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剑》树高风悲

31、屠皇城

　　佘夫人抚摸着身旁乖顺的巨兽。

　　“咒勿，你是掌管幻境的魔兽，你要做的是留住他，而不是激怒他，明白吗？”

　　咒勿蜷缩起庞大的身体，乖巧地蹭了蹭佘夫人，佘夫人立刻拧紧眉头，嫌弃地推开它。

　　倘若不是魔君临行前多番叮嘱自己不能杀了此人，佘夫人早就动手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个蠢货来帮忙。

　　不过现在这小子被困在幻境中，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了，等他出来后发现世间早已天翻地覆，不知还能不能摆出那张冷脸呢？

　　佘夫人想到这里心情愉悦了不少，连带着自己被魔君丢下留守无尽山的不满也消去许多。

　　身旁的咒勿突然颤抖了一下，佘夫人瞬间打起精神来，看来他破解幻境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佘夫人打了个呵欠，拍拍咒勿的脑袋：“接下来能拖多久是多久，我先走一步。”

　　既然不能杀，佘夫人也没必要多花时间挨顿打。

　　在佘夫人穿越魔阵的一刹那，咒勿的三只角被斩下两只。

　　叶寒生面无表情地甩去剑上的魔气，在被困幻境的那一刻他就明白魔族的目的了，既然魔君不在无尽山，他们又费尽心思想要困住自己，就说明他们的目标恐怕是外界。

　　“萧明业……”

　　有危险！

　　距离新都还有一段距离，叶寒生便感知到了哀痛的哭号和兵器交接的声音，等他赶到，只见偌大的皇城几乎被淹没在火海中。

　　一个几岁的孩子张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尸体连骨头都不剩，只留下两道可怖的血印。

　　叶寒生走过时，哭泣的孩子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他单膝跪下，抱起孩子，将他送到附近安全的地方。

　　叶寒生布下简单的结界后，似是想起什么，重新将这孩子抱起，往魔气最盛的地方去。

　　一路上叶寒生杀尽所见所有魔物，从数量上看，此次袭击是早有预谋的。

　　越靠近皇宫，魔物越多，能力也越强，纵使他把魔物全部杀完，因此丢掉性命的人和造成的破坏也恢复不了了。

　　相府门前，锦衣青年拼死抵挡住想要杀进来的魔物，他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周身都是破绽，可是若他不挡在此处，就只能眼睁睁看这些魔物去残害自己的亲人。

　　青年光是抵御住眼前的魔物已是花费所有心力，他半点没有注意到高处的偷袭。

　　等那插着羽翅的魔物即将到面前时，却已经来不及避开了。

　　难道自己只能死在这儿了吗？他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预想中的痛苦没有袭来，一道冷冽的剑气清扫了四周的魔物。

　　青年缓慢地转头，不敢置信道：“宗主……”

　　叶寒生上前几步，放下怀里的孩子，正要拜托他帮忙照顾，却见那青年猛地扑过来，那孩子见状又哇哇哭了起来。

　　“阿宁！你有没有受伤？”青年抱住哭泣的孩子，绝望地抬起头，看向叶寒生，“我让我爹他们带阿宁先走，既然阿宁被宗主所救，那我爹……”

　　叶寒生皱眉，他认出这青年是谁了，当初他们曾一起去北境，他还拿走这孩子的玉佩。

　　“抱歉，我来晚了。”

　　高阙丢了魂一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为了给家人留下一线生机，他已经竭尽全力了，眼下不过是靠着一根弦硬撑着。

　　“此处魔物尽除，但城中还有很多魔物，我要先……”

　　高阙突然靠近，死死抓住叶寒生的手臂，仰头用充血的双眼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杀死无刃？你明明可以杀了他的，要是你在三年前杀了他，新都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爹也不会死……”

　　清澈的眼泪落下，洗不干净高阙脸上的血污。这个人是他心中最敬重的人，是他在孩童时便向往的人，可如今的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今日之前他还是备受宠爱的相府公子，可现在他突然家破人亡，只剩下还不会说话的幼弟。

　　这座城中失去一切的不只高阙一人，叶寒生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做的决定竟酿成了这样的惨剧。

　　可事已至此他已无法回头，唯有继续走下去，才能避免造成更大的灾难。

　　叶寒生一路杀到皇宫，发现整座皇宫已经成了魔巢。

　　外围的魔兽不是叶寒生的对手，一个也不剩地被斩断。

　　叶寒生宛如一个杀神，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杀气，挡在前面的魔族一步步退后散开，叶寒生抬头，看见了坐在最高处的龙椅上的人。

　　那人一身黑袍，衣摆处是暗红色，像是浸了血一样。

　　他双腿交叠，支着脑袋，神情戏谑地望着来人：“好久不见啊，师父，喜欢本君送给你的礼物吗？”

　　“萧明业呢？”

　　“师父真是偏心，不问问本君过得如何，心里只想着师兄吗？”

　　他不愿意回答，叶寒生也不再问，只提着剑迈上台阶，一步步向他靠近。

　　魔族们蠢蠢欲动，但是没有魔君的命令，他们不敢上前。

　　焱慎也不管叶寒生想不想问，自顾自道：“师兄现在恐怕正庆幸自己终于封印住了魔君呢，只可惜他以为只有自己留了一手吗？师父，你说师兄他知道了自己封印的只是一个傀儡会是什么表情呢？”

　　萧明业会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但焱慎的表情十足恶劣，将叶寒生熟悉的脸庞扭曲成陌生的模样。

　　说话间叶寒生的剑已经到焱慎的面前，他逐渐收敛笑容，望向指着他的吟悲剑。

　　“师父这一次舍得杀我了吗？”

　　“不要再叫我师父，你不是无刃。”叶寒生语气冷漠。

　　“师父这话好伤人啊，这样麻痹自己就能下得去手了吗？”焱慎满不在乎地仰躺在龙椅上，“别忘了，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收无刃为徒，他根本就不会被寄生，要不是你没能下得了手杀死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本君，这里的人也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焱慎身体前探，赤红的瞳孔中似有抖动的火苗：“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这些人。”

　　叶寒生神色未动：“倘若一切果真因我而起，那我会去承担此因果。但在此之前，焱慎，你也需要承担你犯下的错。”

　　焱慎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我们魔族生来就是要杀人的，这是我们的宿命，何错之有？况且，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实力，能杀得了我吗？”

　　焱慎站了起来，转过身去，轻轻挥手，蓄势待发的魔军一拥而上。

　　“别杀了他，折磨他。”焱慎口吻十分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