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对不起，妈妈（下） 一半魔鬼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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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有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已经青了一片，他一定能摸到扎手的胡茬。
“我想上/门/服/务，像公益广告里那样。很多上流人为了名声炒作，乐于接受这样的童工。”傅有瑕说，“我会帮他刮胡子。”
闻白璧微吸了一口气，片刻后，问：“谁阻拦了你？”
“乔首长是我们的名誉院长，她每两个月会来一趟。”
根据这个称呼，闻白璧知道他指的是大乔，而非他的老师小乔。
“她记得那个案子，记得还有个没被处理的孩子。她来看我，发现了我，严厉地训斥了我。她告诉我，不要践踏不能践踏的东西，不要成为他那样的魔鬼。如果我想和他彻底划清界限，要迈的第一步，就是做一个敬畏法律、遵守法律、匡正法律的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她说……”
傅有瑕停顿了一会，哑声说：“她说，你的母亲在群星深处，等待由你讨回的公道……她一直在等待能够拥抱你的那一天。”
傅有瑕伏在车上。
晚风吹进打开的车顶，拂过他颤动的后背，像一只柔软安抚的手掌。
闻白璧看了他一会，探过身子，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抱住他的肩膀。
傅有瑕没有告诉过他，他是在几岁被叫作强/奸犯的儿子、害死母亲的凶手。或许比十岁更早，或许在他理解并追问名字含义的时候。
实际上，是在他对人世毫无感知之时，在他一出生。
闻白璧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在消化这些恶意之外，还能长成一个阳光、积极、热情的年轻人，堪称所有Omega的梦中情人，简直契合社会对一个优秀Alpha的全部标准。毕竟从小到大，任何一个置身事外的陌生人，都能高举道德的法槌审判他。
为什么不能？这样一个罪证，一个污点，一个孽胎，他吞食了一个无辜女人的血肉，用自己的出生逼死了她。他活着，充满生命力地、恶魔号叫般地啼哭着，把一个无辜Omega的丧钟敲响了。
的确，最该死的是他的生物学父亲。但，这样流着一半魔鬼鲜血的、生来有罪的、对母亲的悲剧无知无觉、对生父的罪恶无责无担的祸患，不该死吗？每个正义人士不该为此愤怒，为此呐喊吗？他的存在不就是一种加害，他生来不就负有原罪吗？
但实际上，二十多年过去，星际局势变幻，新闻滚滚不断，人们记住的永远是正在进行的东西。而那个被留在过去的女人早已化为腐殖质，成为星球土壤的一部分。
或许曾有人记得她，但没人能够记住她。
除了傅有瑕。
“如果我不能把他绳之以法……”傅有瑕哽咽道——如果我不能杀掉他，我怎么配来见她？他几乎是声泪俱下。她那么恨我，她明明可以掐死我，可她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强/奸犯不能去死……他说白璧，我本应该死两次。
闻白璧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他们中间有个无法解开的死结，哪怕到了闻白璧都释然的时候，傅有瑕还被困在那个小小的结扣里。闻白璧无法松开结扣救出他。他已经错过了那个时候，错过了那个最需要开解的傅有瑕。
现在，他只能用尽全力抱住他，似乎能跨越时空，抱住那个刚刚触碰真相的小孩子。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告诉那个小小的他——
她的确痛恨你，但她没有杀死你。这无法证明她爱你，但这说明，她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如果傅中正的罪恶会遗赠给你，那按这个道理，你母亲的东西也可以。如果恶魔的基因能成为你的原罪，那你要记住，这份善良是她赐予你的最宝贵的赠礼。
你或许没有生来被爱。
但善意是一切爱意的母亲。
***
“训练结束。训练者未中弹。中靶75个，命中率95%，耗时5分钟。格斗评级S＋，力量评级S，准确度评级S＋，综合评级S＋。”
阿雅的声音响起。
舱室的灯光伴随“滴”声闪烁后，渐渐恢复正常。
闻白璧放下佩枪，近日发生的事情车轮般从他脑中轮转而过。
窃取军机是傅有瑕罪名的关键，目前所有证据全部指向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叛国罪犯。李修明或许能成为突破口，但他已经死了。
另一方面，凶手甘冒大险也要谋害李修明，说明李掌握了至关重要的东西。鉴于战后特殊的时间节点，和他被删除的前往圣女津的行程，这个东西极有可能和公审相关。
而近期，对克拉拉的公审卡到了一个特殊阶段。
克拉拉在神圣帝国没有政治职务，唯一的职位就是大祭司。因此，她也没有直接参与任何一项犯罪活动——虽然所有人都清楚她脱不了干系，但她狡猾地没有留下任何一条实际证据。
她似乎只是一个虔诚的神甫，至多是大帝克娅的情人。但谁说帝国领袖的情人就一定参与了犯罪呢？
审判庭准备从她组织/邪/教、煽/动/思想和蛊/惑克娅为切入发起控诉，但这个路径需要更加审慎：克娅作为帝国集团的第一负责人，对战争具有最高责任，从思想方面对克拉拉的犯罪归因，很可能滑向对克娅的脱罪。
从克拉拉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她对自首立功没有很积极的倾向。至今她只招供了一件事，那就是忒修斯计划和独夫的身份。
这只有一种解释，她和傅有瑕有很大的积怨。可能因公，也可能因私。
现在，李修明案成为下一步的关键。而傅中正，很可能是装载这个关键的保险柜。
在傅中正罪证确凿之前，闻白璧不能打草惊蛇。傅中正销毁证据还在其次——万一，他仍有同谋。
这是场急不得的硬仗。
闻白璧离开独立舱，迅速冲了个澡。这时候是柔星的深夜，却是雅星的清晨时间。他抽出两个小时，进行了一次有关第七星战的媒体专访，并用全息影像参与了对战争区的捐款活动。断砖残瓦的影像投在窗上，这种呈现方式近乎一种虚幻。
透过这片战争的残影，就能看到柔星沉静的百合花海，洁白的，像一条和平的绶带。
***
Omega社政代表会议在第二天上午10点召开。9点出头，闻白璧开完雅星的线上军区会议来到大厅，和陆续到来的与会代表问好。
也是在这里，他见到了全副武装的佩吉。
是的，粉红武装。
作为闻白璧的竞选经理，她的到场并不突兀。佩吉笑着和人们打招呼，跟闻白璧握手时咬牙切齿：“你近期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约规定。我要申请赔偿，我要申请劳务费和精神赔偿！”
闻白璧也和她回握：“会后到你账户上。”
佩吉耸耸肩，“我已经做好和公审打持久战的准备了，结果你晃一枪又各地乱跑。豹党的重要资讯你得留心。这两天楚月蛇针对战后秩序又做了两次演讲，嗯，大意是复仇和正义的区分这块，引发了一些讨论，热度很高。你下次去战区宣讲，还是往以牙还牙这块发展。”
闻白璧看她。
佩吉抬手，帮他正了正左胸的百合胸针，“这只是竞争策略，不代表你就此认同。难道战区公民的仇恨情绪是错误的吗？说鼓舞也好煽动也罢，激烈的情绪才最有力……”
一个“量”字还没出口，厅内突然骚乱起来。正站在香槟塔前的傅中正脸色一变，就要往外走去，却被站岗的天狼士兵拦下。
闻白璧皱眉问：“出了什么事？”
比他更快，约翰中校已经快步走到厅内，向他敬礼：“首长，一个叫莉莉的Omega学生代表被报告失踪，现于百合酒店内发现她的尸体，嫌疑人已经被控制起来。”
“会议推迟，具体时间各位等待通知。”闻白璧立马往外走去，“嫌疑人是谁？”
“是一个十七岁的女性Beta，据判断，她们应该发生了关系。”约翰有些迟疑，“在现场，我们发现了一支含玫啡的针剂。”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对不起，妈妈（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