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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画眉深浅 ...

  •   一家人欢欢喜喜吃过元宵逛过花灯之后,我便开始打点行囊装备赴越州参加乡试了。
      照例的离别依依,但由于这次是远行,乡试之后不出意外便会直接进京赶考,再回家不知是何时,所以我花了大量的时间与我的红粉知己们一一道别,也不枉我历来体贴温柔的好名声。
      最舍不得我的自然是逍遥天的姑娘们,一听说我要离开,个个哭的梨花带雨,那阵仗,恐怕比三个月前方太守母亲的葬礼还凄凄惨惨戚戚。
      终于上路。
      还是我,桦地,碧荷,听荷四人同行。
      其实桦地参加的是武试,大可以直接进京,不必跟我一起走的。因为按照龙翼律法,文试有乡试、会试和殿试三场:乡试分区域进行,全国设六个考点,每个考点前二十名称秀才,取得进京参加会试的资格;会试由翰林院承办,取前四十名称进士,同时受封翰林院文曹(就是在翰林院打杂的基层文员),从七品;殿试则由皇上亲自主持,钦点状元、榜眼和探花,同时在及第的进士中选贤与能,委以重任。而武试则只有会试和殿试两场,也都在京城举行,会试由兵部承办,选出武艺和军事谋略最优者三十人,受封兵部行走(同样是在兵部打杂的基层官员),从六品;然后再由皇上在殿试中钦点前三甲,同时选出贤能着适当予以擢升。
      可多年的陪伴成了习惯,桦地根本不用我开口就直接整理了行李随我上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样的体贴,不是不令我感动的。
      忽然记起岑七离开前,有一次我说爱他,换来一个冷笑:“爱我?在你心里,我的地位恐怕连许桦地的一半都不如!”
      我没有反驳,也无从反驳,桦地于我,是与家人同样重要的存在,再喜欢岑七,我也不会为他去死,可为了桦地,我能。
      或许岑七的离开,真的是我的错。

      越州离花城不是很远,第三天中午我们就到了。
      住的自然是越州鼎鼎大名的状元楼,它是官府指定的考生驿站,所有应试的考生都必须住在这里。
      我看着这简陋的房间直皱眉,这样的条件居然敢收二十两一晚,不是明摆着坑人么?怪不得参加科考的多是富家子弟,穷人家的孩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盘剥?
      “少爷,你和许公子先到大堂用些茶点休息一下吧,我和听荷把屋子收拾一下。”碧荷道。
      我点头:“走,咱们去打听一下这状元楼是谁家经营的,这么黑。”
      听荷撇撇嘴:“不用了,我问过小二,这状元楼是渊南王名下的产业。”
      怪不得这样有恃无恐!渊南王是当今皇上的叔父,权倾朝野,天下兵马有六成握在他手里。
      大堂里坐满了应试的考生,大多十六七岁,意气风发的年纪,三五成群围在一起高谈阔论,一副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架势。
      一路赶来身子乏的很,没兴趣加入这些无谓的争论,我与桦地捡了个角落的位子,叫了壶热茶暖暖身子。
      可偏偏有人喜欢打扰别人的清静,一个青衣少年端着杯酒走了过来,对着桦地笑道:“这位兄台面生的紧,可是今天刚住进来的?”
      桦地打量来人一眼,点点头。
      “在下棋州方跃,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许桦地。”
      “原来是许兄!许兄真是好兴致,连参加科考都有佳人相伴。”方跃说着,目光在我脸上游走,暧昧又色情。
      敢情他把我当作女扮男装的侍婢了!我不动声色,低头继续饮茶,交给桦地应付。
      “佳人何在?方兄莫不是有眼疾?哎呀,大考在即,这可马虎不得,在下有相熟的大夫,要不要介绍给方兄认识?”桦地笑问。
      方跃脸色变了几变,干笑两声:“许兄说笑了!这位兄台气宇不凡,不知如何称呼?”
      我抬头瞟他两眼:“蔽姓花。”
      “你真是男的?”意识到自己失言,方跃红了脸,忙摆手道:“不,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我微微一笑:“我明白,没关系。”
      “看花公子年纪尚幼,似乎不到应考年纪,是陪许公子过来参加科考的么?”
      “反了。”我道。
      “什么?”
      桦地微笑:“你说反了,是我陪他来参加考试的,不是他陪我。”
      “你是由三位大人保举提前两年应试的花梓澈?”旁边一人高声问。
      我点头,心道第一个吃螃蟹果然是成名的好办法。
      一下子我成了众人的焦点,各种各样的问题砸了过来:
      “听说你是花城花家的四公子?”
      “听说你是墨竹先生的弟子?”
      “你真的只有十四岁?”
      “《咏柳集》真的是你十二岁时所做?”
      ......
      我含笑一一应答,桦地不动声色的将我护在他身边,防止过于热情的人近身伤到我。我忍笑忍得辛苦,这情形,使我忍不住想起了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大牌明星出行的阵仗,没想到我也有这样的时候。
      “是不是真的天才少年,现场考一下不就知道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
      心里明白终归躲不了这一劫,我微笑打量说话的人,白皙英挺的少年,三分儒雅,三分俊秀,外加四分冷傲不羁。
      “卓公子说得对,花公子何不叫我等见识一下公子惊世的才华?”旁人附和。
      “原来这位就是花公子,老夫倒也想见识一下墨竹先生的弟子到底有怎样的才华。”一个老儒生模样的人道。
      方跃一旁介绍,原来这位是万大人,此次考试的主考官之一。
      “学生不才,怎敢在万大人面前班门弄斧?”我躬身行礼。
      “花公子的大名大家如雷贯耳,这般推托,莫不是不给老夫面子?”
      “学生不敢,但凭大人指教。”
      “好,这乡试也就快到了,公子就以此刻的心情为题做诗一首,如何?”
      我闻言一笑,忽然记起一首映景的好诗,当下不再费心思量,走到一旁的几案边提笔写下:
      洞房昨夜停红烛,
      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
      画眉深浅入时无?
      万大人看罢玩味的一笑:“花公子的确不同凡响,不过这科举考试考的是政论国是,希望到时候花公子也不要让老夫失望。”
      我低眉受教:“学生谨记大人教诲。”
      又应酬了几句,万大人就离开了。
      “果然是以花花公子为志向的人,连应考的诗都做成这样子。”那位姓卓的公子冷笑道。
      我淡淡一笑:“花某不才,叫卓公子取笑了。”
      “大丈夫志在四方,卓某相信花公子才华横溢,为何这般游戏人间,不思功名,却将追欢逐乐作为自己的志向?”
      “卓公子说的极是,要真看得开花某也不会来参加这科考了。只是这功名若浮云,谁又能真的握在手上?花某是个贪心的人,所以分外贪恋那些凡世的的欢娱。”
      “家师说墨竹先生虽然才高八斗却为人十分消极,没想到花公子也是一样。”
      “不知公子师从哪位?”
      “家师——-”一声尖叫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大家循声望去,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从楼下奔下来,跑到卓公子面前:“少、少爷,不好了,有小偷!”
      “别慌,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没伤着吧?”
      “没,我没事!我刚刚去茶房端水,回房就发现屋子里乱了好多,检查行礼一看,咱们的盘缠被偷了一半!”
      “一半?你说有小偷进咱们房里偷钱,却只拿了一半?”卓公子皱眉,这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这时又有几个人跑了下来,说他们的盘缠也被偷了,同样是少了一半。
      心里正赞着这偷儿还算有良心,懂得给人留下活路,就见听荷也奔了下来:“少爷,咱们的盘缠被偷了!”
      我微笑:“少了一半?”
      “少爷怎么知道的?”
      “这遭难的可不只咱们一家呢!不过这贼是怎么遭的?你跟碧荷不是在房里么?”
      “姐姐去采买新的被褥了,还没回来,我不过出门打了桶水,回来钱就少了,这贼手脚还真利索!”
      “典型的惯犯啊!好了,抓贼是衙门的事儿,咱们就不要瞎掺和了,我累了,回屋休息吧!”
      卓公子却喊住我:“花公子,咱们房里遭了贼,衙门的人得去查验,回不得。”
      我拍拍脑袋:“看我糊涂的!得,既然没办法休息,桦地,咱们干脆出去逛逛吧,不知道这越州都有什么好吃的?”
      桦地微笑:“你小子一门心思就知道吃!不是说好了到了越州先去看君姑娘的么?怎么,忘了?”
      “忘倒没忘,不过有些心怯就是了。这些年君姐姐是越发的威严了,每次见面她都要数落我的十大罪状,我实在是怕!”
      “她还不是为你好?要是她也像蓝姑娘那样一味的宠着你,你还不真的无法无天了?”
      我苦笑:“有时候我觉得她们两个就好像我的又一对爹娘!”
      “二位刚刚说的君姑娘,可是逍遥天的君无心姑娘?”方跃红着脸插嘴问。
      不待我答,卓公子一把抓住方跃的手腕,急急问道:“你刚刚说谁?君无心?她在哪?”
      “卓兄不知道么?越州逍遥天的大掌柜,君无心君姑娘?”
      “不,不可能!”卓公子转身抓住我:“花公子,我知道逍遥天是花家的产业,你告诉我,那个君无心,是不是君正威之女?”
      我点点头:“卓公子认识君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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