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暗恋》人生淡淡又浓稠

3、前世续缘 我能为后一

　　自那惊心动魄的交谈过后，我感觉自己变轻盈了，不是精神上的，而是肉身。
　　我难以睁开眼睛，甚至连手都无法掌控，我感觉到世界一天天过去了，我对身体的掌握越来越熟练。
　　慢慢地，感受到肚子独特的进食方式，我意识到，可能我现在是在别人的肚子里。
　　一辈子都等待过，似乎十月也就一瞬，在肚子里的感受有点神奇，时不时肚子上会传来振动，牵引着我全身，最终带到了大脑里。
　　后面我就感觉肚子里的空间越来越小，湿润的羊水好像也在变少，我的呼吸紧促起来，过了四五小时，刚出生的我触碰到了久违的空气了。
　　我试着睁开眼，可眼皮似有千斤重，手腕也无法正常活动，在医生辣手摧花的一掌下，我抑制不住羞涩地哭了起来。
　　医生疑惑地说：“这孩子看着营养也跟得上啊，怎么就哭声那么小呢，这孩子神了，天生是个羞答答的。”
　　就这样我顶着羞答答的前缀度过了十八年，我以为自己适应了时光流逝，没成想我现在已经怀疑，之前的是不是只是梦境，因为至今我未曾找到他。
　　我现在的家庭，情况属实诱人，至少我未曾碰壁过，财富、权势在家人手中不过玩具一类，他们需要的是优渥杰出的才能。
　　所以我自小接受的教育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的，出于对星空的好奇，我报考的学校也跟此有关。
　　在剑桥修习天文系时，终于遇到了。
　　当时我正是教授其中一名助手，研究太赫兹探测器，当我分析图像时，身边的人在休闲时间谈话。
　　“噢，我的天呐，莉雅，你知道吗，隔壁院系那个疯子在说太赫兹探测器能扫描到外星文明，他可真会异想天开。”
　　“是吧，不过他之前曾经好歹是威森教授钦点的负责人，应该不会无风起浪。”
　　“那又怎么样，他不一样偷窃了舍友研究，这可是科学界大忌，不扫他出去就是学校发善了。”
　　……
　　太赫兹探测外星文明吗？怎么可能呢？
　　这是我第一次留意到疯子这个人。
　　后面，在研究所的饭堂里，我突兀地看见了一列很奇怪的队伍。
　　有一个男生站着，跟前面的人间隔一米上下，后面的人跟那位男生间隔更是远到能躺下一个人。
　　我禁不住，看向了他，这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但我隐约感受到了，他心思细腻、温柔善良，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他一样。
　　是他吗？
　　他拿好餐食，上面放了一瓶绿色的雪碧。我觉得是他，冥冥之中就是这种定数了。
　　佛祖说他命中有劫，可我怎么才能不引人注意靠近他，帮助他呢。
　　也许帮他完成太赫兹探测外星文明是个好计划。
　　可太赫兹探测范围这么有限，怎么探测一个可能远在宇宙级单位的文明信息呢。
　　就在我思考时候，身旁不认识的人挤了我一下，酿跄了一下。
　　撞我那人回头看下我，又转过去，大声吼道：“聂远，你有病啊！”
　　对方额头被头发遮住了许多，看着阴沉了些，他平静地回答：“是你先挑事。”
　　“呵，我挑事生非？谁不知道你偷窃的事了，要识相，赶紧滚出剑桥，谁知道你会不会再来一次。”
　　“我说过那本来就是我的研究。”
　　对面对此回答似乎很嗤之以鼻，摆手说：“那，你的意思是说，森恩教授剽窃并诬陷你咯？别忘了，是他，你才能继续在这苟延残喘。”
　　聂远定睛看他，默默收拾好地上的残迹，走出了食堂。
　　我风卷残云完成这顿饭，去找向他。
　　过路问了许多人一步步得知他的行迹。
　　去到时，看到一个席地而坐，左手面包，右手奋笔疾书写着搭在腿上的纸。
　　我靠近他，伸出右手，面无表情说：“我对太赫兹探测很感兴趣。”
　　他现在才抬头，阳光很会找氛围，跨越气层与树荫束缚，落在他脸上，好像上辈子温柔如阳光的人又回来了。
　　聂远对这人第一印象是高冷的。
　　他说着：“你不是我们系的。”
　　说实话，我有点愣，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他回答是，我没有辱骂过他。
　　或许这是他远离别人的一种手段。
　　通过告知对方，他是学院里有不好名声的人，别靠近他。
　　果然，善良的人内里还是一如既初的。
　　我没有理会，只是在一旁跟他一起完成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协同我们的还有一个戴着很厚的眼睛的男生。
　　我们三个都不喜欢讲话，项目就这样蜗牛速度推进着。
　　到了而立年，先前那个男生抱歉地退出了这个无底洞。
　　聂远这辈子不知道因为什么，我时不时在他身边，也未见过他有伴侣。
　　研究会像雨水滴落海洋，可能被蒸发，可能汇聚汪洋中，无法避免，只能享受，或者说接受。
　　说来我，很复杂，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觉，喜欢也像是远古的事情了。
　　但我又不敢远离他，万一佛祖说的劫到了，我无法帮他怎么办。
　　世界中总有人心思深沉，阴凉……
　　我知道聂远在推进这个项目同时，也在搞着发明，是有关纳米晶再造断肢系统的科研，他所需要的经费，器材由我家族出资投资。
　　这是个万利的项目，而别的资本为分一杯羹动之以武，晓之以情，在获奖前，宣扬聂远的题名是因为跟我们家族有关。
　　那时候更有留言说他大学时就品行败坏，抄袭、偷窃、校园霸凌、诱骗某高总女儿……
　　配着几张模棱两可的图，确实能唬住部分人。
　　其他好说，但是偷窃教授科研一事恐怕摆平不了。
　　因为相信，所以不设妨，以致此境界。
　　他是个执拗的人，太赫兹研究了一辈子，临老了还是完不成，但结果挺喜人，理论基础有了，等待未来的完成。
　　同时，他在日日夜夜被人诬陷偷窃、被人贬损他科研精神下，精神耗竭，好像还有别的原因，我还不够了解他。
　　但我莫名想起，家里人曾问过我我的人生，是不是要单身一辈子，表示如果爱人很清廉也无事，带回去一起吃顿饭就行。
　　那时，家族里依靠纳米技术更上一层楼，而我也在持续发光发热，超导体研究前景可观，联姻一事，看得很开朗。
　　但我内心觉得自己仍是这个世界的外来人，根本没心思，只是说我不需要伴。
　　只有一天，聂远看我看着繁星说：“你会不会不是这里的人。”
　　我内心有点慌神，不过毕竟活了有百年了，没露破绽。
　　笑笑说怎么可能。
　　但他顶着繁星说：“不管是不是吧，但你看星空的眼神像寻找什么，不是星座、星云、星系。”
　　“不过如果以后太赫兹探测真的成功了，或许你需要。”
　　可能以前聂远觉得这是个研究发向，或许现在的执拗多了曾意思，他大概也想找寻，不，是害怕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