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离别意》爱思考的皮蛋

9、公务出使 物是人非

　　抵达洛邑时，杜少君惊呆了，这里和三年前完全不是一个模样。街上的女子不再罩着面纱或者戴着带面纱的斗笠，但大家的服侍都极其相同。街上开着的店铺数量明显少于三年前，整条街都显露着安静的气息。通关办事处门口也是门可罗雀，这倒是在杜少君的意料之中，因为这两年，从西国门小镇通关的洛川州人越来越少。

　　“听说洛川州大变革，没想到变化如此之大。”杨风帆主簿轻声说道，六年前巡检时，他来过洛邑。

　　“洛川王后执政后，改纳税制为分配制，不管是田地、山林、河流还是店铺，均归州郡所有，不管是世家贵族、商人、官员，还是平民百姓，每家按照人口比例出劳动力，参与集体劳动，并根据人口发放粮食、油盐、布匹等生活物资；破除了女子出门需要遮蔽容颜的要求，提倡女子也参与集体劳作。不说别的，光就这两条执行下来，变化就很大。而且这里还是变革首当其冲之地。”迎接他们的通关文牒办事处刘青杉司长说。

　　“是啊。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大的变革，在短短一两年内就执行得如此彻底。本以为只是在议事阶段。”杨风帆说。

　　“因为在这个变革过程中，普通百姓是获利的，所以他们参与积极性很高。”刘青杉边说边把一行人往后院带。为了方便在洛川州办差和生活，通关文牒办事处的府衙由前院的办公场所和后院的厢房组成。前院和后院中间有一个小花园，作为工作区和生活区的隔离带。

　　“此话怎样？”另一位主簿黄祺问。

　　“田地、山林、店铺等这些之前主要被世家贵族、富有商人、官员持有，拿他们的东西来分给平民百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百姓们当然拥护啦。”刘青杉说。

　　“洛川州的世家贵族和官员竟然愿意将自己东西交出来？”杜少君问。

　　“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尤其是世家和商人，他们极力反对，官员们虽然反对，但因为仍然行使管理权，总能做对自己有利的分配，所以反对声并不强烈。但权力掌握在王后手中，不配合的便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抄家，谁敢不从？当然，也还有一部分王侯世家是支持变革的，比如洛川王的弟弟南兴王，他负责整个洛川州粮食的发放，这权力可比他之前大多了。”

　　“那洛川王呢，他是支持这场变革的吗？”杜少君问。

　　“听说洛川王迷迷糊糊的，醒来的时候越来越少。醒着的时候，王后只会向他禀报她想让他知道的事情。洛川州发生了什么，恐怕他已经不太清楚了。”刘青杉压低声音说。

　　“刘大人，洛邑的时局变化如此大，通关文牒办事处的事务可还顺利？”杜少君想起此行的目的是巡检通关文牒办事处的情况。

　　“各位大人，想必你们刚才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现在来申请通关文牒的人很少。自从实行分配制后，洛川州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商人这个职业了，世家贵族也没有心思出去游历，所以我们反而落了个清闲。”

　　“那看来这次巡检要看的文书，也会比之前少很多。”杨风帆捋了捋胡子，笑呵呵地说。他在唐城，不像杜少君一样在平时的工作中已然知道洛川州入曦霞州的人数这一年来大幅下降的情况。

　　“洛川州的礼部送来请帖，说今天晚上在喜迎楼设宴为各位大人接风洗尘。”次日一早刘青杉的部下过来禀报。

　　昨日进城并未见洛川州的官员相迎，杜少君还以为他们此行仅为巡查曦霞州驻洛川州通关文牒办事处的情况，不需要和洛川州的官员应酬。

　　听刘青杉说喜迎楼是洛邑有名的酒楼，但是杜少君进门时，却发现这个有名的酒楼大堂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店小二做事也不太积极，饭菜的味道也很一般。整个席间，杜少君一直在想，刘青杉为什么会说这样的酒楼到底是洛邑有名的酒楼。在返程的马车上，刘青杉为她解答了这个疑惑。

　　“一年前，喜迎楼可不是这般光景。当时，喜迎楼因菜品卖相和味道好，深得洛邑城世家贵族的喜爱，经常一桌难求。但是自从实行分配制之后，喜迎楼由官府管理，能来此预定吃饭的也就只剩下官府事务性用餐，所以每天来此的顾客便少之又少。此外，在这里工作的人不需要担心酒楼经营状况，即使酒楼开下去了，官府也会给他们安排好工作，不是在这个酒楼，就是去哪个商铺，又或者参与集体耕种。所以他们做事就常常偷懒。酒楼也就经营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如此说来，这个分配制，也并不是放在哪里都适用的。”杜少君想了想说。

　　“古月王府。”杨风帆看着旁边的一座大宅子说。

　　大家顺着杨风帆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古月王府几个字在灯笼的光照下清晰可见。马车吧嗒吧嗒地往前走，这几个字从前侧转移到正面，又慢慢消失在后边。杜少君心跳不由得砰砰砰地加快了。三年前来此时并未出门，竟不知道这条路是经过古月王府的路。

　　“要说在这场变革中损失最大的，应该非古月王莫属了吧。”刘青杉压低声音说。

　　车内的所有人都把身体往刘青杉方向凑，想听听这个说法背后的故事。但是刘青杉摇了摇头，又把食指放在嘴边前面，表示此处不宜谈论此事。车上静悄悄的，只听到马蹄哒哒哒的声音在夜色里回响。杜少君想着这马车怎么不快点，再快点，她想马上就听到关于古月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