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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下一秒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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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前一刻还怒焰澎湃的剑势就这样在他头顶停住,陷入静止。伴随而来的是裁判的高声宣判:“玉竹峰,叶蝉衣,胜!”
弟子这才睁开眼,看着对面那个系起高马尾的少女苦笑。
少女一身白色窄袖收腰的仙云山弟子服,显得飒爽而利落。散落的天光勾勒出少女美好立体的侧颜与柔软窈窕的身形,凤眼浅浅而自染风流,一时不知多少人移不开眼。
这就是白微上人的弟子吗?果然不同凡响啊!
在场之中所有人都是这般认为。就连场外负责救场的裁判也不例外。这个女弟子修为不高,对剑势的把握却有着超乎这个阶段的精妙,前一刻还是剑势滔天,下一刻便能稳稳止住,也可以看出她心性与功底都是一流,更省了他们不少功夫。
在今天之前,谁也没看好这个只有练气九层的玉竹峰首座弟子,除了云芝。
所以在仙门大比开始之前,云芝就把自己的全身家当押到了女主叶蝉衣身上。
郝连生从云芝的蜜饯袋里摸出一颗:“……所以你早就知道?”
“你给老娘放下!”
郝连生习以为常地咽了下去:“蓬莱的蜜饯味道就是好,我都一年没吃到了。”
“哈,你不说我都忘了,外公今年过年还说不想见到你,让你明年也别回去了。”
“……”
郝连生沉默了下去,看起来竟然有些蔫吧。自从那天被许秀清当众针对,这小子就时不时露出一副消沉的模样。
也不知道洗心革面了没有。
只是大概是出于报复心态,这些天抢她零食却是一点没手软,毫无兄妹情可言。
没一会儿,郝连生绕回了之前的话题:“你这回赚翻了吧。”
“你也赚翻了吧。”
这小子何等鸡贼,看到自己笃定押叶蝉衣的模样,凭借着狗一般的直觉断定里面有猫腻,也跟着自己押上了全副家当,硬生生拉低了云芝这一头的赔率。还好郝父管得严格,郝连生手头远没有云芝这样阔绰,不然云芝只想一脚把他踹到仙云山脚。
郝连生谦虚道:“小钱小钱。”
云芝凉凉道:“是啊,就算是按现在这个赔率,你赚的和原来的家当加起来连我一个月零花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郝连生:“……”
快乐在一瞬间烟消云散。郝连生咬牙切齿道:“云芝!”
“诶诶,郝连生光天化日之下,你干什么!打劫吗?”
忽然郝连生动作一收,端端正正的站好。原以为又要和他打一架的云芝顿时奇怪道:“你干什么?站桩吗?”
就见郝连生已经换上了一副笑容,人模人样地朝她身后行了个礼:“见过姑父。”
“不必多礼。”
听见熟悉的声音,云芝顿时意识到什么,回头一看果然是云尚方。
心道还好郝连生收得快:“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在仙云山住得好不好?”云尚方摸着云芝束得整整齐齐的双丫髻,本想问问有没有想他,只是想起云芝临走前那番坦荡的摊白,及时咽了回去。
“挺好的。”云芝扫了一眼仙云山热闹的校场,大致也想明白了云尚方来仙云山的用意。
白微归来这种大事,云尚方少不得要来仙云山走一遭。况且……结合原来云芝没能拜入沈宴欢门下的剧情,云尚方此行,或许还打着借机推翻前几日与沈宴欢拜师约定的主意。
忽然,云芝又想起什么:“娘没来吗?”
比起云尚方,郝存漪与女儿的关系要好上许多。拜师这样的大事,没道理不来才对。可是这样的场合,云尚方这个蓬莱岛主显然不能不出席,而郝存漪又不想见到他,所以她是来还是不来?
这个问题下一刻就有了答案。一道娇俏宛若黄鹂的女声散落在耳边:“我看你在这仙云山住得倒是快活,还知道问起我,算你有良心。”
云芝:“……”说亲娘亲娘到。
一抬头,清水出芙蓉一般的女仙。杏眼如琥珀般金莹剔透,琼鼻樱唇,凝脂般的脸上微带着些婴儿肥。头上明珠玉饰缀着随云髻,纤腰一根鹅黄色丝绦束着霓裳羽衣,甜美动人间透着三分出尘难亵的仙姿。
云芝其实和云尚方长得不像,倒是和郝存漪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母女俩都长了一张娃娃脸以及一副细胳膊细腿的柔弱身板。仗着这份人间仙界独一份的清丽甜美,郝存漪当年也曾在东胜神洲美人榜上杀得片甲不留。
故而郝存漪出现的刹那,周围男男女女都看直了眼睛。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念头居然是:云尚方他瞎吗?
也无怪这些人会有这种反应。郝存漪因为不愿见到云尚方,已经多年没有在人前露面。加上云家主母将蓬莱岛主赶得多年不敢登岛的名声一传,在仙界不少人的想象中,郝存漪都是一副母老虎形象,就算是美人,也应该是那种风情万种气场凌厉的大美人。
谁曾想郝存漪甜□□态得像一颗让人想把她一口吞掉的汤圆?
这样一个娇娇俏俏的美人放在家里,是个男人都心痒难耐,云尚方怎么会想着去找外室的?
能顶着这么一个美人的诱惑对外室忠贞不二,云尚方对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外室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定力深厚,痴心一片吧。
郝连生笑眯眯道:“姑姑好,姑姑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一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来,这是姑姑的见面礼,拿去买些喜欢的东西吧。”郝存漪出手阔绰,直接递了一只储物袋出来。
“谢谢姑姑。”郝连生笑得眉眼弯弯。
眼睁睁看着郝连生接过储物袋,笑得花见花开,云芝期期艾艾道:“娘,我呢?”
郝存漪赏了她一个头盖:“离了蓬莱岛也不知道来跟娘道个别,还敢跟我讨东西?”
被拍的一懵的云芝:“……”
她那时根本不在蓬莱好不好?!!
不想给她见面礼就直说!不是她亲妈就直说!!!动手干嘛?
这几天没少在云芝这里吃瘪的郝连生见状,顿时笑得跟一只狐狸一样幸灾乐祸。再次谢过郝存漪,拎着储物袋跑的无影无踪。
云芝:“#%!&*……”
“这就是白微新收的那个徒儿?”微眯了眼看向看台方向,郝存漪问。
云尚方道:“不错。”
郝存漪轻哧了一声:“倒是手脚利落。”
云芝微微一顿。这里的手脚利落,只怕是指白微收徒的动作利落。
“此处是仙云宗,存漪,注意言辞。”云尚方不赞同的看了郝存漪一眼。
郝存漪却没有住口的意思,冷嘲道:“敢做难道还不许人说么?这事本就是他仙云山理亏。莫不是如今门盛道昌,我等小门小户,连说说都不行了?”
仙云宗历任掌门一般有两个来路。一是出身以东胜神洲为代表的修二代,二则是出身人间无根无基的凡户散修。二者的数量维持在一个相对均衡的水准。只是自仙云宗师祖风继源那一代以来,往后的林漓之是凡修,白微又是凡修。而且定白微为掌门,本就乱了顺序,故此引来了东胜神洲仙门世家的诸多不满。因此上任掌门林漓之在与诸世家周旋时曾经许诺,白微的首徒,必定是从世家之中挑选。
如今白微收下叶蝉衣,已然是违背诺言。只是碍于他仙界第一人的身份,再加上说一不二的作风,蓬莱也只能对林漓之的口头许诺睁只眼闭只眼。
云尚方屏障了此间的声音,然后才道:“不满归不满,你此时说,也不过平白丢了蓬莱的风度。”
郝存漪闻言讥讽道:“风度?哈,你和我提风度?被人把脸面放地上踩了还不敢吱声,那是你蓬莱,可不是我瀛洲的风度。还有,你不是给白微递了帖子,他回你没有?”
云尚方一顿,摇头:“还未。”
“架子还不小,”郝存漪若有所思,“不过说来也怪,我听白微回了仙云山已有几日,拜访的帖子如雪片纷飞,到目前他却似乎一人未见。莫非他这回归,还另有隐情?依我看,此等背信弃义之人,如今芝儿做他的徒弟也没什么好的。”
云尚方轻斥道:“妇人之见。若是拜了沈宴欢,白微不回来便罢,眼下回了仙云山,沈宴欢看似处处妥帖,实则并非善类,若是这二人起了纷争,沈宴欢定然落于下风,届时芝儿与身后的蓬莱,又该如何自处?”
郝存漪道:“平白被撂在了一边,若是那沈宴欢没有两三分气性,我反而还看不起他。你先前自己亲口应下的事,又如你所说沈宴欢是那样的性子,眼下出尔反尔,难道不是火上浇油,平白让芝儿被他恨上?”
这二人谈话向来不避着云芝,又往往是唇枪舌战。云芝感受着头顶唾沫飞溅,听了一阵才举起手来:“爹娘别光顾着吵嘴,是不是也该听听我这个正主的意见?”
这两人不约而同住了嘴看她。似乎真心期待她能给出什么主意。
云芝道:“孩儿觉得沈宴欢比较好。”
云尚方立马变了脸色:“你小孩子懂什么?再说,有你那么称呼长辈的吗?”
云芝凉凉道:“我瞧爹娘这副神情,原以为是容许着孩儿我说上两句。看来是孩儿愚钝,误会了。”
云尚方一噎,悻悻住了口。郝存漪斜睨了她一眼:“你这肚子里又是点的哪门子灯笼。怎么几日不见,就一门心思打着沈宴欢的主意?”
这回轮到云芝憋不出半个字来。
好在没等郝存漪发觉不对劲,四周忽而惊呼声此起彼伏。这一来这一家三口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朝光!是朝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