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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那你回头 他的约是约 ...

  •   “谢谢。”张时桉捏紧纸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然而池译也没打算就这么让她离开。

      “你要是喜欢我这杯,送你也可以。”

      “不用,谢谢。”

      “老朋友见面,你都不看我一眼?”
      “没什么好看的。”

      “是不敢看?”
      “怎么可能。”

      “张时桉。”池译沉声,“那你回头。”

      张时桉鬼使神差地停下近乎奔跑的步伐,听不了理智的劝阻,转身,然后跌进一双含笑的眼睛。

      池译停在不到两步的地方,胜券在握似的勾唇。

      “有什么事吗?”张时桉没什么好脾气,她只能用这种方法来伪装自己。
      池译对此见怪不怪,“来这边工作?”也笃定她会和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嗯。”张时桉原本打算只和他说两句话。

      “准备回去了?”他又问。
      “是的。”怕他不理解,又特意补充:“就是现在。”
      池译好心地说:“那我送你。”

      “不麻烦你了,我打车。”张时桉拉开话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怎么会是麻烦,”池译借机与她并肩而行,“你想去哪都行。”
      “真不用,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谁?”
      “我朋友。”

      过几秒,池译:“你的那些船?”

      “……”
      张时桉回答不上来。

      池译以为她默认,话间带上几分讥讽:“那他们真不够合格的。”

      “你什么意思?”

      “我要是他们,一定提前来等你。”
      池译的气息落在张时桉的耳廓上,明明说着损人不利己的话,倒徒生出几分暧昧气息来。

      “我没这个讲究。”
      张时桉半边脸跟着发烫,压根不敢多看他一眼,“你不去忙工作吗?”
      池译:“忙完了。”

      “现在我要走了,你要跟着我吗?”
      “我去这边不可以?”
      “所以说你想送我是假的咯?”

      “……”
      “是假的。”池译承认,话锋一转,“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张时桉当即:“不行,我已经有约了。”
      池译慢悠悠挑拨:“他都不来接你,这种局不去也罢。”
      “那也不行。”其实林栩提过来接她,但被她给拒了。

      “我很好奇,到底是谁让你这么执着。”
      对方终于露出几分不悦。

      目的达到。
      张时桉笑笑:“你不是见过吗?”
      “那个大学老师?”
      “真是拍给你看的?”

      “……”

      张时桉见他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心下只觉有意思,打算用最后一个问句来收尾:“你一个人吃?”
      池译看着她:“显而易见。”

      张时桉总觉得他在审判些什么:“怎么搞得好像是我让你一个人吃饭一样。”

      池译还真顺着这话无理取闹地给她扣帽子:“对啊,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
      “我要是饿死了,你负全责。”

      “滚。”
      张时桉来火。
      马上又觉得话说重了。

      在思考着怎么和他道歉的间隙,忽然听见毫无棱角的一句:“张时桉,他的约是约,那我的呢?”
      “我……”张时桉喉头一紧,苍白解释:“总要有个先后顺序。”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你留下来呢?”
      “你是这样的人?”
      “你欠我几顿饭?”
      “两顿。”

      “好,就现在,两顿当一顿,你和我。”池译看向眼前的西餐厅,“就在这里。”

      “……”
      这是做好了让她无法拒绝的打算。
      “行啊。”

      池译订了个包厢,偌大的房间内,空气渐渐理不清。

      张时桉第一次在这样一个密闭空间里近距离看池译的脸,这不禁让她想到节目最后一天那个谈心小屋,如果池译没走,她或许会提前一点这样观察他的脸。

      “我出去给他打个电话。”她说。
      “为什么要出去?”池译不解,“我会泄露你们的谈话吗?”
      “那行吧。”

      张时桉打通林栩的电话,那边高兴地问定位:“时桉,你到哪啦?要不我还是来接你吧,反正就四十分钟……”
      “林老师,我临时有点事,今天去不了了。”

      说着,她抬眼,池译正看戏似的坐着。
      没想过藏。

      “什么事啊?很难处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林栩在愣了几秒后问。
      “我自己能处理,放心吧。”
      “那好吧。”对方也不再强求,又说:“时桉,今天我生日。”

      “……生日快乐。”张时桉侧过脸,看向窗外,认真说:“祝你天天开心,万事胜意。还有,实在是不好意思。”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嘛。”林栩说,“那你先忙,有什么事儿电话联系,放宽心。”
      “嗯,拜拜。”
      “再见。”

      张时桉很轻易就从池译脸上找见很多外露的意犹未尽。

      “我是不是做了件错事?”
      他看着毫无忏悔之意。

      张时桉没工夫去揣摩他的想法,只顾失神道:“没有,我也是刚知道,要是知道,肯定会提前做打算。”
      毕竟人家利用人脉帮了她,说什么都要当面送去祝福。

      池译收笑,沉默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再开口,显得格外干脆:“放心,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欠我什么。”

      张时桉以为他终于学会反思,接话:“这和你没关系,我的问题比较大。”大在色令智昏,大在按耐不住那点喜欢,“既然来了,就要好好吃饭。”

      这件事没让她有太大情绪波动,反倒提醒她,是该好好处理和林栩之间的关系了。

      池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然后若有所思地点头,“好。”

      吃完饭,池译说要送张时桉回去。

      张时桉在店门口等了几分钟,当那辆近八位数的豪车开来时,没忍住感叹了一番。

      有钱真好。

      车里,张时桉思索着要不要说具体住址。
      “说个大致地址。”池译约莫看透她的顾虑,“想下车再告诉我。”
      张时桉报了个地址。
      池译:“嗯。”

      张时桉睡了一觉,很安稳。

      醒来时正逢红灯,车内灯光恰适合有人休憩。

      “快到了。”她看了他一眼后说。
      “嗯。”池译应声,“在哪下?”
      “再往前走点。”
      “好。”

      不知道为什么,张时桉觉得池译怪怪的,准确来说是从听她接完那通电话后就开始了。

      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不太可能。
      此人绝非良善之辈。

      “今天谢谢你啊。”张时桉没话找话,“说好的我请,最后变成了你付款。”
      这种情况下,她通常会再补一句,下次一定我来。只是面对池译,不敢许下太多承诺。
      “还有,谢谢你送我回来。”

      半晌,池译“嗯”了声。

      张时桉差点就要把“下次”脱口而出。
      “你真是个大好人。”

      “不用有心理压力,从明天开始,就别整天为那两顿饭担惊受怕了。”池译笑了笑,“我不会再以此要挟你。”

      绿灯。

      路边行人慢慢悠悠,张时桉的视线从他们身上飞快掠过,思绪跟不上行驶速度,“没这么严重,本来就是我承诺过的。”

      “嗯,你达成承诺了。”

      池译的反常反而让她不自在。

      到底什么意思?彻底断交吗?永远不再见么?

      想到这里,张时桉无法接受。

      一个活生生的人,明明有缘分,怎么就这样再也没法见面呢?

      “这次不算。”她最终还是说。

      对方讶异:“不算?”

      “还有一顿饭,我来请。”
      车厢内陷入沉静,只有张时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忽而,池译勾唇,随后郑重点头,像达成什么目的一样轻快随性:

      “听你的。”

      -

      李梨家猫在高考前七天一周岁生日,它主人老早之前就说要给它搞个生日宴,并邀请参与过挑选和购买的叔叔姨姨们去家里吃饭。

      张时桉今天参加了一个线下活动,站桩一整天,下午六点才回到家,换了身舒服的衣服,马上打车赶往李梨家。

      她没想到,李梨竟然摇来了一桌人,其中就有林栩。
      继上次爽约后,张时桉就有意与他断联,没成想今天在这碰上了。
      不过李梨并不知道她的打算,请林栩这个同事也情有可原。

      “时桉。”
      林栩在他身边某个男士的怂恿下迎上张时桉,略显尴尬。

      “林老师。”张时桉莞尔,“你什么时候到的?”
      “半小时前。”林栩说,“下了班就和李梨一块到她家了。”
      张时桉:“你第一次来吗?”
      林栩点头。

      二人都意识到气氛太尴尬,张时桉找借口去找主人了。

      小猫在客厅玩得不亦乐乎,众人是不是发出起哄声,猫叫一声比一声激动。

      张时桉一定要和李梨夫妻俩挤在厨房。

      “你在这待着不是更明显吗?”
      在张时桉已经表达自己的立场后,李梨无耐道。
      “那我也不想出去被他们起哄。”张时桉想到方才那两个人的表情,绝对是知道点什么,“除非你陪我出去。”
      “我要做菜啊……”
      张时桉:“唐随一人顶俩。”

      唐随赶紧说:“不行啊,我老婆出去了谁和我聊天?”
      “……”张时桉一脸黑线,“那就怪不得我了。”

      “没生抽了,你出去买。”李梨打算给这人分个任务,不然外面的朋友会有意见。
      “嗯,还要别的吗?”
      “再买点饮料和水果。”

      张时桉拿了瓶冰水,和客厅里的人致意,开门出去。

      还未到电梯口,便被人叫住。

      林栩快步跟上来,先说:“我和你一起去,刚好有些想对你说。”

      “嗯。”
      张时桉按好下行键,门开,二人齐步进去。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电梯刚刚下行时,林栩问。
      张时桉:“没有。”
      “那你对不喜欢的人会刻意远离吗?”
      “嗯。”张时桉想了想,“你看出来了?”
      “对啊。”林栩表现得很平静,放佛这段对话在他意料之中,“你最近总是避开我,也不怎么愿意聊天……”

      “抱歉。”她只能这么说,“从你生日那天开始,我就觉得该和你表明态度了。”
      林栩笑笑,推了下镜框,“表明你对我完全没有意思?”
      “虽然这么说很伤人心,但……确实是这样的。”张时桉认真道,“我原本打算交下你这个朋友,但是现在可能变得有点复杂。”

      “为什么会复杂?交朋友也不可以?”
      “你喜欢我,我们怎么成为朋友?怎么坦然相处?

      到一楼,张时桉先一步出去,林栩跟在后面,“时桉。”他轻轻叫她,“你为什么要把一段关系想得那么绝对?路都有小路和大路,人的情绪并不是死板的。”

      死板的情绪。

      张时桉想,她的爱情观倒是这样的——渴望毫无意外的、一顺到底的感情,也受不起一点变故。
      所以面对池译,退缩成了第一想法。

      “说是这么说……”

      “准确来说,我欣赏你。”林栩打断她,“因为你漂亮,有礼貌,自媒体做得风生水起,从多个方面来讲,你都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这倒是的。”张时桉并非完全不承认自己,她有自己所擅长的地方,如今被人直率地指出来,自然不去否认。
      林栩见她表情松动,心中慨然,又有点遗憾:“所以说,你不用觉得有什么,这是我自己的打算,后果不应该由你来揽受。”

      “哇,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张时桉恍惚,“忽然没那么别扭了。”

      “我懂你,你可能觉得和一个喜欢你的人做朋友是在‘钓鱼’,但是有没有想过,他是自愿的?”

      “行。”张时桉忽然清晰不少,“我懂了,也不说了。”
      “这才对嘛。”林栩也跟着轻快了点,又装作不甘心地问:“不过我真没希望了?”
      张时桉:“我有喜欢的人。”

      林栩微怔,似乎没想到身边人会这么直接。
      “就这么告诉我了?”
      “反正你又不知道是谁。”
      “……也对。”

      -

      风风火火地聚完餐,张时桉踏着虚浮的脚步下了楼,李梨让林栩去开车,自个拉着张时桉在路边咬耳朵:“不是,人家对你这么上心,要不然试试?”
      张时桉摇头:“不行,我不喜欢他。”
      李梨提出批评:“你这样不对啊,不能为了一条鱼就放弃一片鱼塘,太可惜了!”

      “不行不行,受不了……”

      李梨:“我真服你,真就执拗,马上二十六岁的人了,拎清楚点。”
      张时桉:“那也还有几个月,时间还早。”
      “……滚吧你。”

      两人互相依偎着,坐在花坛边不约而同地望向天,都不再说什么。

      四周时有鸣笛声,张时桉隐隐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一男一女。

      女人说:“今晚多亏你了,不然我就上当了。”
      男人说:“回去喝点解酒药,那酒很烈。”

      张时桉猛然睁开双眼,循声看去。

      这个路口建了两个花坛,池译和赵曼然就从另个长满绣球花的花坛后一齐走出来。

      张时桉绷紧了神经,残存的理智迫使她在池译看过来时僵硬摆头。

      好讨厌,京琅城这么大,为什么总是碰见他们。

      心里酸涩的雨险些下至眼眶,好在李梨拉了她一把。

      方才的两人穿过马路,沿着对面人行道慢慢往前,女人时不时低语,男人偶尔应声。

      “那个人这么看着有点眼熟?”李梨先前见过池译的照片,这会看着面熟,特意问了嘴。

      “哦,那是池译。”

      “?”
      李梨足足震惊了十多秒。

      “那他身边是?”
      “他未婚妻。”

      “我草,那你……”李梨这才看清身边人铁青的脸,一时无措:“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还不是没搭理我?”
      张时桉在想,如果那时候他喊她一句,她一定会笑眯眯地回应,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凉怨堆。

      可她前两个小时还在念着他的好。

      现在好了,林栩非得笑话她。

      *

      “阿译,刚刚那是张小姐吗?”
      赵曼然只往有人坐着的那边看了一眼,总觉得有点眼熟。

      “嗯。”池译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
      而他显然一早就注意到那人。

      “不打个招呼?”
      “不用。”

      “你不是……”赵曼然顿了顿,将心中疑惑咽下,“算了。”

      她发现池译脚步快了些。

      江琛先一步醉醺醺地钻进后座,嘴里嚷嚷着:“先送我回去,太困了。”
      “嗯。”池译说,“代驾马上到了。”

      “哎哟,老池啊,你今晚可太不仗义了,就这样谋害你兄弟!”
      “……”
      池译往窗外看了一眼,推门下去,与来人说了几句话。

      代驾坐上驾驶位,一边应和,一面委婉地让车内两人系好安全带。
      江琛看着车外的人,放下车窗:“大哥?你摆什么造型呢?”

      “你还不走?”赵曼然猜到什么。

      “你们先回,我还有点事。”池译淡淡道。

      江琛不满:“你还能有什么事?大晚上就别乱跑……”
      “阿琛,你让他去吧。”赵曼然对着池译说,心里始终不畅快,“早去早回啊。”

      池译摆了下手。

      他也保不准张时桉是否还在原地,从停车场往回的这段路并不长,却给了他一种多快都没法及时赶到的错觉。

      好在张时桉还在那里。

      “滴!”

      一辆黑车朝着路边等待的女人开去,然后那个男人下车,虚扶着她坐上副驾驶。

      再绝尘而去。

      剩下的那个女人,和前者很亲密,一直目送着车辆离去。

      然后漫不经心地看向二十米外的来人。

      没说什么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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