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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短篇故事3 ...

  •     1.
      “陛下,您该就寝了。”
      鹤姩放下手中的笔,在奏折上印上玉玺,将批好的奏折递给一旁候着的文官,遂起身。
      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在漆红的宫墙的映衬下,独有一份诗情画意。
      太监元承撑起一把竹伞,生怕不长眼的雪落在鹤姩身上。
      “陛下,贺将军还跪着呢……”
      鹤姩一愣,不解道:“为何要跪?”
      “陛下,贺将军此次出征虽胜了,可到底是丢了一座城池……”
      鹤姩叹口气走出寝宫,身后乌泱泱的跟着一群人。
      只见那人在不远处跪着,戎衣上全是没化开的积雪,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他将头埋的更低,额头抵在雪地上,巍然不动。
      真是个呆子。
      鹤姩驻足他的身前,贺淮安抬起头,恭敬道:“陛下万安。”
      “为何要跪?”
      “回陛下,臣自知办事不力,特来请罪。”
      鹤姩伸出手,示意他起身。贺淮安不敢造次,回道:“臣罪该万死,打扰陛下休憩。”
      元承斥道:“贺将军,陛下心善,看不得您在此处跪着,您可快起来吧,您此次有功,陛下还在拟赏,可别让人觉得陛下寒了将士的心。”
      “回陛下,臣无此意,臣罪该万死。”
      鹤姩面色倦怠,元承心领神会,命侍卫将身体僵硬的贺淮安抬回寝宫。
      “贺将军,您就在宫中歇一晚吧,奴已派人去跟您侯在宫外的侍从交代,这是陛下的旨意。”
      贺淮安想要出言拒绝,望向鹤姩沉默着的背影,又噤了声。她总是面色阴沉,心事重重的样子。
      贺淮安草草换了一身寝衣,安静的等待太医把脉。
      太医玄夷道:“贺将军要多保重身体,您旧伤未愈,冰天雪地里跪着,现下发了热,后半夜可离不开人伺候。”
      “多谢太医。”
      贺淮安一身白色寝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不似掌生杀大权的将军反而干净如谪仙。
      鹤姩命人在他屋里放了银丝炭,进屋时一股热气袭来。
      “身子如何?”
      贺淮安起身又跪,“回陛下,臣无碍。”
      见他面色红润,眼角有潮红,鹤姩俯身伸出手抚上他的额头,有些烫。
      “去躺着吧,你发热了。”
      贺淮安敛了敛衣襟,听话的躺到床上,眸子只敢看着帐顶。
      “朕很可怕?”
      贺淮安拘谨点头又摇头,认真道:“回陛下,君臣之礼不可废,臣不敢直视天子面容。”
      鹤姩嗤笑一声,身子落在他的床边。贺淮安身子愈发紧绷,索性身子不适也有理由闭上眼假寐。
      老顽固。罢了,逼得太紧倒如乌龟般缩回壳子里了。鹤姩拉起他的锦被盖住他坦露的胸膛,起身离开。
      贺淮安睁开眼,心中万般滋味,一夜无眠。
      鹤姩任凭侍女将头发梳散,镜中是无可挑剔的脸。
      “朕长得如何?”
      女侍言笑晏晏,回道:“回陛下,无人能及陛下之姿。”
      “是吗,那倒可惜了。”
      女侍不明白她话中所指,不敢再问,专心梳理手中的乌发。
      元承静侯在外,听鹤姩呼吸轻缓,才安心离开。
      鹤姩即位已有数载,朝政之事从不假手于人,当年贺淮安不顾朝臣反对,执意要立鹤姩为帝,辅佐在旁,因他执掌兵权,不曾有人负隅顽抗。众人猜想鹤姩只是个傀儡,贺淮安摄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惊雷起,是雨,鹤姩睁开眼,元承的声音响起:“陛下,奴进来给您掌灯。”
      “嗯。”
      元承低着头,低低道:“陛下,可要贺将军前来……”
      鹤姩捏了捏眉心,过了许久道:“朕已非稚童。”
      “陛下说的是,奴就在一旁陪着您。”
      鹤姩昏昏沉沉的入睡,梦里仍是数不清的尸身横死在宫里,她抬起袖子擦了又擦,但漫天都是血雾,血漫过她的绣鞋,她的衣裳湿漉漉的,擦也擦不干净,她泄了气蹲在墙角,一把利剑冲她袭来。“大胆!”但无人理会她的叫喊,只见贺淮安立在她的身前,轻声道:“公主无事罢?”她摇摇头想哭却哭不出来,那时的贺淮安刚及弱冠,面容俊美,脸上总挂着人畜无害的笑。他这些年,呵……
      “陛下!陛下!”
      “贺将军,陛下这是又梦魇了。”
      宽阔的胸膛环住了她,她挣扎着拉住贺淮安的手臂,奋力往前走,但无数的人在她身后说:“别走,别走……”末了,还有人拉住她的衣袖,缠上来令她无法动弹。
      她踌躇不安,正要往回走,湿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心头一震,睁开眼,落入眼帘的是贺淮安放大的脸。
      鹤姩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朕无事。”
      贺淮安掩下眼中翻滚的情绪,松开手,侧过身去。
      “臣逾矩了,陛下勿怪。”
      鹤姩厌恶他刻意的疏离,冷声道:“既如此,贺将军该出宫了。”
      天色未明,贺淮安撑着伞走出了宫门,脚下的雪还未清扫,不一会就将他的靴子打湿,同他的心一般沉甸甸的。
      宫门外已有马车等候,“贺将军,陛下命我等送您回府。”
      贺淮安朝宫门拘一礼,恭敬道:“谢过陛下。”
      2.
      贺淮安今日不用上朝,鹤姩批了他几天的假,他窝在书房,心不在焉的画着一幅画。
      手下郑怀卿出声询问道:“将军,不知您入宫以后,陛下是何口风?”
      “有赏。”
      “陛下都有赏了,您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贺淮安闷声回了句嗯,脑子里全是鹤姩端庄秀丽的模样。
      郑怀卿见他如此,打探道:“您这是看上了哪家贵女,一副思春的模样。”
      贺淮安抬头,“思春?”
      郑怀卿连忙后退,回道:“我跟您开玩笑呢,属下告退。”
      “您知不知道,陛下要选侍君了。”言罢,郑怀卿才溜之大吉。
      纸上留下一道污渍,又一张墨画变成废纸。
      深夜,贺淮安不声不响地落在鹤姩的寝宫。
      “贺将军重礼,怎么夜闯朕的寝宫?”
      “听闻…陛下要选秀?”
      “嗯,朕如今二十又四,朝中老臣不满已久。”
      “臣…愿…侍寝。”
      “贺将军并非自愿。”
      贺淮安跪下膝行,拥住她的腰,祈求道:“陛下,臣愿侍寝。”
      鹤姩拉他起身,克制般吻了吻他的眼角:“别再如此,朕不愿看你这样。”
      他们之间,岂是这样的关系。他一日放不下,她就不会往前逼迫一步。
      “淮安,你不相信朕。”
      次日,选秀如约而至。元承望着底下风格迥异的男子,心中叹惋,陛下定是谁也不会选,这么多好儿郎……
      不少达官显贵都献上了自家公子,鹤姩坐在台上神色淡淡,不少男子见鹤姩姿色出众,不免跃跃欲试。
      “此子年幼,此人阴柔,此人身材太过魁梧,此人太过安静………”总之在敬事房一番询问后,陛下都不满意,此事暂告一段落。
      “陛下,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元承一向是个胆大的,他知晓鹤姩并不喜打杀侍从,相反是个面冷心热的主。
      “陛下太过威严,贺将军才总会怕您。”
      鹤姩笑道:“他堂堂一国将军,怕朕做甚么?”
      元承将头埋得更低,回道:“陛下,奴虽不懂男女之情,但总有一方要示弱。”
      “贺淮安已然示弱。”
      “啊…这……”
      “陛下,奴给您选了许多民间的话本,要不然您看看?”
      “落魄皇子爱上我,秀才与女鬼的甜蜜爱情,王爷对我穷追不舍,这是你选的?”
      “陛下,陛下,这话本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您看看话本里的男女主角是如何……”元承觉得自己的老脸已经丢光了,偏偏鹤姩不开窍,一条路走到底。
      “好了,朕批完奏折会看一看,再多话就去宫女面前念话本。”
      “陛下,别啊,奴也是要点老脸的。”
      鹤姩摆摆手,又召见了兵部和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祁晏见鹤姩一身常服端坐在桌前,心中难免忐忑,倒是兵部尚书秦朗五大三粗,毫无反应。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多礼了,坐吧。”
      “谢陛下。”
      鹤姩停了笔,抬头道:“不知赈灾一事,如何了?”
      祁晏主动倒了一杯茶递给鹤姩,回道:“陛下放心,臣已经安排好赈灾的事宜,如今国库颇丰,赈灾物资没有任何问题。”
      秦朗点点头,表示附和。
      “此次负责赈灾的官员,不知爱卿要安排哪位前去合适?”
      祁晏:“回陛下,臣觉得贺将军最合适?”
      “为何?”
      “贺将军曾在青州呆过一段时间,对当地有一定的了解。”
      秦朗回道:“贺将军此次回来,还没歇过一口气,又将他派,是否不妥?”
      鹤姩点头,问道:“还有合适的人吗?”
      祁晏摇头,赈灾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文官去了,当地百姓一闹起来没有官兵镇压恐怕将事情闹大。于是坚持道:“回陛下,贺将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
      鹤姩点头,知道他心中担忧,贺淮安是非去不可。
      “此次各将士的赏,由户部决定吧。秦朗留下。”
      秦朗挠挠头,轻声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听闻家妹对贺将军有意?”鹤姩的声音轻且淡。
      秦朗眼皮一跳,连忙道:“陛下,家妹年幼,闹着玩的当不得真。”
      “爱卿抖什么,若贺爱卿属意,朕可为其赐婚。”
      秦朗感觉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要不保了,脖上一凉,否认道:“陛下误会了,贺将军并无此意,臣以后会令家妹在家中反思。”
      鹤姩饮了一杯茶,语不惊人死不休道:“爱卿可愿做我侧君?”
      秦朗扑通跪下,差点哭了“陛下,臣配不上陛下。”
      “朕说你配得上就配得上,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臣不敢……”完了,这次贺淮安真要把他劈了呜呜呜呜。
      “秦爱卿回去待嫁吧。”
      一旁的侍女偷偷捂着嘴笑,元承也被逗得忍俊不禁。
      一出宫,秦朗就连忙滚去将军府给贺淮安跪下来,哭诉道:“贺兄,陛下要娶我!”
      贺淮安揉了揉额头,瞥了他一眼道:“就你?”五大三粗,丑陋不堪,蠢笨如豚。
      秦朗感觉受到了伤害,扯着嗓子道:“贺兄,你说话忒毒,怎么在陛下面前一个屁也不敢放?”
      贺淮安一把刀扔过来,他一闪,躲到了管家身后。
      魏管家劝慰道:“秦尚书安心,陛下不过是在说笑罢了。”
      “啊?陛下为何开微臣的玩笑?”
      魏管家:蠢得没救了……
      3.
      鹤姩踏入贺淮安的房中,还是熟悉的摆设,干净简单一如他此人。
      “陛下?”
      “嗯,朕…我来看看你。”
      贺淮安手足无措,收起榻上的杂物。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一瞬间就停滞。
      “贺淮安。”
      “嗯?”
      鹤姩扯住他的衣袖,极轻的吻落在他的唇上。书上是这样说的,应该没错吧。
      “陛…下……”
      鹤姩抬头道:“怎么?”
      贺淮安耳根处一片通红,回道:“无事……”
      “朕…我走了,后会有期。”说罢,便出了门。
      贺淮安伸出的手又放下。
      回宫后,元承八卦道:“陛下,您把将军拿下了吗?”
      鹤姩思索道:“怎样算拿下?”
      元承叹气:“陛下,要不然还是让宫里的嬷嬷给您上课吧?”
      鹤姩被他语重心长的声音糊弄住了,缓缓点了头。
      这番鹤姩还在宫里学习早就该知晓的那些不可言说的事,而贺淮安这边也顺利到了青州赈灾。
      鹤姩没来送他,贺淮安心中难免有些感伤,想到那晚落在唇上极轻的吻,心中又妥帖极了。
      “好陛下,您怎么又钓起了金临池里的鱼。”元承连忙让侍从在她身旁铺好柔软的毯子,侍女撑起诺大的遮阳华盖,再端上一些精致可口的茶点。鹤姩的清净时光几分钟就结束了,鱼都被这一套阵仗吓跑了。
      “元承,你跟其他人都退下吧。”
      “陛下…水边无人候着,多危险呐。”
      “朕的暗卫不是摆设。”
      “陛下,奴这便领着人退下了,您有什么吩咐让卫蔺唤我。”
      这元承越老越唠叨,鹤姩叹一口气,又将挂好的鱼饵丢入池中。
      侍女珉青与元承侯在远处,见元承又落下泪来,心中暗道陛下心善,这元承公公整日多愁善感,陛下还容得下他。
      贺淮安离京已有三月,鹤姩又恢复以往毫无波澜的生活。
      贺淮安,惊觉之时已成执念。她知晓自己不应该耽于男女之情,却情难自已屡屡受挫。
      鱼儿滑腻被她牢牢困在手中,她眼中布满阴翳,眼看鱼儿苦苦挣扎却无法挣脱,心中有了想法。
      4.
      贺淮安在青州耽误了不少时间,待到回京之时,雪水已经开始消融,不等他进城,便在回城路上被人迷晕掳到了宫里。
      鹤姩着一身黄色寝衣望着他,带着一点睥睨。
      他抬起手,却发现自己已经沐浴更衣四肢被困住,腕上是丝滑的绸缎,一发力便能扯断。
      “陛下…何意?”
      迎来的是鹤姩落下的滚烫的吻,她伸手握住他身下,贺淮安闷哼一声,欲要推拒却被推倒在床。昏昏沉沉中,鹤姩掐住贺淮安的脖子,贺淮安窒息般的止住动作,哑声道:“疼吗?”
      “朕怎么会疼。”言罢,迎来的是更猛烈的攻势。
      次日,贺淮安又被五花大绑丢回来将军府。
      再次被迷晕的贺淮安:???
      鹤姩:武将都是莽夫。
      朝堂上,鹤姩端坐在御椅上,没有一个眼神落在贺淮安身上。
      贺淮安心中不免慌乱,往日的冷漠矜持也没了,急盼着快点下朝去一探究竟。
      “陛下!”
      鹤姩驻足回首,屏退众人,扯住他的衣襟,冷声道:“何事?”
      贺淮安一时语塞,紧张道:“臣弄…痛了…陛下?”
      “没有。”
      说罢,鹤姩转身便走,贺淮安连忙跟上。
      “贺将军不是要保持距离?”
      贺淮安停在原处,只看着她大步向前,衣襟翻飞。
      鹤姩又走回来,恨声道:“贺淮安,你真是好样的!”
      贺淮安被推到一株梨树上,鹤姩扯开他的腰带,贺淮安目眦欲裂,洒扫的侍从在不远处忙碌。他闷哼不止,鹤姩抬手捂住他的唇。待事毕,鹤姩将那物擦在他的脸上,问道:“如何?”
      贺淮安呼吸仍急,忘了回话。又听她道:“滚出宫去。”
      次日,贺淮安在书房汇报青州情况时,又被鹤姩一脚按在桌上,奏则落了一地,温软触上来,贺淮安止不住的颤抖。膝间是她乌黑的发,可她却不让他有所举动。
      贺淮安傻了,不知鹤姩为何突然这样……连日以来的攻势让他已然崩溃,眉眼处的疏离都化开了。
      她哑声道:“如若知道贺将军喜欢这一套,朕就不该守礼。”
      “陛下……您轻点…臣…知道错了……”
      “你要我停下?”
      湿热的舌头离开,他宛若掉入地狱般难耐,红着脸小声祈求道::“想要………”
      鹤姩将他的衣物微微拨开,又落下吻去。
      “还敢跑吗?”
      “不敢……”
      “还要不要保持距离?”
      “不要……”
      几个时辰后,望着他昏睡过去,鹤姩心中才有了实感。腰酸背痛,她豁出太多,一改往日之威严,但贺淮安对她这些荒唐举动毫无办法,这就够了。
      5.
      连续几日,贺淮安都没见到鹤姩,一下朝赶过去见她,却被元承拦住:“贺将军,陛下说您该节制点。”
      贺淮安耳尖一红,回道:“臣只是想看看陛下。”
      元承心中暗笑,没想到这贺淮安竟是个怕羞的。
      鹤姩正在书房批奏折,贺淮安一进门眼睛便落在她身上,轻声道:“陛下,您身子可好些?”
      鹤姩抬眸看过来,回道:“我没事,你若只是来看我,可以回去了。”
      贺淮安大着胆凑上前去,缓缓道:“陛下怜我。”
      鹤姩哑然失笑,细指绕上他粗壮的脖颈,慢慢收紧。
      贺淮安毫不畏惧,闭着眼睛不敢看她,浑身都红透了,高大的身躯隐隐发抖。哦,是因为兴奋。
      鹤姩送了手,回道:“朕还要批奏折。”
      贺淮安睁开眼,眼角红的发烫,轻声道:“臣侯在一旁。”
      “躺过来。”
      如此荒唐大胆,鹤姩一手批奏折,贺淮安缩在桌旁,分寸大乱。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可她鹤姩钓鱼,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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