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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想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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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游之羽认错态度诚恳,秦氏将鸡毛掸子扔到一旁,挥挥手,两个壮丁同时撤手,游之羽脸着地,突然摔了个狗吃屎。
看戏良久的游楚楚终于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见游之羽脸色灰败瞅她,她捂住嘴继续偷笑。
她掀眼一看,赵巍也朝她讥诮一笑,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屁股上,她顿时脸上热气蒸腾,窘迫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输人不输阵,她马上回瞪过去。
脸丢大了!
对上赵巍,她一再落下风,她不认为自己的智商有问题,主要是男主光环太大,魅惑头脑简单的两母女。
“之羽,你就是嫉妒我可以得到赵公子这样的良缘。”游楚楚适时插话,火上浇油。
what!
这个猪脑子!
“游楚楚你是不是疯了?他压根儿就不是我的菜,本姑娘喜欢温润如玉温柔的男人。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感觉到他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游之羽肺都要气炸了,像点着的鞭炮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她不敢说得太明显,预言家自爆容易被狼人盯上,杀人灭口。
“赵公子也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你离赵公子远点,不要动不动就往西院跑。”像狗撒尿占地盘,游楚楚护在赵巍面前,切断了游之羽和赵巍的眼神交锋,宣布她对赵公子的所有权。
这是重点吗?大姐!
“对吧,赵公子?”游楚楚眼露期盼回望着赵巍,希望他回应自己的话。
那妁妁的炽热目光让游之羽浑身起鸡皮疙瘩,大清晨就在发骚!
游之羽微微一抬头,眼里充满嫌弃打量赵巍,那个妖孽现在似笑非笑的看着游之羽,墨黑的眼珠散发诡异和邪魅的光。
娘的!
走着瞧,谁怕谁!
是日,长乐楼内。
香烟袅袅,在雅间内一人着一身月白长袍,此时正一人自弈,神情淡淡,手无意识轻叩桌面。
一紫衣束袖女子风风火火走进来,下摆利落开合,头发利落全部竖起,满脸灰尘,五官姣好,腰佩长剑。
她走进来盘腿坐下,麻利倒了一杯茶,把茶当水喝,牛饮一般,“谢晋,三皇子下落不明,说不准已经被白马寨抓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对弈!”
连喝三杯,干渴的喉咙如逢甘霖。
“你用了我的茶杯。”男子淡淡提醒。
姜菱望着茶几上两个茶杯,尴尬挠挠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谢晋早习惯姜菱大大咧咧的江湖气,手执一枚白子落下,揉揉眉间,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一无所获。
“那天围剿我们有两批,一批用的是陌刀,招式显然是行伍中人,另一批人不多,但个个武艺高强,出手狠辣,应该是专业杀手。三皇子视察白马寨多日无音讯,不知道是那批刺客出的手?”姜菱袖子擦擦嘴巴茶渍,眼里凶光,手一拍,桌子震三震。
谢晋又下了一个黑子,凝神思索。
三皇子在朝不得皇帝重视,背后又没有母族支撑,现在依附于舒氏一族,在众多皇子中劣势明显,杀害皇子等同于挑衅皇家权威,谁会冒这么大风险刺杀三皇子?
“附近驻扎的就是河北军,莫不是王焕动的手?让暗桩盯紧河北军动向,随时来报。”谢晋眸子里透着清凌凌的冷意。
“河北军?”姜菱眼睛一眯,也露出凶厉。
敲门声中断了他们的谈话。
这时一个瘦高如竹竿,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掌柜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长褐的中年男子,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目,掌柜恭敬拱手,“谢先生,姜护卫。”
丰乐楼是三皇子的产业,也是他们在晋阳的秘密据点。三皇子刺杀案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太原府邸,藏身于此处。
一枚玉翠剔透的扳指放在棋盘上。
这是三皇子的随身之物。
姜菱和谢晋惊诧同时看向中年男子,他的面部左右横贯一条刀疤,像一条黑蛇盘踞在脸上,森然可怖,此人正是刀疤李,他拱手,“是赵公子让我传话,说传完话,你们自然会给我解药和银两。”
话说那天刀疤李将赵巍连麻袋带人沉进去湖底,大解完准备回家,被浑身湿透赵巍喂了一颗毒丸,他威胁刀疤李帮他办事,刀疤李只好躲着游之羽,偷偷下山替赵巍传口信换取解药。
他一进来就发现长乐楼装潢华美,座无虚席,现下的雅间陈设名贵,眼前下棋的公子想必是长乐楼的幕后主人,肯定腰缠万贯,他解毒之余,他想顺便捞些银两。
谢晋一愣,旋即点头,他抬手替刀疤李把脉,脉象平稳有力,无中毒之像,心里揣测:应是三皇子吓唬他。
他随手拿出一瓶白瓶并蒂莲缠玉枝小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补气药丸递给刀疤李,“此药一日三次,服过三天便能解毒。”
刀疤李嘿嘿一笑,正想上前拿药瓶,谢晋却眼明手快拢回袖中。
刀疤李讪讪一笑收回手,捻了那颗黑色药丸入口,顿时觉得血气上涌,浑身通畅,他确信这就是解药。
众人目光皆聚焦在他身上等他说话,他笑得贼眉贼眼,手指一捏。
有钱使得鬼推磨!
谢晋会意,给掌柜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掌柜手捧着一个匣子回来,一打开,金光灿灿,刀疤李喜笑颜开,将赵巍吩咐的话徐徐道来,“赵公子受了伤,得我们大小姐收留,现在暂住白马寨,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大当家的乘龙快婿。”
得知三皇子因祸得福,一切平安,三人心中压着的大石头放下了。
刀疤李顿了一下,众人神色各异,翘首以盼他接下来的话。
“赵公子还说,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
此话一出,室内鸦雀无声,姜菱和掌柜不明所以,谢晋眼波一动,似乎了然于心。
等时机!
刀疤李心念一动,喜滋滋上前合上钱匣,却被姜菱一脚踩到手腕,只见她眯着眼睛问,“你是白马寨的人?”
“哎哟!”刀疤李痛呼一声,他虽然入山寨五年,之前做的是鸡鸣鼠盗之辈,偷东西擅长,武力很差,“侠女,饶命啊!”
“把白马寨的机关布防图画出来!”姜菱眉微扬,两手扣得咯咯作响。
赵巍竟然是官府的奸细,那么白马寨危在旦夕,刀疤李惶恐问,“你们是官府的人?”
“知道越多,死的越快!你乖乖画出来,我们念你举报有功,饶你死罪,否则我现在就把你的手剁下来!”姜菱那双桀骜的眼睛微眯,话语中尽是威胁。
游之羽气呼呼踹开房门,见到那松软香喷喷的被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屁股刚沾上胡床,红辣辣的疼从娇嫩的屁股传递到脊椎,整个人跳起来,一蹦三尺高,只好改趴在床上,她掀开中裤,一看,屁股上十几条横七竖八的红痕,像雨后蚯蚓丑陋无比。
秦氏心真狠,没娘的孩子像块草!
赵巍、秦氏、游楚楚几个人画面不断在她眼前交替闪过,她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咬到了舌头。
去她娘!
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越想越气,一个想法在游之羽脑海闪过。
让那些蠢货自生自灭,她一个人逃命去。
棒子一下子打垮了她的雄心壮志。
说干就干,游之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打开衣柜。
四门的衣橱里满满当当塞满了她的衣服,香云纱、织锦、云锦、丝绸,各种名贵料子的衣服都有。
虽然是山匪,看得出游翼对她疼爱,光是衣服就能穿一年不重样。
跑路怎么少得了银两!
她拉开梳妆盒,珠光宝气、流光溢彩,她的眼睛亮了亮,她的首饰可比秦氏都气派多。
其中有一只羊脂玉纹理细腻,油脂光泽温润典雅,触手沁凉舒适,她爱不释手,直接套在手腕上,眼睛笑得一道弯月,剩下的全部塞进包裹里。
现在不多拿点,到时候就全部充公了!
这些钱,够买上一个房子,租赁一个街铺开个饮子店,过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退休日子,美好的幻想让她身上的痛楚也减少了一点。
书中写游翼因为游之羽生母早亡,对游之羽偏爱得过分,所以才招致游楚楚接二连三对她使绊子。
想到游翼那浓厚的父爱,游之羽于心不忍,狼毫一挥,龙飞凤舞给游翼留了一封信,提醒他客居在山上的赵公子就是奉命围剿山寨的三皇子,务必务必小心。
游之羽吹吹纸上的墨,折好塞进信封,用蜜蜡封得严严密密,放在矮茶几显眼处。
“再见啰!”游之羽换了一套男装,拎着包裹,大步跨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