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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不如和我当一对雌雄大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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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归的调查报告极尽详述,一切证据和调查结果均附卷。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再郑重地盖上县令鲜红的大印。
她想,顾廷恩急匆匆离开,绝不会就此作罢,他定然会想尽办法。
也正如顾廷恩所说的,此案还缺少很多证据,况且经年日久,又涉及军中,以柳如归的权限没办法再继续查下去,她只能移送刑部,由刑部继续追查。
“移送刑部,真的有用吗?”李无亏带着怀疑,他从来不相信这些当官的。当然,除了柳如归。
柳如归摇摇头,“我不知道。”
刑部会如何处理呢?刑部当真会调查吗?若是刑部置之不理又当如何呢?若是刑部降下罪来…柳如归思绪万千,但即便是她,如今也看不穿棋盘的下一步会是如何。
“李无亏。”柳如归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和他身上的黑色重叠,“若是…”
“若是什么?”李无亏皱起眉头。
柳如归没说话,李无亏却猜到她想要说什么,皱着眉头道,“你要是想说什么让我自己逃命的话,你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柳如归慢慢笑起来,烛光下眼波滟滟,是啊,她知道李无亏不会走,在此刻,在她内心中,竟然也希望李无亏留下来,希望李无亏站在她身后。
柳如归忽的一抬手,将李无亏搁在一旁的刀拔出来,发出铮的一声,烛光下刀光幢幢。
“李无亏,我要你留下来做我的刀。”
李无亏看着被她玉白的手握住的那一柄刀,他甘心情愿留下来,做守护在观音身前的那只黑豹,甘愿做她的猫,做她的刀,“你要我杀谁,我就杀谁。”
柳如归慢慢把案卷封卷,移送刑部。
…
三天之后,柳如归等到了刑部那边的处理意见。
刑部巡覆使带着公文来的,也不与柳如归搭话,直接展开公文念道,“新城县令柳如归,越权侵职,擅断州级之案,今奉刑部之命,解其现任,收付本司,听候覆审。”
解其现任,收付本司,听候覆审,就是要暂时解除她县令的职务,关押候审。
李无亏一听,当即就要拔刀,他就知道,这些当官的,除了柳如归,没一个好东西。
柳如归摁住他的手背,轻轻摇了摇头。
李无亏险些要把一口牙咬碎,捕快们也都面露愤色,但这可是刑部的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程知节挡在前面,“怎么问也不问就要拿人。”
“拿了人自然会问。”刑部巡覆使把程知节推开,冷硬道。
柳如归却很平静,看来早已经猜到可能会有今天的结果。柳如归自己摘下官帽,解下官印,交给刑部的官员。
“柳县令。”刑部巡覆使这才对她轻轻一点头,“就请柳县令暂居县衙监狱之内,明日动身前往大理寺。”
柳如归一身素服,坐在县衙监狱之内,明天,她就会被带往大理寺监牢正式关押。大理寺的监狱可与此处不同,看管会更加严密了。
柳如归静静坐着,黑暗之中,柳如归感到有一条黑色的影子投在她身后,也不出声,就站在那黑暗中静静看着她。
柳如归转过身去,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监狱门口有刑部的人,但是以李无亏的轻功,要绕过他们的眼睛混进来并不是难事。
李无亏愤愤道,“他们果然是蛇鼠一窝。你奋力查明真相,他们却把你关在这里。”
李无亏走近一步,“不如我把你救出去,我们亡命天涯,当一对雌雄大盗,也好过在这里受这个鸟气。”
柳如归笑出声来。
李无亏更恼了,“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怎么办?”
他下意识觉得,柳如归定然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她总有办法。
柳如归低声道,“这个案子缺乏证据。还有一个案子。”
顾廷恩贪赃枉法,不止十几年前,也绝不止一两个案件。业镜寺案,她也始终没有放弃追查。一条路走不通,或许就得换条路走走试试,柳如归对李无亏道,“你去找法净方丈。”
“法净?”
李无亏一咬牙,“好。”
李无亏犹豫地回头,面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到了大理寺监狱,我就未必能随时进去了,你定要万事小心。”
柳如归轻轻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的。”她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命的,她还有许多事情想要做,绝不会让自己轻易丢了小命的。
李无亏背对着牢房中的黑暗,如一道影子一般轻巧地跃过一道又一道屋檐,脚步却比从前要沉重一些。柳如归这人,说她珍惜自己的性命吧,她的确珍惜,凡事思虑周全,走一步看三步,但若说她当真珍惜性命,这一回的案子,摆明是蹚浑水,说不准就要掉脑袋的,她却想也不想就要顶上去。
李无亏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柳如归这人,她就是这般,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甘心情愿留在这里,甘心情愿永远守在她身后不是吗?他既然是她的刀,他这把刀就该快一些,再快一些,替她扫除一切障碍,一切魑魅魍魉。
李无亏马不停蹄到了业镜寺,法净如今住在从前明林大师的禅房里,每天晚上也同他师父一样,跪在小佛龛前的蒲团上诵经。
一个小石子落在窗户上,法净一愣,觉得这声音似乎似曾相识。
哒。又一颗小石子落在窗户上,法净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李无亏黑猫似的,一下子灵巧地翻了进来,“法净小师父。”
“李施主?”法净还是那样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眼睛里却多了几分沉稳,他先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也猜到了李无亏的来意,顾长史遇刺的事情,如今传得风风雨雨,虽然知道的不确切,总算也听说了一些消息。
“这是县令让我整理的。”法净拿出几本册子,“这几年来,业镜寺被送出的法器、珍宝,送往什么地方什么人,我都整理出来了。”
“多谢。”李无亏揣进怀里,匆匆离开。
法净叹息一声,回到佛龛面前,“三界不安,犹如火宅啊。希望柳县令能够平安无事,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绿色的大鹦鹉跳到他肩膀上,大声嚷嚷着。
“喂。”
一颗小石子落在脚下,溅起来在他脚脖子上弹了一下。陆清远转头看去,李无亏从房顶跳下来,脸色不虞,“李兄。”
李无亏面带不悦地看着他,柳如归让他把这几本账簿交给姓陆的这小子,姓陆的这小子真的值得信任吗?这小子看起来温文尔雅,对谁都礼让三分,但越是这样的人,心思越难猜透,李无亏心中始终不是十分信任他。
不过李无亏也知道自己的确不擅长于做这些文绉绉的事情,只能把怀里的三本簿子掏出来交给陆清远,“大人让我给你的。”
李无亏伸出手,却又一犹豫,捏住册子没有松手,“这账簿十分重要,可千万不能有失。”
陆清远郑重点了点头,陆清远把账簿接过去。
“这是业镜寺一案的材料,当时你还没来。”李无亏解释道,陆清远点点头,粗略地翻看了几页,点点头,“我知道了。”
“大人她如何了?”
“如今没什么事。”李无亏皱着眉头,大人如今在县衙的监牢里当然没事,但是一旦转移到大理寺,李无亏只怕那些人的手会不会伸到大理寺的监牢里去。
“你现在可有什么对策吗?”李无亏问陆清远。
陆清远摇摇头,“我得想想。”
李无亏心烦意乱,在县衙里来回晃荡,正见着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郭勉之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是你啊。”
郭勉之苦着脸,“我这不是发愁吗?大人被下狱了,这可怎么办啊?”
李无亏看着这胖子,这家伙可已经有过一次告密的经历了,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还是被大人发现了,大人也没声张,只私底下小惩大诫。李无亏怕他又做了墙头草,不由得警告他道,“你再敢去告什么密,可别怪我不客气。”
李无亏手指间寒光一闪,郭勉之连连摆手,“我哪敢啊?”上回告密就没讨着好,这回去,恐怕更是要贴冷屁股了,况且他都发过毒誓了,他可不想以后满嘴生疮,一路被贬,事事倒霉。
李无亏这才把审视的目光挪开。
他心中郁郁,从前,在他的江湖里,武力能解决一切,但是现在他却只能看着柳如归陷在那些无耻小人编织的陷阱里面,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李无亏愤愤挥出一拳,旁边粗壮的柱子慢吞吞裂开一条口子,自下而上,越来越长。
郭勉之瞪着那条裂痕,更是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
李无亏夜里也没睡着,第二天一早急匆匆爬起来去找陆清远,柳如归让他把那账簿交给陆清远,究竟是想怎么做?这陆清远可有想出什么对策了?
“陆县丞。”
“陆县丞。”
“喂,姓陆的。”叫了几声无人应门,李无亏焦躁地加大拍门力度,里面却安安静静,无人应门。
“师父。”赵小五上气不接下气跑过来,“陆县丞出门了。”
“这么早去哪了?”
赵小五脸色有点不对,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无亏的脸色,“我看,好像是往抚州方向去了。”
“什么?”李无亏一下子变了脸色。
“早上我看陆县丞一个人出门,问他去哪也不说,我觉得有点奇怪,偷偷跟了他一段。”赵小五忙道,“见他是往抚州那个方向去了。”
李无亏急道,“你怎么不早说?”姓陆的去抚州做什么?是不是想向那狗屁姓顾的投诚?那几本账簿可还在他手里呢。
李无亏立刻往后院跑,飞身骑上一匹马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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