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可以重来》水瞳

21、做客楼家

　　第二日醒来果然不见了那九个人的踪影。
　　桦地煞有介事的上前检查一番，然后摆出一副懊恼的表情：“看来是夜里互相咬断了绳索（其实是腰带啦~）逃走了！楼夫人，真对不起，是我的疏忽，让恶人就这么逃之夭夭了！”
　　“许公子不必自责，只怪那些人太狡猾了，况且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跑了就跑了吧。”楼二夫人道。
　　“可是，这样夫人就没有证据向主使之人讨回公道了阿！”
　　楼二夫人苦笑：“这种事情早就不是一次了，即使他们还在，我也不可能指望他们指认得了幕后真凶，兄嫂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做，本来就不怕他们乱说的。”
　　“楼老爷不管么？”我问。
　　楼二夫人摇头：“公公外出谈生意，要五天后方回，这五天时间，足够兄嫂消灭一切证据。”
　　我看桦地一眼，他点点头，幸好幸好。

　　破庙距离宁州不过四五里路，所以我们赶到楼家的时候，还不到中午。
　　楼二夫人直接吧我们带到了他们夫妇居住的兰香园，把我们介绍给他的丈夫楼耀荣。
　　楼二公子相貌还算清秀，只是身形单薄，面色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立在他美艳动人的妻子旁边，更显得憔悴灰败。
　　正在寒暄客套着，忽然一个冰冷嘲讽的女声响起：“呦，弟妹可是回来了，居然整夜的都不见人影，这要是传出去了可不知人家会怎么想？”
　　我抬眼打量来人，柳眉凤目，琼鼻樱唇，倒也称得上美人，怎的说话忒的刻薄？
　　“叫嫂嫂费心了，婉如昨天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强盗，所以回来迟了。”楼二夫人敛眉道。
　　“哦，强盗？宁州这些年一想太平得很，怎么突然就有强盗冒出来还叫弟妹给遇着了呢？弟妹身体没事儿吧？你现在可以有身子的人了，要千万当心才事。”
　　“嫂嫂放心，婉如福大命大，承蒙这几位贵人相救，身子没什么大碍。”楼二夫人说着，把我们几个又一一介绍了一遍。
　　楼大夫人盯着我看了半响，回头对二夫人冷笑道：“弟妹好本事，竟然遇到如此不凡的‘救命恩人’。”
　　楼二夫人回以微笑：“得遇几位恩人，确实是婉如几世修来的福份。”
　　楼大夫人冷冷看她一眼，转身向我们笑问：“看二位公子气度不凡，不知府上何处？”
　　“回夫人，我们二人皆自京城来，许兄父兄在一户大户人家家里做管事，在下家里经营一点小生意。”我道，谎撒得倒也不算太远，桦地的父亲哥哥确实在为京城最大的人家——皇家做事，我们花家的生意也确实还不够大，起码在南郡的纺织业中还拼不过楼家。
　　“京城？花公子的口音倒不像是京城的。”楼大夫人却道。
　　我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呵呵，楼夫人也发现了么？前年认识了一个花城的姐姐，歌唱的那是一个好听，我整日去找她唱歌聊天，不知不觉口音也学了她的。喂，崇弘，说两句话给夫人听听，免得咱们被夫人误会。”
　　桦地扔过一记白眼：“整天跟你小子混一块儿，我的口音不也早被你带跑了？”话虽如此，他说的却还真是一口地道的京腔。
　　我摊摊手：“我也不想啊，可是蓝姐姐的歌就是得要用她的方言唱才好听嘛！”我也换上了京腔。裘正楠是个语言天才，无论天南海北的客人他都能用对方熟悉的语言与之交流，在他的影响下，几种主要的方言我都熟悉得很，随便扯两句根本不成问题。
　　“不知花少爷家事做的是什么生意？”问的却是楼二公子。
　　我微微一笑：“经营了几家寻欢作乐的场子，不登大雅之堂，叫楼公子见笑了。”
　　此话一出，楼家三人的脸色都变了几变，桦地与碧荷听荷也强忍住笑，最后还是楼二夫人尴尬的干笑了几声，道：“几位一路送婉如回家想必已经累了，先到后院休息一下吧！”
　　楼大夫人也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回头看我一眼，似笑非笑送我一句：“花少爷一切小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见到了大少爷楼耀宗，高大浑圆的身材，高亢嘹亮的嗓音，不像个生意人，到似位行走天涯的镖师侠客，只有那双眼睛出卖了他，没有一个江湖人会有那样贪婪算计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使得满桌的美食都提不起我的兴趣，食不下咽。
　　“怎么，花少爷，饭菜不合你的口味？”楼二夫人问。
　　“花少爷是京城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宁州小地方的粗茶淡饭，自然是吃不习惯的，赶明儿叫人到望尘轩跟掌柜的说说，以后花少爷的饭菜就从那里订吧，不要怠慢了娇客。”楼大夫人的口气却是冲的惊人。
　　“多谢二位楼夫人关心！在下只是太累了，所以没什么胃口，跟府上的饭菜没有关系，大夫人不必再为我费心了。”我笑道。望尘轩是花家的连锁产业，每个城镇几乎都有一家，价格贵的吓人，专做京味菜，我早就吃腻了。
　　“花少爷年纪轻轻就四处奔走，身体会吃不消也是正常的，前些日子朋友送我两瓶药酒，对于补身养心很有效果，我一会儿给你送一瓶过去，也算报答花少爷对弟妹的救命之恩。”楼大少爷道。
　　楼大夫人瞥丈夫一眼，冷笑道：“一瓶怎么够，干脆两瓶一齐送了多好。”
　　我对着这对夫妇摇摇头，微微笑道：“救二夫人的是崇弘和碧荷听荷两位姐姐，景吾手无缚鸡之力，不敢居功。况且景吾从小身子就弱，沾不得酒精，二位的心意在下只有心领了。”
　　楼大少爷看向桦地：“许公子少年英雄，侠甘义胆，耀宗敬你一杯，多谢公子对弟妹仗义相救。”
　　“大少爷客气了，在下不慎，叫凶徒逃脱，该是在下向诸位赔罪才对。”桦地道。
　　“许公子哪儿的话，兄徒狡猾逃脱，怎么能算到许公子头上？对了，说起来怎么不见另外二位姑娘？”楼大少爷问。
　　“这都怨我，”我笑道，“这几天风餐露宿的，都没好好洗澡，两位姐姐去给我准备洗澡水了。”
　　“这样的事情吩咐下去叫下人做就好了，怎么还劳烦两位姑娘亲自动手？”楼大公子皱眉。
　　我笑：“没办法，我这人毛病特别多，尤其是洗澡特别讲究，除了从小服侍我的两位姐姐，别人不知道我的要求。”

　　正说着，却见碧荷盈盈走了进来：“少爷，洗澡水准备好了，趁热回去洗洗吧！”
　　我点点头，向诸位告辞，跟着碧荷离开。
　　出了门，看看左右没人，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碧荷，你怎么才来解救我啊，这饭吃的，我胃痛死了！”
　　碧荷微笑：“好了，别抱怨了，听荷已经回来了，带回了许多宁州有名的小吃，保准你吃到撑！不过，我们就这样溜了，把许公子一个人留下应付那群人，许公子不会生气吧？”
　　“放心，桦地的心理素质比我好不知多少倍，对着再恶心的人也能吃得下。再说了，桦地这小子只是看着老实而已，谁欺负得了他？”
　　“这倒是，能跟少爷并称花城双霸的人物，当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我闻言一脸黑线：“花城双霸？哪个没文化的取这么个没营养的名字？这不毁坏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形象么？”

　　吃着美味的小吃，顺便听听听荷下午在宁州城里四处打听到的消息，我心中再次感激母亲的英明无双，如果真的只有我跟桦地两人出来，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享受？
　　“好啊，你小子倒是舒坦，净把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丢给我做！”桦地晃着脑袋走了进来。
　　我笑着塞一块芙蓉饼给他：“我这不也是给你减少麻烦么？那个楼大少一直色咪咪的盯着我看，他老婆又不住的冷嘲热讽，我还真怕你看不下去当场就给他们好看。”
　　桦地白我一眼：“知道他怀了色心你不收敛点还尽招他？没见你说准备回来洗澡的时候那家伙口水都流出来了？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混小子，晚上他忍不住过来闯你屋你自己收拾！”
　　“我实话实说怎么就成了招他了呢？长得好看又不是我的错。”我哀叹，天下没有比我更冤枉的人了，那种货色我躲都来不及！
　　“自恋吧你就！稍微有几分姿色就张狂成这样，真正的美人你还没见识到呢！”桦地哼道。
　　“你见识过了？在楼家？”我眯起眼睛，这倒有意思了，以前桦地对于我的美貌可是一只相当肯定的，现下这样说，自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桦地点点头：“昨晚那些人不是都提到西苑住着一个神秘之人么，我下午过去探了一下。”
　　我微笑：“结果发现了一位绝代佳人？”
　　桦地脸上露出一丝迷惘：“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人，那样的气质，容貌的清丽却在其次了。初时看着冷冷的，淡淡的，仿佛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留恋的了，可一转眼，又会为了一只擦身飞过的蝴蝶露出微笑。”
　　“听着都叫人神往，这位美人的底细查到了么？”
　　“没有，只知道楼老爷七年前带他回家，一直关在西苑，任何人都不能接触，算是被幽禁了七年。”
　　“这样啊，桦地，如此星辰如此夜，我们两个在这里枯坐也是无聊，不如一起去寻访佳人。”
　　桦地哈哈直笑：“就知道你小子听到有美人肯定是按耐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