示你的训练成果，而是种赤裸裸的威胁吗？！”
我装作没注意到大猫和管家同时投注到身上的视线，略一抿唇，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道歉。
这时一阵击打感攀上小腿。
低头一瞧，是小猫那根有力的黑尾巴正宣泄着他只能留守的不满。
滚上舌尖的话被我咽了回去，重新洗牌：“即使你不信任我的能力……也该给和你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们一个机会，芭芭拉，他们很想帮忙，我们也需要更多的力量。”
注意到神谕以沉默凝视这些或站或坐的家人和朋友，我放缓了声音，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在面罩的遮掩下，女人的神情比平时更难捕捉，但她紧蹙的眉宇缓缓放松——我心中略定，终于抽出空瞟了眼副驾驶的大猫。
那双瑰丽的、紧缩的蓝色竖瞳里倒映着我。
仿佛猫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目光，把我这份要求他的子女以身赴险的姿态完整刻录进记忆里。
有本事就在这里变回人阻止我。
念头产生的刹那，耳畔传来神谕压低嗓音的询问：“你想好了吗，敌人部署不明，手里还有人质，哪怕是布鲁斯顺利恢复也要不少时间我们才能赶过去。”
我习惯性露出一个微笑，似乎真的胸有成竹：
“好歹针对类似情况我们也做过预案，路上说吧——无论如何，我的耳机里还有你呢，芭芭拉。”
义警眉宇间的小疙瘩已经彻底消失了，她回握住我的右手，力度似是要传递某种能量。
“别逞强，诺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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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岛最不缺的就是贫民窟和工厂运作时的轰鸣声。
市区的大规模骚动看上去并没有给这里带来太多变化，除却在周围巡逻的海岸警卫队着以亮色，其余仍笼罩在一片破旧的灰霾中。
灰色是种暧昧的颜色。
它善于帮人藏匿踪迹，又留下模糊不清的边界，方便各色各样的眼睛朝里窥探。
小巷里的男人被一声嘹亮的鸟鸣所惊，在现在的哥谭，比起被集中清理过的陆地和较少接触的水域，来自天空的威胁反而更多一些。
骂骂咧咧地拍掉了肩上的食茧残骸，这个身形矮小的倒霉蛋从躲藏的屋檐下出来。先前瞄准了他的棕色大鸟似是被临近的刺耳刹车声所吸引，这会儿已经离开了他的目视范围，男人于是重新把口袋里皱巴巴的票据捏起，裹紧大衣往更深处小跑而去。
不算先前找路的功夫，他也在附近足足转悠了数分钟才寻到一处不起眼的工坊后门。
他并未太过留意看守健硕的块头——又或是早就习以为常。对方撕掉了他递来的票根并进行例行搜身，男人背上还粘着一大块食茧留下的湿粘残骸，令看守有一瞬被恶心得撇撇嘴，没多碰便嘱咐他沿着楼梯往下走。
门在他背后关上时掀起了一阵风，把看守别在后腰上的詹/宁/斯/手/枪吹得若隐若现。
短暂因黑暗而失去视觉后，男人开始往下踏步。
水泥与鞋面摩擦的细碎声响起初还回荡在耳边，但渐渐地，自下而上的喧嚣淹没了所有感官。随着步履加快，他闻到的不止是地下场所特有的霉味和冷气，人们粗鲁的呐喊伴着主持人抑扬顿挫的语调，和一股动物特有的腥臊味齐齐捂了上来。男人对此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懊恼地挤出一句粗口，恼怒于盛宴在自己到场前便早早开启。
楼梯连结着短短一节走廊，嘈杂人声正从尽头的门缝争先恐后地伸出手，勾着他朝里走。
到了这一步，男人反而不再匆忙，甚至有空打量看守在金属门扉前的又一壮汉，对方的靴子卡住门，半张脸朝里，耳朵上还挂着个常出现在特工电影里的牌子货。
两人对视一眼，男人没察觉出什么敌意，于是简单寒暄道：
“今天弄来了什么新玩意儿？”这位斗兽场的老看客起了个头便不由抱怨，“这地方也太不好找了，没事你们为什么要搬到岛上，我还差点被一只怪鸟袭击，否则也不会迟到！”
奈何岛部署的警力基本全驻扎在阿卡姆病院附近，贫民窟的人早已习惯天上时不时下点变异后的飞行同类，因此看守也只是不耐地用脚把门抵得更开：“……你进去就知道了。”
自讨了个没趣，男人本张嘴还要再吐些废话，视线却不由自主栽向了门的另一边。明亮而刺目的光线配合着激昂的解说再次发力，他完全忘记了舌头上盛放的字母，如愿以偿跌进一片人声鼎沸里。
“一击漂亮的下砸拳！看来我们的骑手选手即使失去了他那两把铁制大宝贝也丝毫不落于下风——瞧瞧他的对手，脚步迟钝、头晕脑胀……现在可乘胜追击的最佳时刻！他动了！骑士选手选择欺身而上直刺对方双目，人类的阴险狡诈在此刻显露无疑！”
嘶吼、惊叫、欢呼。
看客闷在其中，犹如氧气耗尽的斗鱼，摇摆着自己短小的胳膊奋力往前挤。主持人的语速密集如子弹，字字瞄准了这群围拢在高压电网前、双眼发亮的观众，他们越是急切兴奋，看客便越发憋闷——他的身高完全不足以看清内场发生了什么。
“……哎——！谁也没能想到，这至关重要的一击能被如此恰好地避了过去！”
他挤过两个腋下生津的同性，干呕与场中爆发的嚎叫相得益彰。
“我们的擂主总算是缓过劲来，可能是意识到眼前人类的棘手，她拉开了距离，游走于场边寻找机会……众位借机可以观察她完美的皮毛和结实的身体。擂主小姐三天来已经咬死了二十七位对手，她的獠牙旁还沾着它们的血迹——”
又一桶爆米花在看客焦急的冲撞下撒了半数，可他无暇顾及背后不满的咒骂，硬是趴在最前排的栏杆上。主持人形容的正是他几天来押注的大明星，那踱步于尘土之上、浑身黄黑相间的美丽生物。
一头斑斓巨虎。
这座环形的地下斗兽场像是被风暴环绕，四周嘈杂，中心却静得可怕。与野兽对峙的人并没有穿戴他那标志性的蓝色尖耳头盔，但谁也不会将其错认——
“真的假的？！这个阿卡姆疯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看客惊呼的同时，场中氛围再度变化。
任何动物被放在如此环境都无法保持太多的理性，更何况对手的“皮毛”在她上场时便破破烂烂，新鲜的撕咬伤把他变成了一块散发着甜美芬芳的小蛋糕，只待野兽张嘴一口吞下。
大虫的扑击来势迅猛，几乎能让人闻到虎爪间刺鼻腥臭的罡风。寒芒掠过，随之而来的却不是血肉与惨叫横飞，骑士双肘护脸，竟是在攻击落下前就地一滚，与巨虎拉开两三个身位。
一击未中，野兽当即追着青年的后背咬去，似乎是在嘲笑他的不回防，看客身旁的观众不由发出一声低骂，手里薄薄的押注券已经被汗水浸透。
看客体会不到对方的焦急，他和其他人一样发出兴奋的呐喊声，仿佛这样就能加速骑士的死亡。
千钧一发之际，被巨虎追踪的人类选择趴伏在地，老虎的血盆大口险险擦过他的身体，引得观众席又是一片嘘声。
“他完了，这个姿势根本躲不过下一击！”
作为巨虎的忠实粉丝，看客太了解被她扑到身下的对手都是何种结果，斗兽场开的盘口很少会爆冷，无论这个即将被咬死的倒霉蛋是否为真正的阿卡姆骑士，他都不会像旁边下错注的傻子一样把期望寄托在人类的绝地反击上。
在场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已经有声浪开始提前庆祝野兽的胜利：
“凡妮莎！”
“凡妮莎！”
“凡妮莎！”
遏止这种狂热的是动物撕心裂肺般的长啸。
主持人喋喋不休的噪音似乎也变成了浮在水面上的油，看客呆滞地望着场中蔓延的血泊，起先所有人都以为那属于自己的同类，毕竟骑士的身形已经完全被野兽覆盖，但那条美丽的长虫在蠕动、在挣扎，片刻后，她斑斓的花纹再也没有起伏，成了粘黏在血色中的黄黑污渍。
“亲爱的女士先生们，谁能料到这样的结局——？！我是说、我的天哪……看样子人类的智慧的确战胜了大自然的野性力量！”
污渍状的皮毛下钻出个血人。
他的头盔开裂，浑身伤痕与敌人的鲜血融为一体，唯有手里一点白色在光照下微微闪动。
纵使力竭，那截被吃剩下的断骨仍被青年死死握在掌心。
“让我们为人类的狡猾欢呼吧，难以想象骑士选手在面对比自己大了一个吨位的猛兽时也能想出破解之法。想来他在最先与凡妮莎绕场对峙时便看准了断骨的方向，并在最后一刻把它捏在了手里！很遗憾我们的老虎女士就这样被他开膛破肚地死去了，不知今晚会有多少买她连胜的傻瓜赔掉自己最后一条底裤……噢朋友们不要灰心，起码你们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那，而不是像骑士选手这样马不停蹄又要应付下一位恶客！”
观众席的咒骂并不因主持人几句轻飘飘的安慰而减弱，由抱怨和诅咒凝结而成的恶意毫无保留地朝场中倾倒，连带栏杆和铁网仿佛都被压弯了脊梁，差一丝就能碰上骑士从头盔里露出的发梢。
他没有丝毫波动，趁着斗兽场忙着准备下一头猎物的空挡，挑了个角落的位置闭目养神。
可他怎么能这么冷静？
看客死死盯着那道血红色的身影，自己可是在那头该死的畜生上投了大半身家，这下是要赔得倾家荡产了！
与男人不断颤抖的双手形成鲜明对比，那个被他腹诽“下错注的傻瓜”本人此时正虔诚地亲吻着手里的奖券，脸上的陶醉和兴奋一瞧便知这场爆冷让他赚了多少。
他反过来劝慰面色极其阴沉的看客：“老兄！不瞒你说，这个阿卡姆疯子虽然疯，但身手真不是盖的！我前几天才被他踢断一根肋骨……哈！谁说不是因祸得福呢！”
可惜这份好意的回礼是迎面而来的拳头。
“你懂什么！全完了！科伯特的追债人能把我的手指和内脏全掏出来！”
没人乐意平白无故挨这么一下，等周围人回过神来，两个男人已经打成一团，不长眼的推搡和拳脚很快形成连锁反应，单纯的斗殴逐渐升级成了群架。
混乱中也不知谁一掌拍在看客黏糊糊的后背，还来不及嫌弃出声，触觉便在其中分辨出了火灼似的痛感。
“这是什么……？！”
犹如噼啪作响的电弧在周身爆开，这回发出惨叫的不再是内场，也不知是何人喊了声“有炸弹！”——那些跳跃的蓝色光线连锁般在观众席上闪现，所有电子设备在此刻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白炽灯爆闪，随后慌乱的斗兽场彻底被黑暗包裹。
短暂的静默后，一场更嘈杂更盛大的混乱拉开序幕。
意识到爆炸没有带来血肉烧焦的臭味，人们纷纷朝斗兽场的各个出口狂奔，尖叫与脚步声并行，却在门外伸进来一根黑漆漆的枪管后戛然而止，可落在后头的客人可看不见这份威胁，推搡喝骂中，真正静止一切的是几声枪响。
“砰、砰、砰！”
“谁都不准出去！”各个出口的守门人架起手里的□□，环视着一张张由恐惧和惊愕组成的面庞，“到底是哪个狗屎把EMP带进来的！到底是——”
他话音未落，就见面前的观众硬生生往后退出了将近半米的真空圈，紧接着一股巨力砸中后背，在守门人昏厥过去的同时，来者也含住了他掉落的枪支，一口便咬出断裂的脆响。
惊魂未定的众人终于看清这巨大的阴影并非同类，而披着毛茸茸的皮毛：
“有变异兽跑出来了！救命啊！”
赤红猞猁半分也未停歇，只有耳朵不耐地抖动两下，不满于周围此起彼伏的噪音。
几乎所有两脚兽都忙不迭地四散而逃，黑暗成了鲜艳毛发最好的庇护，斗兽场的安保人员压根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对准她开枪。红猫径直冲向护栏，用体重和尖牙在铁网上钻出一个足以让自己通过的大洞，随后几个起落便伏到阿卡姆骑士身前。
原本正在搬运老虎尸体的工作人员已经完全被现场接二连三的状况吓呆了，第一反应竞是纷纷丢下手里的防爆叉和麻醉枪扭头就跑，不一会儿猞猁便听见有人摔了一跤，她耳尖一抖，喉咙里滚出讥嘲似的咕噜声。
她的颈环并没有为先前的炸弹所累，仍闪着莹莹红光，其上的摄像头盯着尚在喘气的骑士，流连过他略带凹陷的红色胸甲和不带角的半边头盔，最终与那只半睁半闭的蓝绿色眼眸对视。
女性柔美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篡改多了两分看好戏的兴味，又或许，她本就对他并无同情：
“你的百事可乐套装呢？是穿腻了改支持可口可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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