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可以重来》水瞳

19、离开花城

　　我心中一片冰冷。
　　相识五年，虽然对岑七阴狠的行事作风有所察觉，但能做到这样的地步，还是叫我惊讶之余，害怕，失望。
　　因为他离开而产生的那些离愁别恨也几乎一下子荡尽了。
　　紫铃察觉了我脸色的变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怪不得岑七临走前能做到那一步，原来你对他的感情真的不过如此阿！为何这样确定那案子是岑七做的？”
　　“你当我真的白痴，五年了还没有猜出岑七的身份？”我反问。
　　虽然我没有去查证，但五年前天骐太子外出游历时失踪的消息可是震惊天下,据说这位太子风华绝代、俊美无双，母亲是岑皇后，排行第七。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惊讶的？堂堂天骐太子受到李月苒那样的侮辱，他要小小的报复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紫铃道。
　　我怒：“小小报复？那是四十七条人命！就算李月苒罪有应得，那些家奴侍婢又有何辜？”
　　紫铃挑眉：“无情最是帝王家，你以为他会将那些卑贱的生命放在眼里？澈儿，你大哥说的一点不错，你这孩子，到底还是太善良。”
　　善良？不，不是我善良，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背离了我一贯的信仰，在这里，等级分明，穷人家的孩子还不如豪门贵族家养的一条狗尊贵。
　　叹口气，不想分辩了，再说下去也是鸡同鸭讲。我知道，紫铃这个人的心中更没有所谓的仁义道德，在他眼中，人无贵贱之分，事无对错之别，有的只是与对方的亲与疏。只要是为他在乎的人，即使要他杀人放火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如果是不相干的人，就算死在他面前他也毫不在意。所以，我该庆幸，他爱上了我大哥，因此对我也爱乌及乌。

　　约了桦地到聚仙楼喝茶，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景吾，你怎么了？几天不见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
　　我冲他傻笑：“桦地，我最近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问题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你说，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我问。
　　“你不是整天挂在嘴边‘人生来就是为了享乐’的么？”桦地挑眉，可惜他的扫把眉太浓，完全没有美感。
　　“我原先以为是这样的，可最近我发现这世界与我想象中差别很大，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出去逛逛好好认识一下这个世界？”我道。
　　桦地笑了：“说来说去，原来是你小子在花城折腾腻了，想要跑出去危害人间了是不是？”
　　我大笑着拍拍桦地的肩膀：“果然知我者，桦地也！”
　　“得了吧你，说吧，是不是家里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所以打算找我结伴？”桦地问。
　　“哈哈，桦地，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善解人意呢？”我笑道，桦地果然是我平生第一知己，一点就通啊！
　　“别，你的爱我可消受不起，我有我的美人们爱就好了。”桦地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嘿，你小子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好了，说说你的答案吧，亲爱的，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含情脉脉”的问，口气像在诱拐情人私奔。
　　“我当然没有什么问题，这几年叔父的身体经过紫铃先生和你的调养已经好了很多，不用我陪在身边照料了，可你家里真的这么容易就放行？”
　　“不放心是肯定的，不过让孩子自由选择发展空间是花家一贯的宗旨，如果我坚持，爹爹和哥哥们一定会同意，难说服的只有娘而已。”
　　“好吧，我回去跟叔父说一声，等你说服了家人我们就出发。对了，我们这一趟出门，没有几个月是回不来的，你功课没问题么？我们可是说好了明年一起去考状元的。”桦地问。
　　我微笑：“你没听你叔父说么？我可是旷世奇才，那点小功课根本难不倒我，再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真正的学问不是在书本上的，如果不出门历练一下我才真的会考不上状元。”
　　桦地摆摆手：“行了，反正我怎么也说不过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兄弟我奉陪到底就是！”

　　果然说服母亲费尽了我的心力，最后她提出了三大条件才勉强同意了，这三大条件是：
　　首先，每天家书一封报道平安。这个要求算是简单，就当每天的日记好了，我欣然同意。
　　第二，年前无论如何必须返家。这个条件也很正常，陪父母在家过年本来就是儿女的基本义务，我也没有意见。
　　第三，必须带着碧荷听荷随行。这可把我吓了一跳，虽然带着这两个丫头路上会少受很多苦，但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也是很大的累赘啊！这不是增加我出行的危险系数么？
　　三哥听了我的顾虑哈哈大笑：“这两个丫头这些年跟着你可真是糟踏了，那么好一身功夫居然一次也没用到过！”
　　我怔住，难道碧荷听荷也是武林高手？满眼哀怨的看着她们，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听荷对着我呵呵直笑：“小少爷，这可怨不得我们，你对于自己不能练武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我们怎么敢在你跟前显摆？”
　　我晕倒，敢情她们是为了照料我脆弱的心灵来着！
　　“那你们的武功有多高？跟三哥比如何？“我好奇的问。
　　碧荷微笑：“我们那点功夫跟三少爷自然没法比，不过对付三五个小贼还是没有问题的。”
　　切，碧荷这丫头就是圆滑！算了，不问了，反正我对武艺高低也没什么概念，既然母亲这么信任她们，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父亲和大哥把花家在全国各地商铺的分布图交给我，叫我趁着机会巡查一番。我明白他们的意思，花家生意遍布天下，走到哪里我也不用为了吃住发愁。
　　紫铃也难得大方一次，送了我梦寐以求的疏云丹三粒。疏云丹是紫御门的镇门之宝，养心护脉，可解百毒。
　　三哥交给我一把鱼形刀柄的匕首，说这刀不但锋利异常，而且江湖中的朋友都认得它，白道上的朋友见了多少都会给几分薄面。
　　我微笑：“那□□呢？”
　　一旁的云映龙递上一块黑色玉牌：“遇到麻烦拿它到任何带龙字的赌坊找那里的掌柜。”
　　我把玩这传说中的黑龙令：“这玩意儿真的可以号令所有魔教教众？”
　　“除了二护法都可以。”
　　“这二护法是什么人，居然可以有此特权？给他这么超然的地位，不怕他篡权？”我问。
　　“这小小教主之位，恐怕他还放不在眼里。”谈到这位二护法，云映龙居然笑了：“他其实是我的朋友，虽然挂了护法之名，几乎不管教里的事情。因为身份特殊，除了我，没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这么神秘？真是引人遐想阿！我拉拉三哥：“你不妒忌？”
　　三哥拍拍我的脑袋：“想什么呢？说来那人我也见过，虽然年纪还小，又易了容，但光那出尘的气度，就不是云映龙可以攀得上的。”
　　“这二护法叫什么名字？”我忙问，这样的妙人，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结识一番。
　　三哥摇头，云映龙道：“他不愿意人家知道他在教里的身份，所以不方便说。不过他以另外的身份经常在江湖走动，所以有缘的话，你可能会遇到他。”
　　“那他常在什么地方走动？”
　　云映龙笑：“他那人，在哪里出没也有可能。前些日子听他说打算往南郡走走，也不知是真是假。”
　　南郡啊，我决定了，就到那边去玩玩吧！

　　南郡其实是龙翼南方十四城的统称，与桦地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由近及远顺时针方向走一遍。
　　鉴于长路漫漫，徒步而行是不现实的，所以我们骑马上路。本来碧荷听荷两个丫头还说要让我坐马车的，我死活不同意，开玩笑，坐马车哪有骑马拉风？再说，我现在由美女变成帅哥了，当然要骑马才符合我白马王子的身份不是？

　　拉风的后果就是引来无穷的麻烦，连好脾气的碧荷也忍不住冲着我吼了：“少爷，这才三天我们已经打跑四十七个色狼了！您就行行好，要么坐马车，要么易易容，不要再这么招摇过市了好不好？”
　　我用最诚挚的眼神望着她：“可是坐马车会错过很多风景，易容又很伤皮肤，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我愿意选择的。碧荷，美貌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没有道理遮遮藏藏。”
　　听荷抚着脑袋哀叹：“姐姐，你居然想跟小少爷讲道理，天哪，现在知道结果了吧？”
　　碧荷咬牙：“好的，少爷，您继续炫耀上天赐予您的礼物，如果因此获得什么额外的收获，也请您自己一并收拾！”
　　“没问题，你们就等着沉醉在本少爷华丽的本事之下吧！”我笑着说着只有自己听的懂的笑话，心里真正的愉悦，这次出门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二位美女瞪我一眼，扬鞭策马将我甩在了身后。
　　桦地对着我摇摇头：“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会答应跟你一起出来的，你小子，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对他嘻嘻直笑：“又不是在你哥哥面前，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么？如果一路平淡，你才不会跟我出来。”
　　桦地也笑了：“终于可以出来见识一下这花花世界，真是开心啊！”
　　“是啊，能自由徜徉在这广阔的天地真是幸福，你看这锦绣河山多么妩媚，连路边的小草都脉脉含情。”我禁不住咏叹。
　　“行了，别酸了，再不跟上去，二位美女真要发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