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县令》白露未霜

69、“朱寅”真的是朱寅吗？ “大人

　　“大人，真的不是我。”孙好德在牢里关了这么一段时间，虽然没被拷打，但是每天担惊受怕，吃不下睡不好，面黄肌瘦瘦了一大圈，在牢里倒是半点不敢趾高气扬，说话都小心翼翼。

　　“我那天晚上跟着朱寅，他走得很急，也不知是有什么事，前面我都险些跟丢了，走过一个街口却又看见了他。”孙好德的陈述从始至终都差不多，柳如归变换多个角度问他，他的回答也都基本一致。嫌疑人的口供前后是否一致，有无疏漏，也是判断是否说谎的一个依据。

　　按照他的陈述，倒有些像是…像是这朱寅在刻意引着他似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朱寅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柳如归正出神间，感到一滴水凉凉的落在脖子上，柳如归抬头一看，又一滴水在头顶摇摇欲坠。是屋檐漏水了。她刚来的时候这房间就漏水，让匠人来修理过了，大约是修补得不够仔细，这会儿外面下雨，又漏起来。

　　柳如归让赵小五等天晴了找人来修，赵小五一拍胸脯，“大人，不用找人，我就会修，我以前跟着我爹学过。”

　　柳如归带着几分不放心，“你可别摔下来。”

　　“放心吧大人。”赵小五信心满满。天一放晴，他找了个梯子爬到屋顶上，柳如归有点不放心这家伙，嘱咐李无亏道，“你看着小五点，别一会从屋顶上滚下来了。”

　　李无亏悠哉悠哉拿了个梨子啃了一口，“放心吧，这家伙皮糙肉厚，摔不死。”

　　赵小五趴在屋顶上，“上面长了草，难怪，草的根把瓦片掀开了一点。”

　　赵小五把杂草拔掉，瓦片放回去，用青灰泥把瓦片和瓦片之间的缝隙填起来，抹平了最后一点缝隙，赵小五满意地擦擦额头，忽然惊叫一声，“啊！”

　　他那抹青灰泥的瓦刀一个没放稳，顺着瓦片滑落下去，只听得底下也传来一声惊叫，赵小五忙扭过头去看，只见那瓦刀掉在地上，溅了一大片青灰泥，幸好没砸到人，只是裙子遭了殃，赵小五抱拳道，“大人，对不住，我一时手滑。”

　　“我不是大人。”裙摆上溅了一摊泥巴的刘婉儿抬起头来，抱怨道，“做事没个小心，险些砸着我的头。”

　　“是婉儿啊。”赵小五赔笑道，“婉儿，对不住，对不住，明儿我买一条新裙子赔你。”

　　“你今儿这裙子和大人的裙子颜色一样。”赵小五笑道，“我还以为是大人呢。”

　　刘婉儿不轻不重哼了一声，这裙子是大人送她的，她才穿上呢。

　　李无亏摇摇头，这徒弟真是扶不上墙。

　　柳如归却若有所思，“小五，从你那里看，能分得清我和婉儿吗？”

　　“啊？”赵小五趴在屋顶上向下看，“细看自然能分清，不过你们穿着一样颜色的衣服，乍一看还真有些像。”

　　李无亏看过来，“你是觉得？”

　　柳如归颔首道，“或许不无可能。”

　　“什么？”赵小五和刘婉儿脸带茫然，大人和李捕快说什么呢？

　　柳如归想，这屋顶的高度和捉月楼二楼的高度也差不多，从那个高度看下来，就算是熟悉的人也可能一时认错，更何况那天是夜里，光线昏暗，孙好德看见“朱寅”从红绡房里出来，但那个“朱寅”，当真是朱寅吗？

　　“孙好德，出来。”

　　夜半三更，孙好德的牢门被打开，两个捕快拉着他出来，孙好德脸色大变，吓得险些要尿裤子，“捕快大哥，捕快大哥，这是要做什么？去哪啊？”

　　这夜半三更的把他拉出去，难道是要对他行刑？砍头？

　　“不要啊，不要啊！”孙好德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冤枉啊！”

　　“别嚷嚷了。”赵小五用刀柄拍他一下，“谁说带你去行刑了？”

　　“不是行刑啊。”孙好德松了口气，两条腿都软了，被赵小五和康槃陀提溜着走。

　　“孙好德。”柳如归站在捉月楼二楼，“我要你重复一遍那天的情景。”

　　“是，是。”孙好德连连道。

　　孙好德重新站在捉月楼二楼，碧草娘子窗前。心中后悔不迭，当时喝了两口酒鬼迷心窍了，非要跟那朱寅过不去做什么呢？

　　孙好德唉声叹气，向下望去，整个人悚然一惊，朱寅！

　　是朱寅！朱寅不是死了吗？！

　　孙好德两股战战，扭头去找衙门的人，却是一个也没见着，捕快们却都远远在后面，孙好德汗如雨下，“赵捕快，赵捕快。”

　　赵小五呵斥，“按当日的情景走。”

　　孙好德扶着墙下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两条腿怎么动起来的。

　　现在是在做梦吗？真是衙门的人把他提出来的吗？他是不是还在牢里做梦呢？他是已经到了阴曹地府吗？

　　孙好德颤巍巍跟着前面的“朱寅”向前走，对方走得很快，他这两条面条似的发软的腿跟也跟不上，就在他要跟丢的时候，“朱寅”又放慢脚步，出现在他前方，一直到一个拐角处，“朱寅”的身影消失不见。

　　“那日的情景就是这样？”

　　“是，是。”孙好德瘫坐在地，浑身冒汗，“大人，那朱寅？”

　　柳如归没有回答他，让捕快把他先押回牢里。等孙好德退下，那“朱寅”才从黑暗中现身，身穿碧色绸衣，头戴玉冠，但哪是什么朱寅，分明是李无亏。

　　柳如归望着夜色，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其实很难辨认清楚是谁。但是若是已经有了心理暗示，他“知道”从红绡房里出来的人是朱寅，那人如果又穿着朱寅的衣服，那孙好德自然而然就会认为，他跟着的那个人就是朱寅。

　　那天夜里，除了红绡、孙好德和碧草，也没有其他人再见过朱寅。而孙好德和碧草都是从二楼窗户前远远看见的朱寅的身影。

　　“如何？”李无亏看向柳如归。

　　柳如归沉吟道，“我要好好想想。”

　　如今这些，都还是她的推测，尚未发现有直接的确实的证据能够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