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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是你是谁?   “既然 ...

  •   “既然来查案,表面功夫总要做足,寺院的状况我总该了解。”柳如归看着慧济的脸,夸张道,“慧济大师,你的脸色怎么越来越白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慧济更觉心头突突狂跳,这轻粉可是剧毒之物,待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危险。他觉得他好似已经开始喘不过来气了。

      “慧济大师,业镜寺的香火簿、什物历、每年的岁计,是你保管的吗?”柳如归又问了一遍。

      慧济咽了口唾沫,紧张之下,为了早点出去,只得咬牙道,“我这就去给县令取来。”

      柳如归这才露出笑容,“不必,我和监寺同去。”

      柳如归拿到了业镜寺的香火登记簿、什物历、每年的岁计,里面对业镜寺收到的香火钱、地租等收入、日常开销、法会花费等支出,寺院的佛像、法器、经卷等财产都一一登记在册。

      柳如归开始翻看这些账簿,她看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

      慧济站在旁边,大口大口喘气,总算觉得呼吸又通畅起来。

      不过脱离了那个环境,他心中又开始慢慢起疑,刚刚那支蜡烛,真的是原本那支蜡烛吗?柳县令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莫不是故意放了那么一支旧蜡烛在那,为了恫吓他们?

      柳如归并不理会他们心中种种猜疑,只低头快速浏览着这些账册。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柳如归把账簿合上,似笑非笑,“监寺,你们这账目可有问题。”

      慧济又是一惊,不过很快回复心神,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她怎么可能发现账目的问题,定然是在诈他们。

      慧济勉强笑道,“敢问县令,账簿有什么问题?”

      柳如归翻开账目,指着其中一处,“这是二十年前的记录,记着鎏金莲花宝子香炉一件,重二十三两四钱。莲瓣双层,内层可拆。底刻‘业镜寺’三字。”

      柳如归重新翻开另一本账簿,“这是去年的新账,记着鎏金莲花宝子香炉一件,重二十两六钱。莲瓣双层。底有刻字。”

      “重量不对,细节记录也不对。”

      “这…”慧济很快道,“或许是记录的人疏漏,或者经年日久,有所磨损。”

      柳如归冷笑一声,“一两钱的磨损也罢了,二两八钱的磨损恐怕不大可能吧。”

      不等慧济反驳,柳如归再次翻动账簿,“这里,《金刚经》银字绀纸抄本一部,因藏经阁漏雨,遭水浸损毁,计一十六纸。已依例销账。”

      “这里,《金刚经》银字绀纸抄本一部,因遭虫蛀,修经一十六纸,用工二贯。”

      “同一卷经书,春天损毁销账,秋天报修,这两贯维修钱去了哪?”

      柳如归没有一丝停顿,紧接着又翻开一页,“二月十二,支付工匠李十二修铜钟工钱,四贯。已结清。”

      “四月,又支出了一笔修铜钟的工钱六贯。贵寺的铜钟看来不甚牢固。”

      柳如归合上账簿,“像这样的问题,监寺如果想听,我还可以说上一会。如此多的错漏,应当不仅仅是记账的人的疏漏吧?”

      慧济的背上又开始沁出汗来,他们做账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所有的金额都做成一小笔一小笔的分散在各类项目中,根本不起眼,这柳县令的眼睛也太尖了。

      “慧济监寺,敢问寺中的采买都是你负责的吗?”柳如归问。

      寺内的采买都是由他总负责的,若是平时,慧济肯定就回答是了,但是刚刚被点出了账目的问题,慧济下意识地推脱责任,撇清自己,“我是监寺,是总负责,但是具体经办都是小和尚们经手的。”

      “哦?”柳如归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那寺院的日常用品采买是谁经手的呢?”

      慧济根本来不及思考,说出自己徒弟的名字,“是我的徒弟法空。”

      柳如归在椅子上坐下,“那么,请法空小师父来一趟吧。”

      慧济心中懊恼,不应该顺着她的话回答的,法空这小子虽然听师父的话,但是脑子不灵光,这柳县令问话刁钻得很,只怕那小子一来,很快什么话都让她套了出去。

      “这…”慧济挣扎道,“那小子只是做点粗活,什么也不懂,县令有什么要问的,还是问我吧。”

      柳如归对身后的赵小五道,“去请法空小师父来。法空小师父有什么说不明白的,再请慧济师父补充就是了。”

      “是。”赵小五很快把法空带了来,法空惴惴不安地走进来,是因为他推法净落水的事找他来的吗?法空心中害怕,想抬头看看师父的眼色,却又害怕暴露了自己的心虚。

      “法空师父。”柳如归不紧不慢问道,“寺里的采买是你负责的吗?”

      法空一愣,不是问他法净落水的事情,却是问采买,柳如归把手中茶杯搁下,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法空吓了一跳,连忙道,“是,是。”

      “东西采买回来之后,是由你分发给寺里的僧众吗?”柳如归继续问道。

      法空回答,“像法会要用的东西,或者一时用不着的,就存进库房里。僧众们平日用的,由他们自行来取。”

      “那像慧云方丈,和你师父慧济要的东西,也是他们自己来取吗?”

      “这…”法空心中不安,想要去看师父的眼色,赵捕快却挡在他们之间,看不见师父的脸色,法空只得自己回答,“我会给他们放到禅房中。”

      柳如归点点头,“那明林方丈的物品呢?”

      法空心头猛然一跳,知道这问题绝不是简单地随便问问,法空急得涨红了脖子,慧济也是脸色铁青,顾不得显眼不显眼,重重咳嗽一声。

      法空听见师父的咳嗽声,更加慌乱,不知道如何作答。

      柳如归催促道,“法空小师父?”

      法空只得咬着牙道,“也是由我送到禅房中。”

      “那么。”柳如归看着他,放慢语速,“明林方丈日常用的礼佛的蜡烛也是你放到他禅房的了?”

      法空的心跳仿佛一下子停止了,涨红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蜡烛,蜡烛是师父给他的,他不知道那蜡烛是用来做什么的,或者说,他不敢让自己知道。

      但是师父特意交代他蜡烛的事,他也心知蜡烛一定有问题,直到明林方丈死了,他心里知道大概就是蜡烛的原因。

      法空汗如雨下,县令果然问到蜡烛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全部都知道了是不是?他应该怎么回答?抵死不认还是全部坦白?他怎么回答还有意义吗?

      “县令。”慧济顾不得了,着急地张口要替法空回答,柳如归淡淡瞥他一眼,“我问的是法空师父。”

      赵小五和康槃陀五大三粗往慧济面前一杵,要他好好坐下。

      “县令。”法空结结巴巴,“是,是我放的,不,不是我放的,我记不得了。”

      “到底是还是不是?”柳如归一拍桌子,“你前面说这些事情都是你负责,不是你放的是谁放的?”

      法空被她逼得后退两步,两腿发软,“是,是我放的。”

      “那么,你就是谋害明林方丈的凶手了!”柳如归忽然站起身来,疾言厉色道。

      法空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不是我。”

      “你不知道,寺院的采买都是你负责,蜡烛也是你放到明林方丈禅房里的,在明林方丈的房间里发现了有毒的蜡烛,不是你是谁!”柳如归步步紧逼。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法空惶然无措,全然六神无主。不是他,真的不是他啊,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奉师父的命令把蜡烛放进明林方丈禅房里而已。

      他不想死,不想被砍头啊,法空惊慌之下,伸手指着慧济道,“是师父,蜡烛是师父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慧济大师,是这样吗?”柳如归施施然转头看向慧济,显然,她的目标根本不是法空,而是慧济。她这样逼问法空,只是要迫使法空说出指使之人的名字来。

      蠢货,蠢货!慧济怒气冲冲踹了法空一脚,“你这小子胡说什么?”

      赵小五大声把他喝住,拉他后退几步,与法空分开。法空那么大个个头,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上,也不知是害怕他师父,还是害怕即将到来的刑罚。

      慧济薄薄的眼皮上的青筋更加明显,透出一股凶光来,这小子果然靠不住,竟敢出卖师父,这小子是留不得了。慧济目光沉沉看着柳如归,就算这柳县令发现蜡烛的问题,蜡烛是法空送的,就算杀人也是法空杀的。

      “县令。”慧济很快打定主意,收起怒容,露出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情来,双手合十,“采买都是法空这孽徒经办的,我从不曾给过他什么蜡烛。”

      “明林方丈屋里的蜡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慧济一副惊疑模样。

      柳如归冷眼看着他,这位慧济大师变脸的功夫,在这里当个监寺真是可惜了。

      “师父,师父。”法空拉着慧济的僧袍下摆,难以置信道,“师父,蜡烛分明是你给我的,让我放在明林方丈的禅房,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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