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散】风过叶留痕》極樂

2、第 2 章

　　明明应该是万叶游览，现在却成了他跟着流浪者走。

　　“这是米圆塔。”阿帽先生像个向导一样在大巴扎的人群里穿行，背书般地介绍着，“是须弥人经典的主食，主要材料是米饭和肉，一般用烘烤作为烹饪方式。”
　　香料商人热情地点点头，“阿帽说的没错，不仅是米圆塔，本店的兽米香香也相当地受欢迎！看客人的装扮，应该是外乡人吧？”
　　万叶点点头。“先生目光很敏锐，您好。”
　　“绣花粒灿璘……唔，人间幸闻佳肴香。献丑了。”
　　“客人真是好兴致啊！虽然我就一平平无奇的商人，却可看出客人阅历不凡！小店无以为报，献上本店独一无二的香料一份！”
　　“老板真是大气，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朱特，要一份兽米香香。”流浪者抱臂，插上了话。
　　“好好好，这是你的兽米香香，下次再来啊。”

　　万叶朝商人摆摆手告别，流浪者走出两步，把手里仍然热气腾腾的兽米香香举到万叶面前。“你尝尝。虽然他家的香料是还行，但是食物味道比较一般。”
　　“欸？先生不需要吗？”
　　“我不饿。”流浪者扭头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回答他。
　　“那就谢谢你的好意了，唔……我没什么可以回报的。改天一定请你吃我亲手烤的鱼。”

　　万叶正欲再说些什么，身后传来快乐的招呼：“嘿！诶，对，小子！快来快来！”
　　流浪者叹了口气，转身不动声色地看了万叶一眼，走到摊前。“什么事，老板？”
　　“小子，你离开以后居然考进了教令院，我当初还以为不会再见面了咧。之前叫你你也不应，今天可算是遇上了！这两个日落果拿着，就当我祝贺你了！”
　　“老板……”流浪者扶额，晶莹透红的日落果被强行塞进怀里，让他有些无措。下次出城的时候，给摊主再带一些水果来吧。
　　“先生很受欢迎呢。”万叶笑道。
　　流浪者没有搭话，只是看着摊主把一个个空木筐摞起来，脸上挂着晶莹的汗水，笑盈盈地细数着今日的营收。

　　大巴扎中心舞台边的人，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孩童兴奋地蹦跳着，明亮的眼睛里，映着舞台明亮的光。流浪者这才想到，今天是妮露表演的日子。
　　万叶似乎很感兴趣，也向那边张望着，问道：“这是什么演出吗？”
　　“这是祖拜尔剧场的例行演出。”流浪者也望着舞台的方向，“今天是最受欢迎的舞者妮露当班，哈，怪不得有这么多人。”

　　一想到这支舞曾经成为他成神曲径上的拦路一棘，流浪者眼尾垂下半分。
　　当然，他并未怪罪一棘棘，时间已然证明他行之曲径日暮途穷。
　　如今他应愧对他们。而世界树让他无法直白地向须弥的子民「道歉」。
　　未来不能影响过去，还「业」亦如此。
　　流浪者甚至不能明晰，如今的赎罪真的能抵消过往过错吗？
　　还有对「他」的接近，是否能算一种弥补……

　　……还是犯罪者的自我感动？

　　万叶手里仍捧着热气腾腾的兽米香香，热气氤氲遮不住他眼里的期待。兽米香香味道很不错，带着街坊民生的质朴、田埂山野间的恬适，与大巴扎的气味融合交织，粗犷中揉杂细致，不失为一种享受。
　　注意到身边人的沉思，万叶没有言语。

　　孩童嬉笑起来，瞩目的舞者登台。
　　红色长发如火散落，忽而摇荡，燃烧！属于年少姑娘的清澈眼眸如水一般散开，在彩灯下熠熠生辉。舞纱轻柔，在空中随着动作翻飞，如飞鸟的翅，如蝶羽，如花瓣。姑娘拥有帕蒂沙兰般劲瘦曲美的身躯，在朴素又精心布置的舞台上起舞，舞姿一如清却热烈的泉源。
　　直到音乐缓了，明灯熄了，舞女停了，独留那纤纤指尖一朵水莲亮着微弱的光。
　　现场爆发出欢呼，妮露蜜一般的唇眼笑起来，接受着喜爱……

　　流浪者对表演并无太大兴趣。他悄然后退，事无巨细地观察着枫原万叶。
　　白色襦袢，却着一墨黑小袖；不两臂都套着这墨黑着物，而是束于腰间；袖间火红枫叶嚣张炫扬……真是有趣。
　　不过，太年轻了。
　　少年旅人意气风发的时刻，是流浪者未曾经历的。

　　舞毕，枫原万叶回过头来。

　　「……」

　　他没听清流浪者的呢喃，那声响微风般消弭在嘈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