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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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两日，于第三日傍晚到了垠州边界。界碑旁的“向日酒家”入目，衬着远方无边苍凉的荒原与暗的天空，有如鬼域。
姚朱停了马，挥手叫众人止步，说今晚在“向日酒家”住下，明儿再赶路。送亲的众人早已疲累不堪，无不欣然应允。姝朱跳下马来，跑到花轿旁掀了轿帘，命锦瑟扶了舒眉下轿，领着主仆二人当先向店内行去。
店伙计见了姚朱，欢脸喜笑得迎上来，领着三人坐了最干净的一张桌子，殷勤地上了一壶茶，问要些什么。
姚朱随意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花雕，尔后望一眼坐于对面的舒眉与锦瑟，唇动了动，刚欲说些什么，店门此时猛然被大力推开，数十人吵闹着拥进门来，止住了他欲出口的话。
柜台后掌柜原本那张死板的面孔望着人群露出无比欣慰的笑容，命伙计快些招呼，自己则伸手自柜台内拿出薄子，刷刷地写起来。
姚朱望掌柜一眼，不由恶意的猜测，他是否在那薄子上记得是：兴平九年十一月初一日，客满，当真令人手舞足蹈，欢喜无限。
数十人在伙计的殷勤招呼下均落了坐，轰闹声低了些，即便如此，堂内的嘈杂依然令舒眉皱起眉。她自袖中掏出一方绣着数朵石榴花的淡蓝色云罗帕，掩了口鼻，望姚朱一眼，起身说我不舒服，先去歇息了。未等姚朱有所表示，摆手叫来伙计，施施然上了二楼。锦瑟欲言又止地望姚朱一眼，起身福了福，快步跟上了舒眉。
夜晚便在众人的呦五喝六中悄然降临，姚朱独自坐在桌边喝闷酒，双颊已然喝得绯红。媒婆孙婆婆眼尖看到，穿过隔着的三张桌子行来，于他对面坐下，帕子一甩，叫伙计再上一坛女儿红。
姚朱已喝得头脑发昏，勉力抬眸望了孙婆婆一眼。只见她两腮肿大，似含了两块糖，脸孔涂得惨白，唇上的口脂虽褪了些色，却依然显出一种紫红的色泽，就着桌上被风撩拨地左右摆荡的一豆灯光，分外吓人。
见姚朱望着自己，孙婆婆对他掩唇一笑，姚朱体内不由涌上一阵恶寒。不一时店伙计踏着轻快的步子端来了女儿红，孙婆婆起身将姚朱杯内注满，又将自己的杯子也倒满了，放下酒坛举起杯，说恭喜姚相公娶得美娇娘，不等姚朱回应，便举杯饮了，到显豪爽。
姚朱唇边牵起一丝苦笑，端起杯也自饮了，尔后猛地将洒杯倒扣于桌面，踉跄地扶桌站起，说小生已不胜酒力，婆婆自饮吧，少陪少陪。
说完摇摇晃晃地离桌爬上楼梯，脚下响起磨牙似的“吱呀”声，听在他耳中别是一番滋味。待进了右厢倒数的第二间卧房，他才这舒出一口气，于桌旁的凳上坐了，望着油灯发呆。窗子“啪”地一声被推开，金眸红衣地女子飞上来坐在窗沿上，对他妩媚一笑。
“新娘官，何事这般愁眉不展，可是舍不得新娘子？”她说着飘到姚朱身旁，一只臂缠上他的颈，凑近了脸，语音娇软无力，“要我说何苦呢，人家根本也不稀罕你的这份情意！”
姚朱用力推开红衣女子，颊更形红了，为他本不甚不出色的面容添了一抹丽色。女子并不着恼，到床边坐了，自顾把玩衾帐上垂下的红流苏，偶或扫上呆站桌旁的姚桌一眼，再不开言。
静默半晌，终是姚朱先开了口，他问女子要如何处置舒眉。她挑起一边纤秀的眉，说不是早讲好了么，自是索去她的命。
姚朱的身子在她说出“索去她的命”时晃了两晃，转脸望向窗外一轮弯月，小心翼翼地开口：“若是她肯交出那方帕子，是否，可留她一命？”
在姚朱如此询问红衣女子之时，舒眉正斜倚在床上，死命绞扯手中的云罗帕。锦瑟端进一盆水来，轻声说小姐该净脸了。她便厌厌地自床上坐起身子，无精打采地瞧锦瑟一眼，说端过来吧。锦瑟应了一声，将水端到床边，双手脱着盆让舒眉净了脸。在舒眉净脸之时，锦瑟偷偷望她一眼，怯怯地问了句，小姐，就真的这般讨厌姑，讨厌姚相公？
舒眉拿手巾将脸拭干，敛了眉目低叹口气，坐到桌边命锦瑟给她梳头。在锦瑟梳头的空档，她低声说了句，你不会懂得。
“她不懂我懂。”
一个无比娇媚地女子声音就在此时插了进来，窗子跟着“砰”地被大力推开，血色红绫夹着尖锐的力道扑天盖地的自窗外袭来。锦瑟张嘴刚欲惊呼，突被舒眉捂住了嘴，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带起她飞速纵向床，堪堪躲过了红绫的袭击。
“哟哟，没想到舒小娘子竟还有些本事。”娇媚地女声“格格”笑，“如此更好，这般才有意思。”
舒眉与锦瑟齐齐望向声音发处，便看到窗边正站着金眸红衣的女子，整个人似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飞扬跋扈的妖气。
“你是什么人？”
舒眉当先发难，放开锦瑟，将她拉到身后，身体阵阵发紧。女子嘻笑着说小娘子果然有些胆气，便告诉你也无妨，我乃鸠罗山的红焰，是今夜要取尔命的人。
说着再次舞动红绫，利剑般袭向床边的两人，就在红绫只差半寸便要触上舒眉喉咙之时，门被人猛然踹来，一声大喝响起，阻住了红绫的攻势。
“住手！”
三人纷纷向门口瞧去，姚朱正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脸色灰败，双手颤抖。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女子与舒眉之间，咬紧了牙，一字一顿。
“我，我不许你伤了她！”
那名为红焰地女子挑了眉头娇笑，伸手大力拍了拍姚朱肩头，语带嘲讽地说你果然是个情种，只可惜，今日无论如何，舒小娘子的命，红焰要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索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