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一条蛇，一头鲸（上） “楚首长， ...
-
落地雅星后，李修明灵柩经过中央大道，前往雅星政府大楼。
沿途禁止娱乐活动，葬礼前夕，各家娱乐场所关门闭户。
海神厅也不例外。
因为无客，舞池和包厢关闭，只有吧台留着灯光。几个Omega舞者围坐着聊天喝酒，玫瑰正是其中之一。
她喝了两口果酒，感觉后颈有些肿痛，意识到是自己已经周期混乱的发情期到了。她嘟哝道：“柜台有没有抑制剂？”
两个女孩翻了翻，说：“还有一支带茉莉酊的。”
茉莉酊是堪比酒精的好东西，很可惜，玫瑰对它过敏。
“机器侍应那边应该还有，它去充电了。”一个少年说，“你脸色看上去好差，要不要我帮你拿？”
玫瑰摇摇头，往二楼走去。
出于客人普遍展现的、对上古文明的热情，海神厅没有安设电梯，一条复古楼梯盘旋而上，这对一个发情期将至的Omega来说很煎熬。她气喘吁吁，赶往二楼的供应室——所有机器实体的充电处。
打开门，空气中响着低频率的振动声，是系统运行的声音。在玫瑰头顶的天花板之上，密布着成千上百个被编码压缩的胶囊空间，无数秘密正在系统监护下沉睡。相比之下，玫瑰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更像噪音。
她冲向一个机器侍应，打开它的储藏匣，找到一支注射器打进去。
抑制剂发挥作用很快，玫瑰呼吸渐渐平静，她模糊的感官也渐渐恢复。
黑暗中，机器们的显示板们闪烁蓝光，这是充电时的正常反应。但玫瑰发现，已经关闭的本区监控器也开始闪动。
不只是监控器，所有连通系统的设备——她说的是所有——都在自行运转！
玫瑰睁大眼睛，看着周围亮起的显示屏上跳跃的乱码。
这是培训手册提及的高危模式，有人攻击了海神厅的总控系统！
幸好她还保留了丁点理智，在失声尖叫之前，她冲向墙壁，按下那个标注红色惊叹号的、从海神厅建立以来未被使用一次的按键。
一瞬间，红色灯光照彻楼层，上下响起巨大的警报声。
***
6月15日，文明高官齐聚政府圆厅。
在一片黑色服装的海洋里，闻白璧看到了安吉尔教授。
他已经不是李修明的伴侣了，但他依旧作为其挚友到场。他穿了一身白色套装，金色纽扣有些暗淡。如果见证过他们曾经婚姻的人也在场，会发现这是安吉尔昔日的婚礼着装。
安吉尔像每个吊唁的人一样，对棺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像每个伴侣一样，吻了李修明已经冰凉的额头。
在瞻仰仪式结束后，装载李修明的透明舱棺将运往文明公墓园进行安葬。中间有一段休息时间，公员们离开圆厅，来到提供茶点的休息区。这里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社交场合。
闻白璧走向安吉尔时，他身边已经站了一个高大的Alpha。
还是那张儒雅亲和的脸，表情惋惜，周身浮动着略有压迫、但不会令人不适的淡淡的奶酪味气息。
安吉尔正和他交谈什么，看到闻白璧，也点头：“闻首长。”
“教授节哀。”闻白璧欠身和他握手，目光落在楚月蛇身上，“楚先生也在。”
这么称呼他，是因为楚月蛇并无政治经验，更别说一官半职。他本该是豹党竞权的傀儡，但竞选以来，闻白璧直觉，他十分善于借势利势。
譬如现在。
楚月蛇也和闻白璧握手，“读书的时候，曾在教授门下受教。”
闻白璧没有和他闲聊，把话题转到安吉尔身上：“教授什么时候抵达的雅星？”
“今天清晨。”安吉尔脸上有些疲倦，“事情太突然了。”
闻白璧再次致哀，说：“护送灵柩时，我见到了李首长的智能管家。听说是教授当年赠予的礼物。”
“是。”安吉尔说，“我也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多年。中间维护了很多次。”
“请人维护吗？”
“系统自主维修。”安吉尔说，“他的身份特殊，安吉尔多少会有涉密模块，不好请人接手。”
闻白璧问：“您接触过智能管家的实体吗？”
“修明不习惯实体陪伴，我们采用的是电子系统。”安吉尔问，“他自己做了实体吗？”
闻白璧的回答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几个Alpha快步走近。闻白璧认识为首的那个，是《先锋报》的头号记者史密斯。
这群媒体鲨鱼，再次闻血而来。
史密斯先向安吉尔致哀，接着打开飞行摄像仪，清晰发问：“请您原谅我接下来的冒犯行为。请问您是否关注李首长案的实时报道，是否清楚自己有实行谋杀的嫌疑？”
安吉尔脸色一下变了，“你的意思是，修明并非自然死亡？”
“是的，政府已经成立专案组进行调查。”史密斯说，“根据技术检查，李首长的用药时间被机器管家篡改过。这套管家系统是您的赠礼，也就是说，您极可能保有它的控制权。另外，致使李首长器官衰竭的关键要素，正是您赠予的小露茶叶。对此，您有什么答复？”
安吉尔嘴唇颤抖起来：“我怎么可能杀他……我为什么要杀他？”
史密斯说：“不少公民推断，您有因情杀人的可能。您二位当时离婚真的像发布会所说的和平分手，而非感情破裂吗？”
他的追问被打断了。
闻白璧走到安吉尔身前，“这就当代记者应有的素质？”
史密斯的矛头立刻转向他，“听说闻首长第一时间组织专家赶赴健星，自己也亲自前往迎柩，您对此毫不知情吗？您应当获得了机器管家的全部数据，里面的异样，您毫无察觉吗？”
闻白璧看着他，“如果毫无察觉，我为什么要申请成立专案组？”
他略过史密斯惊讶的神情，看向飞行摄像仪：“专案组已经完成技术溯源，李首长的机器管家系统于健星时间6月12日晚7点出现一个异星操控点。定位已经确定，对方系统已经被全面攻破。大家可以等待新的调查结果。至于原本的管家系统，它本就是李首长遗产的一部分。”
闻白璧转向安吉尔，“一般而言，管家系统在主人去世后会申请注销，但考虑到李首长之前工作的保密性，以及系统曾作为礼物的纪念意义，我已经向安全委员会申请，将它返赠给您，并聘请了专人维护升级。”
闻白璧转过身，示意某个人可以登场了。
楚月蛇仍扶着安吉尔手臂，但在皮鞋声响起时，眼中变幻了内容。
闻白璧迎过新到场的Alpha，向安吉尔介绍：“这是委员会的特聘顾问解鲸，也是专案组的技术顾问。通过议会批准，即将就任智能安全政策部部长。以后有关本案和管家系统的任何问题，您都可以和解部长对接。解部长也是中央大学毕业的，技术门类的高材生。”
他说着，目光投向楚月蛇：“楚先生和他是旧相识。”
安吉尔还沉浸李修明被杀的事实里无法回神。而且，作为一个Beta，他并不清楚当场信息素出现了怎样的波动。但等他恢复平静后，他会想起楚月蛇那桩惊世骇俗的恋情，以及他那个同样反叛的Alpha恋人。
实时转播的飞行仪下，解鲸已经走到楚月蛇对面，伸出手，笑如春风：“楚首长，好久不见。”
面对这讥刺的称呼，楚月蛇只是笑着回握。
“解部长，恭贺高升。”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一条蛇，一头鲸（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