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暗恋》人生淡淡又浓稠

2、福了尘俗 佛曰：给你

　　思绪混沌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施主，你果真愿以下辈子的所有福了这事孽缘？”
　　我即可忍下混沌，行了九叩首后说：“佛祖慈悲大德，末学愿倾自己所有。”
　　“哦？若结果不如意呢？结下新孽账呢？害下他人呢？”
　　可是他今世遭罪了啊，可害及别人了我又该如何是好……
　　佛祖大气的语言继续说着：“缘劫不可躲，吾观他的生谱，他与你有这命中一劫，可今世的福缘差了些许，影射着了后几世，你且过了今善世后化了这缘吧。”
　　可以帮到他，语言难现我心情，可我也有一瞬怀疑，为什么我可以？
　　我脑海中一次次浮现了他爽朗的笑音，厚实的，略带青年男子的，又微微捎带着俏皮的音调，往后听不到这样的笑了吗。
　　我可能还是自私的，还想改掉这命。
　　感觉到了汗液浸润了全身，我皱着眉头，心一紧跳，睁开了眼，我不知道我的渴求是否真能换得一次赎罪之旅，但开弓无回路。
　　今世我无法消解那情愁，恐怕只能顺之前所想，教书育人，不枉先前的困顿。
　　学成后，父母劝我读博读硕，可我不孝，不依，跑去了云南支教。
　　往后的日子看着一堆红脸蛋，黑脸皮的稚子，守着一座原野与杂草，拿着书，端详他们走出去的欢情。
　　与世隔绝良久，父母那边因我忙碌也少有联系，同学聚会更是没参加。
　　只回来听别人说他结过一次婚，离了，身边没有孩子，但回来又听说捡了个孩子。
　　时隔多年我还在逃避，不知道如何圆这事，人非圣贤，亦非佛祖，何以解万难……
　　在余后，有学子问过我：“老师，你之前有喜欢的人吗？你看着好孤单。”
　　这是在我年近半百时教过的一位学生，师者，自以己为榜样，不能欺诈。
　　所以我如实回答有，又没有。
　　年幼的她不清楚，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可以模棱两可。
　　其实人心未浸染前是很容易被触动，所以有心尖人好像比所有事情要来得轻巧。
　　因为他在心上，有时身体抑制不住追寻他，夸父逐日亦可当。
　　我裹挟过陌生的脸在他面前晃悠过。
　　他抽条了，曾经胖乎乎的身形不比我记忆的滤镜差，他还是他，不料眉上仍杵着淡淡的愁丝。
　　他开过咖啡店，店里的灯是黄昏色的，诉说落日余晖之浪漫。
　　墙上有几本名著，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桌面不显得脏，但是有洁癖的人会选择再擦拭一遍，好像是看到了黄昏真的浸染进了桌面。
　　他跟家里人关系一般，或许父母恼火他当年的不上进，也或许恼火我这样的一个人。
　　到了适婚年龄，也谈了个女友，结了婚，或许是女生直接感受的爱情不浓烈，最后他们散伙了，其实他的行为才蕴含着爱，情话最是难以吐露的。
　　难道做的不比说的要让人放心吗？
　　后面我一直呆在人少的地方，酒吧、舞厅这些更是不曾踏足。因为或许人群中会有一个像他的人，然后牵引我，让我十几几十年的修养溃不成军。
　　即便我带出了许多高飞的稚鸟，心中枷锁为曾剥离，岁月更是为此落灰，徒填重量。
　　年过古稀，我早已因曾经热血的信念烙下病根，不能在空闲余下云游四方。
　　我每每想起这段难安的思绪混乱，就会去看几本书，老花镜下的文字群蚁排衙，点破一个个龙飞凤舞的世界，这时会释怀一阵子，却也仅限不足日。
　　我想今世我是个懦弱，飘忽不定，始乱终弃之人，下辈子还是要深思熟虑为上。
　　临近寿尽，我安排好了殡葬一条龙，趁手仍能动，洗漱，净好仪容，等待死亡。
　　没想到临近时，真体会到了史铁生所言，死亡还真像个节日，迟早会来，不必害怕一个必定的事实。
　　可我仍在最后关头想起来当年那个黄粱一梦，恍若这世间并非全是科学。
　　神、仙，如果存在，恳求让我赎罪了吧。
　　我看见了家人，朋友，各位毛孩子们，他们齐聚一堂，这时我没有发现自己对这般热闹的场景竟没有不喜的感觉，身边也重重叠叠着暖光，这是未经化工空气的纯净阳光。
　　慢慢地，我随着亲友往前、往上走，我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踏上云层是不合理的事。
　　身边的人渐渐消散，但我仍不慌不忙，好像一切都经历过，我继续往前走，走到了一个类似柯伊伯带的地方，它周遭有许多闪烁光芒的岩石，围着它转圈转圈，身边全是发亮的岩石。
　　我感觉我应该穿过前面的一堵看不见的屏障，我走过去，再踏一步感觉就够了，一个声音落下：“施主”。
　　我身体禁不住晃了，自己的意识慢慢回拢。
　　现在我再次看周围，冷汗不停溢出，因为我似乎飘在了宇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不窒息，记忆有些断崖。
　　之前唤醒我的陈厚声音再次响起：“阿弥陀佛，何施主，现在可曾缓过神来？”
　　我环绕周围，没有任何活物，就喊话：“佛祖？”
　　“施主，有劳你等这几十载了”
　　我想起过去做的梦，连忙道：“不，不劳累的，末学仍愿守约的，麻烦佛祖了，感念佛祖慈悲大德。”
　　我怕了一辈子，也该试着圆事了。
　　“施主，你可曾想过为何你有这般的造化？”
　　“末学愚钝，思来想去只觉我今世寻常人一个，得这造化，因是佛祖慈悲，渡我这人吧”
　　佛祖轻柔地笑了，我听到袖子挥荡的声音，四周围便变了样，我看到了地球上的过往，不，是与我有关的事情。
　　“施主，人救究其真相不过自救。施主今世全是应了当初我给世人的考验。每人行诈孽之事前，皆心有所触，而…”
　　我内心混含听着，周围虽有些人面色看着熟悉，却又跟我记忆有所差错，我只细细听佛祖所言。
　　“…施主你又过了人生八苦之难，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
　　在此处，佛祖言语停顿了下，我四周围的人开始动了起来。
　　我看到了之前在各个巷子里救助过的黑猫白狗棕鸟，他们寿终时仍牵挂我对他们的一次平凡的施救。
　　还看到了之前的毛孩在世界各处洋溢的笑容，父母欣慰的神情，久病不起郁积于心看书的我、在各大赈灾现场的我…
　　我隐约想起佛祖说要过完一个善世才能助我挽救，原来，破局关键真是平常不起眼的积德累善之事。
　　画面走马观花，我的一辈子，别人的一生落幕。
　　佛祖再次说：“施主，八苦尽受，九善仍行，这是你自己挣得的机缘。施主请记得，吾且给你机缘，只许你拂缘，不可践踏他人的机缘呐，今后几世，你皆裹挟记忆回溯过他的世界，拂缘后便能再次回到生道。”
　　我内心其实疑惑的，要来世拂前世的缘，真的可以吗，为何佛祖给了我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