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师尊身败名裂后》春风渡雨

8、第 8 章 想明白了前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云芝顿时觉得无聊。小孩子拎不清，她也没有计较的兴趣。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许秀清身边，显得乖巧又文静。

　　许秀清这会也觉得比起这一帮小混球，云芝看起来格外讨喜。见风胤针对她，面色不善道：“风胤，小岛主如今还未拜入仙云山，怎么说也是客人。你在这呆了两年，来我这青芜峰也不知道几趟，就学会了这么对待客人？”

　　风胤被数落了一顿，看着云芝的眼神就更为不善：“别总装着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躲在别人身后，有本事站出来。”

　　云芝探出颗头，嗤笑道：“说的我认识你似的，你谁啊？我干嘛要躲着你？”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怂了。

　　风胤脸色顿时青了又青：“你不认识我？”

　　“哈，你是脸上长了疣子，还是头上长了秃斑？不然看着如此平平无奇，怎么好意思叫我认识你？”云芝仗着许秀清撑腰，肆无忌惮讥讽道。

　　眼见着周围哄堂大笑，风胤脸色腾的涨红，一副想扑上来与她同归于尽的架势，云芝这才赶紧扯了扯许秀清袖子，仰头道：“师姐，这里好吵，你蒸的栗子糕好了没？我饿了。”

　　也许是待客的原因，许秀清有着一手仙门中人少有的好厨艺。此时此刻嘴角抽搐，像是在极力忍住笑。闻言仿佛解脱了一般立刻道：“应该好了，我们去看看吧。”

　　一面回头招呼道：“你们饿了没，饿了也过来吧。”

　　一直在边上懒洋洋看戏的郝连生闻言顿时精神抖擞挺身站好，嬉笑道：“正好饿了，多谢师姐，师姐就是细心。”

　　一面相当富有袍泽精神的招呼同伴：“许师姐的手艺可是一绝，大家千万不要错过了。”

　　许秀清脸色顿时一黑。

　　虽然她本意确实是怕这群没辟谷的孩子饿着，只是不知为何，看着郝连生做这番动作，她便不自觉的火冒三丈。

　　“风胤你去哪？”一片闹腾中，有人发现了风胤的行迹。

　　就见他脸色黑如锅底道：“不吃了。”

　　“郝连生他这……”

　　“人家不乐意吃就不吃，随他去呗。”郝连生仍是懒洋洋道。

　　厨房里，许秀清从蒸笼里端出栗子糕，让这一群孩子排队取用。排到郝连生时，却把盘子一抬，抬到郝连生伸手也举不到的高度。

　　郝连生脸上一懵，像是完全没想到许秀清会有这番动作，看上去居然还有几分可怜。好半晌才开口道：“师姐，你犯得着和我一个小孩子计较？”

　　“我不和你计较？你放过我那些花花草草了吗？”眼布下许秀清唇角似笑非笑。

　　郝连生这时也像回过了神，重又笑嘻嘻摊了摊手：“师姐这话可就不是这么说的了。你山里的东西，我可是什么也没动。师姐不是应该知道的吗，怎么能算到我头上？”

　　最让许秀清气恼的地方也在这里，郝连生其人滑不丢手，你怎么也抓不到他的把柄。只是带头来青芜峰的人是他，就算是没有亲自动手，也妨碍不了许秀清看他不顺眼。

　　郝连生等了两三秒，见许秀清没有放下来的意思，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淡去，一转身出了队列。周围一群毛孩子见他吃瘪，顿时伸头探尾地张望，神色各异，只是瞥到郝连生那一张冰冻三尺的冷脸，顿时有想嘲笑的也怂了三分。

　　云芝早在一边啃上了，见此情景也不由一怔。

　　许秀清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甚至还有几分长辈架子，不会轻易丢下面子和这些孩子计较。这一点从她不计前嫌给这些孩子栗子糕吃就看得出来。想来郝连生确实把她惹恼了。

　　只是等到厨房里的孩子都三三两两散去，许秀清又把一盘糕点往云芝手里塞：“给那小子送过去。”

　　云芝好奇道：“师姐，他是从前做了什么招惹你的事吗？”

　　许秀清脸色一沉。相处了几天，她也意识到云芝和普通孩子比似乎要早熟些，什么事云芝问起也就说了：“我去年在后山种了一畦水玉簪，他一来就带人拔了个干干净净。这些花花草草都是有灵识的，我是木灵根，感知得到，谁拔的我心里也有数。那一行十多人，就他没沾手，”说到这许秀清冷笑了两声，“当时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后来你知道吗？原来那一畦水玉簪最后一多半都交到了他手上。每次他在我这山头看上了什么，就哄这么一大帮人来帮他，一是打着人多我不好都处理的主意，二是仗着我孤身一人在这青芜峰，就算是算账找他们长辈也底气不足。”

　　云芝顿时咋舌。就这么几岁心里就这么多鬼主意，无怪三仙山那边那么多人头疼。

　　坏事做得多，偏偏还不好罚。

　　许秀清叹了一口气：“不管再怎么样他也是个孩子，我本不应该和他计较。只是郝家这小子聪敏又顽劣，但凡心思邪一些便容易走偏，不给他些教训，也不知道他日后会长成什么样。”

　　云芝奇道：“他家里人也不管管他？”

　　只是刚说完，云芝便想起自己听说的郝连生家里的情况，微微一怔。

　　在三仙山里，郝父是出了名的严厉，严厉到让他们这些后辈都闻风丧胆的程度。果然就听许秀清道：“哪里不管，他爹藤条都不知道抽断了几根，这小子也不见改进。”

　　端了餐盘出房门，没走几步，云芝就被屋檐下台阶上阴影里一个人影惊了一跳：“你一直坐在这里？”

　　看见云芝手里的餐盘，郝连生顿时眼前一亮：“栗子糕？你给我留的？”

　　看来什么也没听见。云芝把餐盘往他手里一塞，似笑非笑：“不敢当，是天上的仙女给你送的。”

　　郝连生顿时明白过来，笑逐颜开回头高声朝厨房里道：“谢谢仙女姐姐！”

　　厨房里静默了两三秒，才传来许秀清不耐烦的声音：“吃完了给我把盘子洗了放回来。”

　　郝连生连忙应下，一回头就见餐盘空了一块。一抬头看到云芝手里拿了一块，一脸认真道：“跑腿费。”

　　“你给我放下！”郝连生脸色一沉道。

　　“这么小气？我要是不放呢？”云芝被他说变脸就变脸惊了一跳，然后好奇道。

　　郝连生冷笑一声，竟是上手就抢。

　　草，这小子简直不要脸，一点风度也没有。云芝暗骂，一边把栗子糕往嘴里一塞：“没了。诶……郝连生，你住手！”

　　“你欺人太甚！”郝连生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你神经病啊，不就一块糕点。”

　　“我的东西没有我同意你凭什么吃？”郝连生冷冷道。

　　眼见郝连生一只手抓了上来，云芝没来及应答，手忙脚乱挡住他，然后才道：“那别人的东西，没有别人同意，你凭什么拿？”

　　像是早知道云芝会说这句话，郝连生敷衍道：“要你管？”

　　好半天，一顿小学一年级式散打之后，两人都是精疲力竭，这才停战罢休。

　　云芝看看自己再看看他，好样的，虽然说头发全乱了，但要说起挂彩，还是对方多一点。

　　一年级式散打她就没有输过。

　　只是冷不丁，早就趴在屋檐下避开战局的兔子蹦出声道：“玩家你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和一个九岁的孩子打，好像还挺骄傲。”

　　云芝：“……”要你管。

　　郝连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似乎也自我感觉良好，于是气也消了彻底，拍了拍身边的台阶：“过来一起吃吧。”

　　云芝很有气节的矜持了一会，坐下了。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看了一会月亮，谁也没拉下面子先开口。好半天，最终还是郝连生道：“我没有拿别人的东西。”

　　云芝皱了皱眉：“可师姐说，他们拿的东西，最后不是都交到你手上了？”

　　郝连生一愣：“她怎么会知道？”

　　好半晌，看着云芝鄙夷的神色，又道：“他们愿意给我，我不拿是傻吗？”

　　把事后分赃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过好像……也有两三分道理。

　　看出了云芝神色变化，郝连生贴心道：“对吧？”

　　对个头头：“你有考虑过师姐的感受吗？”

　　“是他们要来的，也是他们要摘的，我有什么办法？不收这笔不义之财，然后义正言辞的和他们划清界限？”郝连生嗤笑道。

　　“你别说你一点心思也没动过。”

　　“没有。”

　　“……”云芝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小子欠打了，她拍了拍裙子站起身来冷笑道，“敢做不敢当，我才不和你同席。”

　　刚认识的小伙伴就这么因理念不合而告吹，郝连生脸色慢慢涨红，而后硬生生挤出一个冷笑：“不同席就不同席，你把糕点给我放下。”

　　云芝把糕点咽了下去。

　　郝连生：“……”

　　“你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趴在边上的奈奈：“……”

　　……

　　仙云山门内考核。

　　一道灼亮刺目的光影铺天盖地，一切阴影在其下似乎都无法遁形。炽烈的热焰滔滔，比剑弟子觉得自己的眼睫毛都在因为这份热焰灼烧而扭曲。惊慌失措之下，他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完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