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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黑风高 “赵公子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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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疑惑看着游之羽,“什么?”
“赵公子其实就是奉命剿匪的三皇子赵巍。”游之羽小声靠在秦氏耳朵说。
秦氏瞪大眼睛,将信将疑,默了默方道,“你有什么证据?”
小妮子之前为破坏楚楚婚事,跑去跟游翼告状男方欠债累累,转头又跟男方说他们家是土匪窝,男女方一听都迫不及待退亲。
说不定这又是她的鬼主意,一张嘴就信口开河。
“赵是国姓,赵公子这样的相貌举止,一看就是勋贵人家出身。”游之羽一本正经。
她总不能告诉秦氏,她是穿越过来的,知道赵公子就是覆灭白马寨的罪魁祸首。
秦氏斜眼瞅游之羽,脸上青白交加,“那就是推论,没有实际证据!你别想一再破坏楚楚亲事,她的亲事不能成,你也只能干等着。”
秦氏丢下游之羽在风中凌乱,信外人都不信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走着瞧。
夜黑风高夜,最适合干坏事。
游之羽黑布蒙面,眼睛滴溜溜到处转,确定周围没有人。
跪趴在西院木门边,耳朵紧紧贴在木门上,听不见一点声响,她略略放心,她趁煮药的小厮不在意,偷偷在赵巍的汤药加了蒙汗药,分量足够他睡上三天三夜。
料想赵巍现在应该睡得很沉,敲锣打鼓都醒不来。
以为搬来秦氏这尊大罗金仙,就能管住我,跟老娘我斗,还嫩着。
几只乌鸦飞过头顶,呀呀叫。
呸,真不吉利。
寒风呼啸而过,直往脖子里钻,她束紧衣领。
“二小姐。”
一只毛毛的大手拍拍她纤细肩膀,她吓了一跳,转过脸,那人脸上有一道斜贯左右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尤为狰狞,匪气十足,山寨的人都叫他刀疤李。
“怎么才来,吓我一跳。”她拍拍蓦然心跳加速的胸口,嗔怪刀疤李。
“二小姐,放心,包在我身上。”
“事成之后,给你一百两。”游之羽给他打打气。
接头的刀疤李小刀一撬,木门就开了,驾车熟路,打家劫舍的活看来没少干。
游之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见他拿着匕首和麻袋轻手轻脚走进去,她就抱臂叼着狗尾巴草,坐在门口负责把风。
不到一盏茶时间,刀疤李肩扛着大麻包出来,月光下隐约可以看见人形轮廓。
两人眼神相交,点点头,就各自离去。
刀疤李顺着小路往后山走去,月色皎洁,平静无波的湖面上倒映着圆月,他肚子接二连三发出“咕噜”声响,腹痛如绞,他放了一个响屁,想要找个地方如厕。
晚餐吃得太饱了!
二小姐脾气蛮横刁钻,事情没办完,银子肯定不轻易给,女儿刚出生,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
这里离山脚还有一大段路,夜风寒凉,他迫不及待想回去暖炕跟老婆亲热。
他踢了一颗小石子,小石子划开一条美丽的弧线,在湖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开罪二小姐,既然二小姐不想见到他,
丢进湖里喂鱼,永觉后患,省得二小姐怀疑他刀疤李办事不力。
肚子又一阵绞痛,他当机立断,“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二小姐,去到阴曹地府报仇不要找错人。”
他大步走到湖边,将麻袋连人一起扔进去湖里,湖面激起一波水花。
深秋时节,湖水冰冷刺骨。
游之羽忐忑不安等了一夜,刀疤李还没见到人,他那么贪财,不可能连尾款都不收了。
难不成出事了?
秋风瑟瑟,晨光初现,一缕金光穿透门缝射在地上。
游之羽眼皮突突跳,眼睑下重重青影,她打了个哈欠,眼泪涟涟翻身下床,穿上棉鞋就匆匆跑去西院看情况。
她在外面探头探脑,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她睡眠不足,反应迟钝,又撞了她满头包。
她疼得龇牙咧嘴,直捂住红彤彤的额头。
“羽姑娘,早呀。”
声音清冷如山泉击石,还带着隐隐笑意。
凌之羽僵硬的扭转脖子,看清楚说话的人,她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嘴唇颤抖。
见鬼了,昨天刀疤李不是将他绑了藏起来吗?
清晨的曦光照在他如玉侧脸上,那眉眼鼻骨更显得像刀凿壁画一般,阳光也不能消融他脸上冰霜,只是他颧骨位置有奇怪的潮红,声音喑哑,语调像深秋湖水一样冷彻心扉,“羽姑娘好像很怕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怕呀!怕你杀人灭口。
听着就毛骨悚然,他似乎故意等着她经过,看来刀疤李凶多吉少。
她大口吸气,一大口冷气入肺,她勉强镇定下来,叉着腰,装作凶巴巴的样子,“本姑娘一生光明磊落,哪像有些阴沟里的老鼠死赖在别人家不肯走。”
她意有所指,赵巍也听出来,不怒反笑。
看得游之羽心里发毛,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寒风一吹,他轻咳两声。
“这里老鼠确实挺多,赵某多的是治老鼠的法子。”赵巍冷笑,声音带着鼻音,有些嘶哑,冷冽的目光落在她修长的颈脖上。
在那瞬间,她感觉到凛凛的杀气,游之羽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艰难吞咽口水,怕他一时冲动直接掐断她的脖子。
很快赵巍的眼睛移到了墙角,游之羽也疑惑看过去,那里有七八只老鼠倒在药碗旁。
下了蒙汗药的汤碗!
“啊,老鼠。”她吓得像一支箭一样弹开,一屁股墩在地上,凉意从裤子传到肉墩墩的屁股,砂砾磨得她有点难受。
拿老鼠吓唬她,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毛绒绒脏兮兮的老鼠。
这是杀老鼠警告我,呜呜。
赵巍忽觉好笑:游之羽看似泼辣彪悍,实际就是个贪生怕死的纸老虎。
昨晚,小厮端上来的汤药与之前气味不同,他一嗅就发现里面掺了大剂量的蒙汗药,晚上夜深人静,屋子里老鼠吱吱叫,他角浅睡不着,便在汤汁里放了吃食,将老鼠一锅端了。
游之羽和刀疤李来的时候,他已经察觉,佯装不知,想看看两人在密谋何事,谁知道二小姐心狠到深秋要将他沉湖。
刀疤李一个武夫没啥本事,他三两下就制服了刀疤李,本想将他沉湖,还是饶他一命,让他去给谢晋递给口信。
“给我抓住她!”
这个凶巴巴又粗的嗓音除了秦氏,不会有别人,她手上拿着鸡毛掸子。
两壮丁一左一右架住游之羽,她动弹不得,双腿不断挣扎,踢飞不少碎石子,忍不住翻了白眼,“大娘子,你又在发什么颠?”
秦氏不回应,先狠狠抽她一顿,鸡毛掸子一下又一下打在她的屁股上。
风声猎猎,皮开肉绽。
游之羽紧紧咬住下唇,鲜红的樱唇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牙齿印,发丝凌乱垂在侧脸上。
“我要告诉爹,你打我。”游之羽凄厉的叫声在山中回荡。
路过的女眷似乎习以为常,瞥了一眼就去忙自己的事。
她活了这么久,还没尝过藤条焖猪肉。
这个女人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当众打她屁股。
她不要脸的吗!
“好呀,你尽管告诉你爹,就是你爹让我管教你!昨天跟你说了不要为难赵公子!你满口答应,转头绑了赵公子扔进湖里,湖水那么冷,赵公子差点没了半条命。你说说,赵公子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游之羽五岁就没娘,游翼心有亏欠,千宠万护,导致游之羽蛮横霸道,在白马寨被封为“混世小魔王”。
白马寨男子在外拼命,刀光剑影,都是把脑袋挂着腰带上,但是山寨女眷几乎避世不出,手上都是干净,没有一条人命,山寨里的生活跟普通的村子没啥区别。
游翼一身匪气,做事光明磊落,骨子里是个仁厚之人,落草为寇是为朝廷所逼,白马寨在晋阳一带赫赫有名,豪绅富商都怕他们,衣不裹食的穷人们却感激他们,称作他们为“义匪”,甚至还主动提供消息让他们避开官府围堵。
咦?怎么回事!
天地良心,她只是想将赵巍藏起来,等过了十月二十五日就放过他。
“我没有!”游之羽极力辩解,气得眼红脖子粗。
明明让刀疤李把人丢下山,怎么变成沉湖杀人?
这个刀疤李竟然阳奉阴违。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屁股上又挨了一记打,游之羽疼得哇哇叫,眼角溢出泪花。
赵巍挑眉,心里乐得不行,面上还装出不忍心,替游之羽求情,“伯母,之羽姑娘虽是性子骄纵了些,并非罪大恶极,常言道棍棒出孝子,始终女儿家,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她现在还有什么名声,买凶杀人?视人命为草芥,你爹这么教你吗?”这个姑娘在她眼皮低下长大的,说教不听,只能打到老实为止,游翼这么惯着她,早晚惹出祸事来。
秦氏气得发抖,手上的力度又加大几分。
“大娘子,别打了,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游之羽无可奈何,小脸皱成一团,向秦氏求饶。
“养不教,母之过。我今天不打醒你,省得你将来闯出弥天大祸来!”气昏了头,秦氏听不进去任何话,自顾自说。
又狠狠抽了几下,秦氏的柳叶眉高高吊起,声色俱厉,打得手发麻,她稍稍停下,大大喘了一口气。
原身顽劣刁蛮被秦氏从小打到大,早就皮糙肉厚,但是她游之羽身娇肉贵,在家里、在学校从来都是品质兼优、乖巧伶俐,就没挨过打。
呜!当英雄的路上总是危机四伏、困难重重。
这个英雄她不想当了。
“知道错了吗?”秦氏声音粗哑凌厉,“啪”一声,又狠狠在游之羽翘臀上落下一记。
“大娘子,别打了,落下疤痕不好嫁人!”游之羽急中生智。
秦氏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中。游之羽不嫁,那不就一辈子给她气受。
“大娘子,我错了,赵公子,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游之羽怒急生悲,用力吸下鼻子,故作诚恳道歉。
形式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不敢才怪,赵巍,你给我等着!
她当众被抽打,肯定是赵巍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