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离别意》爱思考的皮蛋

6、真假难辨 同回洛川

　　“平常的海寇在被捕之后，一般不会选择自刎，而且这些人的皮肤和手，看起来都不像长期在海上生活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死士。”这是韩景宜检验过这些“海寇”的尸体后得出的结论。

　　“和之前山林中的劫匪情况很像。”黄平说。

　　黄平在山林之险后先行到重岭郡的驿站传递消息，并到当地的官府报了案。随后他接到了刘瑞奇司长让他在原地待命，等候唐城军的消息。与唐城军在重岭郡接应后，他们根据刘司传递的信息，很快便赶往东海郡，并在快赶到东海郡的时候就寻找到了胡晓辰的行踪，暗中保护他们。

　　“这胡晓辰到底是什么人物？看起来有人费劲心思想置他于死地。而我们曦霞州的大人物们，又极力保他。”韩景宜这些话既是深思，又是对黄平的询问。

　　“跟着皇城军的这一路，我也试着问过肖晟，他说他也不知道胡晓辰的真正身份，只能推断他是洛川州重要的人物，因为他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胡晓辰的安全。”

　　屋内只有韩景宜、黄平和杜少君三人。杜少君两眼出神，一言不发。她脑子里面乱糟糟的。通关文牒上关于胡晓辰的身份信息是商人，之前在胡晓辰身上发生的关于通关文牒的奇怪事情，杜少君只是怀疑他靠金钱买通了关系，他一路挥金如土的行为，也逐渐打消了她对他身份的疑虑。但目前的情况看来，他的身份应该并不这么简单。这个胡晓辰身后藏了太多秘密，与他相处的点滴中，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已经完全无法判断了。

　　“少君，少君，你怎么了？”韩景宜拍了拍杜少君的手臂，自从海边遇险回来之后，杜少君就一直是这种魂不附体的状态，韩景宜很是担心。

　　“没事。我累了，先回去歇了。”杜少君起身出门，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少君……”

　　杜少君刚要推开房门，有人叫住了她。是胡晓辰的声音，杜少君不想回头看他，背对着他说，“没什么急事的话，改日再说吧，我要休息了。”

　　“少君，对不起。有些话必须今天跟你说。”胡晓辰绕到了杜少君前面，挡在了房门口，阻止杜少君进屋。他低头看着杜少君，眼神里充满恳切。两人靠得很近，杜少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胡晓辰见状把手搭在杜少君的肩上，好似怕她突然逃掉，“自昨天从海边回来之后，你就没有和我说过话了。如果我昨天说的话让你生气了，那你可以当作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当作什么都没有说过？”杜少君抬头看着胡晓辰，他们的距离挨得很近，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胡渣，“所以你是又拿我寻开心？”

　　“不，我是认真的。但我不想你因为听到这些话生气不理我。”胡晓辰含情脉脉地说。

　　“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杜少君无法判断胡晓辰的心意有几分是真，如果他真心喜欢自己，那他为何一直向自己隐瞒身份？所以他只是想要和自己玩几天？想到这里，杜少君烦躁地推开胡晓辰。

　　“啊，好疼啊。”胡晓辰用右手捂住自己左手受伤的地方，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

　　“别装了，你的伤口是我护理的，大夫也看过了，都好得差不多了我能不知道？”杜少君进屋坐了下来。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我们聪明机警的杜大人。”见杜少君似乎愿意和自己说话了，胡晓辰笑嘻嘻地跟了进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杜少君看着胡晓辰问。

　　“我……你不是看过我的通关文牒嘛。”胡晓辰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敢看杜少君。

　　“你通关文牒上的信息应该不是真的吧？到现在你还对我有所隐瞒。你用一个虚假的身份向一名女子表达心意，所以你是图一时快乐，而不是想与她相守吧？”

　　杜少君这句话一下点醒了胡晓辰。是啊，他一开始确实只想着向杜少君表达自己的感情，从未想过和她的以后。认真想来，这确实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既然无法相守，又何必去撩拨。

　　“少君，很抱歉，我承认我在向你告白之前确实欠考虑了，我只想着让你知道我心悦于你，没有认真考虑过你的感受。但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不是图一时快乐。你先歇着吧，我回头再来找你。”胡晓辰说完便走了。任宣飞在门口等他，似乎有什么事要跟他说。

　　“上头传来的消息是安排东海一军护送胡晓辰到洛川州。”黄平带了消息回来。

　　“东海一军。那是走海路咯？”韩景宜给黄平倒了一杯水。

　　“对。所以刘司说我们送胡公子上船后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他们什么时候走？”虽然知道终究要离别，并且还在和胡晓辰怄气，但是杜少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觉得很突然，内心油然而生的难过也无法抑制。

　　“说是胡公子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这个胡晓辰，究竟什么来历，架子真是够大的。”韩景宜思忖着，“能让曦霞州动用到唐城军和东海军的，不是高官就是皇亲国戚。洛川州现任的大臣里，这个年龄的，除了衙卫司的姜楚强，只有大理寺的刘少卿。如果是洛川州的大臣，那势必是带着什么任务而来的。但一路跟踪下来，并未曾见他办什么案子，也未曾请求过曦霞州的援助。而且从西国门小镇出发前，还听过往的人员提起这两个人最近正忙于洛川州的事务，所以是这两个人其中之一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不是洛川州的大臣，那就是洛川州的王孙贵胄。但洛川王子侄众多，但凭年龄很难锁定人物。”韩景宜想到这里，转头问杜少君，“少君，你和胡公子相处这么久，你怎么看？”

　　“应该是个纨绔子弟吧，花天酒地，花钱大手大脚，住的和吃的都极其讲究。”杜少君在西国门小镇时就怀疑胡晓辰的真实身份，但是一路东行，随着交往的加深，她发现胡晓辰并不是什么坏人，便慢慢不关心他商人身份的真实性了，她想着反正终归要天各一方，他究竟是什么人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但现在胡晓辰向她表明了心迹，她觉得如果他是真心实意的，就不该继续隐瞒，因为坦诚是信任的前提，而信任是感情的基础。

　　咚咚咚，突然想起了敲门声。韩景宜起身去开门，“噢，是柴兄，快请进。”

　　“不了，我是来找杜大人的。”柴柒看了眼杜少君说。

　　“你怎么知道杜大人在这里？”韩景宜问。

　　“刚才去了杜大人房间发现她不在，想着就来这里碰碰运气。”柴柒挠了挠头。

　　“怎么了柴柒？”杜少君起身走到门口。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一下，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柴柒小声问杜少君。

　　“景宜，黄平，我先和柴柒出去一下。”杜少君说完便随柴柒走到了客栈的后花园。园中有一个水池，水池中央有一个亭子，亭中晃动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杜大人，是我们家公子找你。”柴柒把杜少君引到了通往亭子的路口。他知道最近杜少君刻意躲着胡晓辰，同时又觉得当着韩景宜和黄平的面不方便，所以刚才假借自己有事请杜少君帮忙的名义把她叫了出来。

　　“柴柒，看来你们主仆撒谎的本事都很厉害。”杜少君转身想走。

　　胡晓辰见杜少君过来时便从亭子里往外走，这会儿刚好拉住了她，“少君，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胡晓辰这一拉，杜少君就跟着他往亭子里走了。其实杜少君也很想见胡晓辰，特别是得知他马上就要离开的消息后。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个坎过不去，她觉得胡晓辰有无数个机会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哪怕只是给她许一个总会告诉她的诺言。但是他从来没有，之前她觉得，也许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人生中某段经历的过客，日后再也不会相见，所以彼此的真实身份并不是那么重要。如果他从未向她表露过心意，她是可以接受这样的行为的。但是他偏偏又在即将离别的时候告诉她，他喜欢她。这不是摆明了想让她放不下这个过客。她不知道和胡晓辰在一起的哪一些是真，哪一些是假。她不想让自己受到更多伤害了。

　　“少君，你昨天的话我认真思考了很久。向你隐瞒身份确实是我的错，我也很抱歉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是谁。但是我发誓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我在洛川州也没有妻妾，我只心悦于你一人。”

　　“行吧，我相信你。”杜少君说。

　　胡晓辰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那你呢？你对我是否有感觉？”

　　杜少君心想，好一个空手套白狼。搞半天自己的身份没有说，还想知道我的心意。不愧是胡晓辰。“反正很快就要天各一方了，这个问题不重要。”

　　“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现在想邀请你同我一起去洛川州，不知你是否愿意？”胡晓辰认真地说。

　　杜少君看着胡晓辰，表示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先前听你说你不喜欢远嫁他乡，又担心你不习惯洛川州的生活，所以我才一直犹豫不决，也没有问过你是否愿意同我回去。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应该先问问你的意愿。”

　　杜少君突然有点感动但同时又不知所措。胡晓辰确实比她想得远，她只想着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对他坦诚，从未想过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跨着国界。

　　“洛川州的生活，我大概是适应不了的吧。”且不说洛川州的女性不能任官职，光是想到洛川州允许男子纳妾，杜少君就觉得无法接受。

　　胡晓辰见杜少君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否认，便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我之前也是觉得以你的性格，多半是受不了的。但是有些事情，也许要亲身经历过才能知道得真切吧。所以我想请你同我一起回洛川州，你可以住一段时间感受一下洛川州的生活。而且我可以努力让你喜欢上洛川州的生活。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同行？”

　　“我连你的身份都不知道，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杜少君突然笑着说。

　　“我保证，你到了洛川州就会知道我是谁。而且你可以权当只是受我邀请去游玩，这对你来说并无损失。”

　　杜少君内心少女怀春的情愫突然被这种交易似的要求打破了。也不知道是这胡晓辰太过直男，还是归根结底不过对自己一时兴起罢了。没见过谁的表白现场，最后是这样的对白。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我们后天启程，如果你愿意的话，届时与我同行即可。”见杜少君若有所思的模样，胡晓辰补充道。

　　“什么？胡晓辰邀你同他一起回洛川州？”韩景宜激动地说，杜少君很少见他如此激动的模样，“你们不过相识月余，他就邀请你去一个你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他的底细。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确实如此，不过我们不是一直想知道他的身份吗？他说到了洛川州我就会知道。”

　　“那也不能为了好奇心，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吧。而且他究竟什么身份，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有说为什么想请你去洛川州吗？”

　　“大概是感谢我这段时间陪他在曦霞州游玩吧。”杜少君支支吾吾地说，她没有和韩景宜说胡晓辰向她表白的事情。

　　“那邀请你去洛川州怕不是客套话，你给当真了吧？”

　　“你这是觉得我自作多情？算了，我不和你说了。”杜少君起身想走。

　　“不是不是不是。”韩景宜拉了一下杜少君，让她坐下来。“行吧，你要是真想去的话，我同你一起去。”韩景宜觉得胡晓辰对杜少君不怀好意。

　　“这……”杜少君犹豫了，“太麻烦你了。这不是出任务，需要告假，不仅会影响俸禄，可能还会影响晋升。”

　　“说什么呢，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朋友有需要，我能不管吗。”

　　得知杜少君愿意同自己前往洛川州，胡晓辰很高兴。但是听说韩景宜要同行，胡晓辰有点失望。胡晓辰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和杜少君多相处。韩景宜一起，势必又要和他争夺和杜少君相处的时间。不过最后事实证明，胡晓辰希望在船上和杜少君共度浪漫时光实在是想太多了，因为他们坐了不到一天的船，就开始晕船，这回洛川的一路，各自基本都是在船舱中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