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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征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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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你是什么人,在军营附近瞎晃悠什么呢?”
骡子上的李景贤倒是一点也不惊慌,从善如流的展开扇子来,笑道:“京墨先人,云游四海,算命为生。”
“听上去好高端啊。”一名小兵不由叹道。
大兵给他一个爆栗。收起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啊喂。
“既然如此,那先人不如给我算一算?”祁孟先牵紧缰绳,汗血马贴着那头骡子的脸停下,鼻子喷出一口热气把骡子吓得够呛。
“将军稍等。”李景贤一笑,从骡子身后放下一堆行李,大大小小的铺成一张算命摊,“将军从小养尊处优,想必只□□米吧。”
“自然。”
“将军信奉佛教?”
“问这么多?”
“将军有所不知,神灵不同,占卜的方法也不相同。自然得先问个清楚明白才好。”李景贤无辜一笑,她低头掐指一算,皱眉苦思,许久道,“将军已经皈依佛门,从此不沾荤腥了?”
祁孟先不言。
李景贤悠悠闲闲的戴上一副墨镜,低着头略微低下眼镜瞥他一眼,“将军您天庭饱满,想必智慧不凡呐。一生荣华富贵尽享,受尽众人爱戴仰慕,才华横溢出众,超脱众人。”
祁孟先并不说话,眼睛里盎然些阴冷的笑意。
“唉……”李景思摩挲了一下下巴,看起来非常的遗憾,“只可惜。”
“只可惜……虽然满腹才华,可近些年恐有病祸啊。”李景贤愁眉苦脸道,似乎非常为祁孟先担忧。
下肢肿大,疲劳气短。因为斋戒不吃肉,因为养尊处优又不吃糙米,不生病才怪呢。李景贤快速瞥了眼祁孟先。
他身形僵了僵,眼神晦暗不明的瞥了眼李景贤:“那你说,该怎么解。”
嘿,果然!
李景贤掐指一算,又装模作样地掏出一个玄秘的袋子。“病祸从东起,需从南处落。行至天下最南处,每日浴洗清心,每日服用此神米七七四十九粒,方可转危为安。”
神米?李景贤挑了挑眉,盯着祁孟先接过握在手里的袋子。
一袋子没煮完的糙米,哈哈哈哈哈哈。
“否则,恐不到一年,便英年早逝。”
祁孟先眯起眼睛,盯着她。自己的秘密已然被她发现了,那便留不得她了。那算命摊被他一脚踹飞。
欸?不是,怎么还随便破防呢?心理素质这么差?李景贤被吓了一跳,疯狂闪避对面砸来的巨物:“将军您这可不讲规矩,不给钱就算了,怎么还砸人家伙事儿呢?”
“我就是规矩。”对方冷笑,长戟挑向对面。
“滋啦。”云娘一下挡在李景贤的面前,锦袍一下子被划破开来,“祁孟先!你胆敢向我动手?”
祁孟先收起长戟,冷哼一声:“我这是在例行公事。这人招摇撞骗,还在我军营附近引起骚动,理应该斩。”
“此人是我的亲人,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祁孟先眯起眼睛,过了半晌,轻笑一声:“原来是误会,那云妃娘娘便将她带走吧。”
李景贤隔着漆黑的墨镜望向面前的这个女人,她记得,这人便是之前的云娘。她怎么会变成蓝朝皇帝的妃子?
祁孟先轻嗤:“一个陛下身边的玩物而已,天天在我旁边抢人救人,还真以为自己像曾经一样那么干净嘛?既然连覆灭王朝这样的事情,都一起做了。难道陛下给你改了个干净的身份,还真以为连自己手上的血也洗干净了吗?”
两人尚未走远,云娘这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僵着身子冷冷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祁孟先无辜地耸着肩膀,抬起双手来:“我什么也没有说。”
李景贤就这样一人一骡子慢慢悠悠的逛。明宇被蓝氏抓走,至今生死不明,她必须去救。但是怎么救,她没有兵力可以指挥,也不会指挥。
就在苦恼之时,偏头看见了一匹马上坐着两个人。
李景贤眼睛登时一亮,所有烦恼都消散了——不知不觉,她的妹妹居然已经变成了她的主心骨了吗?
“姐姐!姐姐!”李景思跳下马,两步并做一步,两只手张着飞扑向自家的姐姐,“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两姐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但一见面似乎所有的担心,不安,紧张都消失了,只剩下亲切。
李景贤略微矜持地颔首,轻咳了一声:“女孩子要端庄一点。”
李景思吐吐舌头,乖乖站好。
“明宇被抓走了,还有不少将士被俘。景思你快想想办法。”
“他们现在在哪里?”
“二十公里外的运河西岸,我打探过了,至少有十五万蓝国官兵在那里驻军。”
“可是我们现在手上没有一点兵力,根本没有办法打。”李景思摊开手心,叹了口气。
“有军队。”祁仲楚将一枚冰凉的红玉放在她的手心,“颍州军队有两万士兵。就在这附近的群青山深处。”
颍都如今正在苦苦抵抗着蓝氏的侵略。十五万平方公里的小国,如今被打的基本上七零八落。两万的军队,无论放在哪里都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是颍都复国的希望。没想到居然被祁仲楚这么信任的交了出来。
李景思紧紧握着那枚红玉,抿唇:“相信我,我能够打赢的。”
李景贤微微落泪。
“姐姐,信你。”
“你想到办法了?”祁仲楚抬眸,乌黑的眸子细细地看着她。
李景思冲他一笑:“我们就在他们河对面等着。”
小姑娘眸子水润润的,非常灿烂,非常开心的笑容。祁仲楚盯了她一会儿,白皙指尖扣住她的脑袋,俯下身去轻轻的吻。唇瓣间传来馥郁的香气,细细碎碎的吻虽然很克制,但珍重的意味含在里面让人招架不住。李景思没忍住,喘了喘。
妈呀!姐姐还在这里,当着自家姐姐干这种事情,太太太羞耻了!李景思脸颊瞬间爆红。
啊——就这样死吧。
亲完人的漂亮小妖精倒是非常的淡定,且理直气壮:“抱歉,一时……”李景思连忙捂住他的嘴,掩耳盗铃:“听不见听不见。”
李景贤掩着袖子轻咳了一声:“姐姐没听见。”
……
运河西岸的诸位将军们围坐在桌子面前个个严阵以待。
“啪。”一位将军率先忍不住,拍案而起。众人的视线慢慢移过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
“我们!……我上个厕所。”
果断尿遁。
不怪蓝氏的诸位将军坐立不安,实在是现在对岸的那个李景思实在是个猛人啊,太特喵猛了。蓝氏跟她打架,几乎没有赢过,居然让他们遇上了。
“我们冲上去干她丫得了!”一位将军年轻气盛,早就忍不住这口气了,“他们几万人,我们十几万人,我们还干不他们了?”
诸位跟那个猫王军师交过手的都沉默不语,巧了不是,人家就擅长以少胜多。曾经人家几千人让二十万蓝兵吃了瘪,现在是几万对十几万更没有胜算了。
还是大家收拾收拾包裹,趁早回高老庄吧!
“我们在等等看吧,敌不动,我不动。”总将军斟酌道。
“好好。”
“好。”
诸位将军们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是这个办法靠谱。于是一致决定——等待!
右岸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左岸这边也一点动静也没有。
比较好笑的是,那位年轻的将军看不下去,夜间打算带兵渡河,开打。
对面的李景思直接站在对面,旁边跟着几个人,笑嘻嘻的冲他招手喊:“快开打!快来呀!”
这叫喊声把夜里睡得不踏实的总将军惊醒,一下子惊坐起来。看着那个小崽子就要上船渡河,连忙把人摁了回来。城门“轰”地一声飞速关起来,要多快有多快。
时间就在这一天天的等待中默默过去。
“将军!不好了!”
“对面攻过来了!”总将军顶着个黑眼圈,惊惊慌慌地站起来,“快放箭!”
“什么呀,是是是……”小侍卫瘫坐下来,“是好几队人马,从后面包抄过来了!”
总将军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对面耍他玩儿呢!对面根本没有和十五万军队一战的能力,这十几天的等待,就是在等待救援啊!
*你*,他们又中了这人的圈套了!
“外面大约有多少人。”
“起码是我们的两倍。”
完了,彻底完了。总将军脸上一阵灰败,他眼神一凶,拔出长剑,在城头之上举刀自尽。
“望破城之后,善待我手下的将士!”
他仅仅留下这一句话,便彻底咽了气。
几十万人打十几万人,完全就是轻轻松松。城池很快就被攻破了,俘虏将近五万人。
唐明宇那一只队伍幸存的士兵也全部被放了出来。
“明宇哥有找到吗?”
李景贤沮丧的摇摇头,“所押的人员名单都被烧了,没有线索可以查下去。”
所有人的心头都沉沉的,一个军官将领如果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那他现在情况会怎么样呢?在沙场上战死?还是被抓走砍头?”
……
“我们大家先别泄气,会有好消息的。”李景贤宽慰着大家,“我们各自先去找吧。”
李景思趁着暮色向城外走去,她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的声音,黑暗中一点点绿色的幽光在游荡着。
“小家伙们,请帮我找一个人。”她的声音散在空中,话音还未落,她哇得一下吐出一口鲜血。
“你这孩子疯了!你现在完全就在透支着自己,你这样根本没多长时间好活!你到底要干嘛!”黑色的怪兽完全是在怒吼,咆哮着的苍老。
“你太急功近利了!”
快了…只要再打赢一仗,就…好了…
李景思痛苦地双腿跪在地上,七窍汩汩地冒出鲜血,她的身体无法控制住自己站起来,只能违背着自己的意识不停的颤抖着。
我要让他恨我。渗出鲜血的长指紧紧地陷进泥土里,李景思忽然间笑了起来,等我死了,灵魂无法进入轮回,他永远也无法成为他心心念念的神灵,他会恨我,直到他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几乎是挪动着身体一跪一跪地爬向旁边的河流,她将脸上的鲜血一并清洗干净。
清澈的水流晕开了浓重的血,微小的小血珠进一步碎裂开来化成水中的一股轻烟,随着潺潺流动的河水向远去。李景思心里感到一阵畅快,她的愿望都将要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