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财记》唯艾雅荷

19、再见少年

　　温水煮青蛙总是会麻痹人的神经，阿展每天晨跑，买早餐，我一度以为我的好大儿又回来了。
　　“想什么呢？”他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我的脸蛋。
　　他的暧昧举动，激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现在他的印象里，我是他女朋友。虽然他并没有太过分的举动，但是他看我的目光，说不出的温柔与缱绻，就好像是每天看着我，与他而言是件挺幸福的事。
　　我得采取行动了，不然两个人整日在家呆着，如何稀释感情。
　　“难得放长假，你不出去转转。”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他顺势倚在沙发上，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里。我表面尽量维持镇定自若，心里都高度紧绷。
　　“你和楚哥他们一起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不去，我还有什么意思。”
　　“……”
　　就非得形影不离，就非得黏黏糊糊。不知道距离产生美。
　　“你不去旅游，咱们两个去约会，去看电影。”
　　“我答应你。但是在外面，不要故意秀恩爱，秀恩爱，死的快。我想我们长长久久。”
　　我的虚与委蛇阿展很受用，一脸真诚的问我。
　　“什么是秀恩爱。”
　　“就是，就是，在楚哥她们跟前，你不能摸我的脸，也不能牵我的手。”
　　阿展一脸茫然，不能理解我的意思。我正在琢磨如何给他仔细讲解。
　　然而他忽然凑近我，毫无预兆的蜻蜓点水碰了我的侧脸。
　　“在外面我不可以吻你，在家里可以，对吗？”
　　我无法说对还是不对，心里乱乱的跳，阿展又凑近我，我往一边挪，他又凑近，我又往一边挪，他又居心不良的凑近，我又挪，然后掉到了地上。
　　阿展奸计得逞，哈哈大笑，露出少年的欢快本色。这一笑仿佛将这一阵的尘埃与阴霾都吹散了。
　　我也不由的跟着一起笑。阿展伸出手拉我，我拍拍屁股，去冰箱找东西吃。
　　阿展最终决定与楚哥去旅游。很不幸，带着我。我脑海里幻想的，在车窗外含泪依依惜别，儿行千里母担忧的煽情没有上演。
　　“大姐，我怎么觉得你去旅游有些小失落。”
　　阿展没头没脑的戳破我的小心思。
　　“我是怕乐极生悲，正在极力控制喜悦。”
　　阿展了然的点点头，双眼含笑，仿佛眼睛里装着一整个灿烂的春。
　　我们打车来到高铁站，下车，检票通过，阿展让我走在前面，他拉着两个行李箱跟着我。
　　“大哥，大姐，我们在这！”杜空眼尖的发现我们，跑过来，帮好大儿拿行李。他一边推行李，一边视线在我们两个身上转来转去。
　　“大姐，你的手上戒指谁送的?”
　　“戒指是我送的。”阿展越过我回答“我们正在谈恋爱，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
　　周围人声那么喧嚷，我却感觉一瞬间分外的安静，他这个言而无信的人 。在家他是怎么答应我的。我现在都不想找地缝钻进去了，地缝太窄，容不下我。找个什么地方好呢？冰箱吧！还有吃的，饿不了。
　　“大哥，大姐，恭喜恭喜。”
　　“谢谢。”阿展纠正一下称呼。
　　“以后唤嫂子。”
　　杜空心领神会的回阿展一个眼神，
　　“大哥，这个消息我一定奔走相告。”
　　我还没等阻止杜空，他已经开始和钱总传播。
　　“我天，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大哥说的。”
　　“我天！追妻终于成功了。”
　　“就是就是，好几次我都差点脱口而出叫大嫂，要不是大哥有话，陪伴是最漫长的告白。不能打草惊蛇。”
　　“……”
　　我以为杜空和钱总会是一脸震惊的吃瓜群众，结果他们好像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纷纷有种早就应该如此的感觉。
　　我看着幕后策划一切的阿展，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真是看不出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竟然伪装这么久！
　　“嫂子，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杜空恍然大悟，
　　“嫂子，这是害羞了，我们先暂停这个话题，等她不在的时候再问大哥。”
　　他还有点小得意，一副快夸夸我的表情，感谢他善解人意的为我着想。
　　高考后的暑假他们去内蒙古旅游由阿展请客，谁让阿展情场得意。至于寒假就是钱总，大学每年的假期他们约好互相请客出去旅游祖国的大好河山。内蒙古的路线有飞机，但是考虑到飞机会受气流影响较为颠簸，杜空他们也是为了体验生活就买的高铁。高铁很快，到达呼和浩特，一路舟车劳顿，到酒店就直接休息。我们两人一个屋，杜空和钱总，楚哥和我，言而和好大儿。两个人一间房，互相有个照应。
　　我刷房卡进屋，洗澡换睡衣，出来，我的睡友就换成了好大儿。
　　“楚哥呢？”
　　“她们一致认为我需要把握这个机会，我不能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真是社会主义好兄弟。这互相成全别人的友情真是另人羡慕。
　　“我是个很保守的人，没结婚之前，我不想越界。”
　　“男人结婚的法定年龄是二十二周岁，大学毕业我们去领证结婚。”
　　行吧，能拖一天算一天，到时候早都分手了，还领什么结婚证。
　　“我睡最左边，你睡最右边，中间空出位置。你若是觉得不放心，你先睡，我不睡。”
　　其实最放心就是他出去。但是现在将他赶出去，明天他的朋友都知道，那真是太尴尬了。既然他退一步，我也退一步吧。我实在是太困了，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等我第二天醒来，他睡最左边，我睡最右边，中间空出好大的距离。他背对着我，一夜睡的相安无事。
　　然而杜空和钱总看着我们一起出去的表情好像昨天的夜晚我们过的异彩纷呈。他们的旅游步调并不匆忙紧凑，慌慌忙忙，而是很悠哉，花费很长的时间和金钱来感受这个省。就比如他们打算这一个暑假都在内蒙古的各个城市度过。慢慢旅游，细细感受。
　　我喜欢美食，喜欢宽巷子的炸糕，羊肉串，焙子，烧麦，羊杂……
　　言而钟爱的具有文化气息的景点，大昭寺，将军府。楚哥，好大儿他们年轻人喜欢刺激性的项目，去呼伦贝尔滑草，骑马，他们学的很快，两天就可以在草原上策马奔腾，楚哥单手卧缰绳又美又飒，其他人单手卧缰绳，鲜衣怒马 。这些热烈，鲜活的青春和活力，很难不让人动容。
　　我坐在草原上，吃着早上从宽巷子打包的焙子，欣赏她们的洒脱肆意，这群少年真的很难不让人心动。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草原上的风从很远处吹来，吹过辽阔的草原，吹过成群的牛羊，吹过策马奔腾的少年，也慢悠悠的吹拂过我的发丝……
　　阿展跑了几圈就回来，潇洒利落的翻身下马，将马归还。他快步来到我身边，带来了自由的风。他的额头上还有汗。我从我的小宝兜里翻拿出来纸巾。这小宝兜还是当地特色的小背包，阿展觉得我背着一定好看，将我原来可爱的粉兔子背包放进行李箱。
　　阿展凑过来的让我给他擦汗，像个大狗狗让主人摸摸他的头，乖顺的厉害。
　　我拿着纸给他擦汗，他淘气的躲开了，我像扑一只蝴蝶，落了空。
　　阿展顺势握着我的手腕，看着我，像盛夏的烈日。
　　我将纸攥在手心，偏过头。阿展依旧没有放手，而是追随我偏头的方向。
　　阿展孩子气的举动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很善于装天真烂漫无邪，其实诡计多端。
　　他缓缓的伸出手，我想他是要抚摸我的脸，在这样好的景色，我就不躲开，坏了兴致，毕竟以后分开了，发现值得回忆的温情脉脉也算屈指可数。
　　他的手没有像一个亲吻那样覆上我的脸颊，而是迎着风去追逐我的发丝……
　　我们在内蒙古各个城市留连，在这个省待了一个月，返程回家时，她们离开学已经很近了。随着我们陆续送楚哥，钱总和杜空开学。我的心无端的开心起来，因为我知道好大儿也要迈入大学生活。言而和好大儿一个地方，他们一起走。他们离开的前一天，我兴致勃勃的给他整理行李，心里高兴的想，可下要走了，要开始异地恋啦，真是太棒啦。
　　“我不在家，自己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
　　“钱不够，找我要。”
　　“知道啦。”
　　阿展阻止我替他整理行李，将我抱到怀里，没有紧紧的拥抱，却让我感受到他深深的爱意而喘不过气。
　　“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你可能不知道，从见到你第一眼，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宿命，不是相遇，仿佛轮回般的重逢。”
　　我只感觉周围静悄悄的，听到外面叫卖水果的声音，听到过往车辆的声音……
　　高铁站沸反扬天，他与言而排队检票时，我忽然控制不住自己，想把藏在心里的秘密曝光。我喜欢一个人，他很好，很温柔，然而我自知配不上他，对的人，会站在他的前途里，他值得更好的人，与他相配。
　　爱不是禁锢，而是成全，放手。
　　阿展在人群中回头找寻我，发现我还在座位旁等他，笑着与我挥手告别。
　　故事散场了！
　　该说再见啦！
　　再见了！
　　那个短暂经过我生命的灿烂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