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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凶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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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戛然而止。
叶经年吓了一跳。
心说,这县官年龄不大气势倒是很足啊。
程县尉又问:“钱麻子卯时前在何处?”
因为程县尉的脸色瘆人,钱母担心被抓进去,只能乖乖说:“昨晚民妇关门前麻子还没回来。早上民妇看到他从屋里出来,但他好好的。”
程县尉:“你儿媳在何处?”
钱母转身看一下,“在那儿。那个没用的也不知道麻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钱妻连连点头。
程县尉注意到钱妻脸上的抓痕,眉头微皱,问钱母:“你抓的?”
钱母不敢直接承认:“她,她该打!”
钱妻的整个人不自觉抖了一下,显然怕极了婆婆。
程县尉忽然不想查下去。
因为以他的办案经验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凶手是治下子民,死者也是治下子民,身为父母官之一,程县尉不想查也要查下去。
程县尉看向衙役:“抬去钱家做详细检查。”
钱母不禁问:“还查什么?”
程县尉:“看看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是不是被多人殴打致死。”
那就是要脱光衣服。
钱母非但不敢阻拦,还要先行一步前面带路。
眨眼间,大半宾客跟出去看热闹。
赵老爷子放松下来才意识到双腿发软,不禁抓住妻子的手臂。赵老夫人赶忙扶着他坐下。
赵老爷子忍不住哀叹:“这叫什么事啊。”
赵家近亲没跟出去,就宽慰他,谁也不想碰到这种事。
叶经年也没有跟过去看热闹。
当务之急是五百文工钱。
叶经年便说:“劝酒所致。日后别再劝酒。”
赵老爷子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酒壮怂人胆”几个字。
要不是喝了几杯,那个亲戚不敢招惹钱麻子。
赵老爷子深以为然:“是的。以后啊,谁想喝多少喝多少。”
突然想起刚刚钱母大闹,多亏了叶经年出面打断,否则指不定又会闹出几条人命官司来。
赵老爷子撑着酒桌起身便拱手道:“方才的事多谢叶姑娘!”
叶经年:“您不必多礼。我也是帮自己。”
赵老爷子直起身来:“老夫险些把那个老婆子忘了。那老婆子姓李,夫家姓赵,算是我家没出五服的亲戚。她夫家在我们村也是大户人家,有三儿两女。先前我说会做菜的便是大女儿和大女婿。”
赵老夫人附和:“以前也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我觉得此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叶姑娘,日后多加小心才是。”
叶经年点点头:“多谢二位提醒。我们也该回去了。”
赵家长孙从东南角跑出来。
随后叶家众人跟着出来,赵老爷子终于想起还没给工钱,“叶姑娘,等等——”转向妻子边说,“快去拿钱!”又给儿媳使个眼色。
赵家儿媳被先前的事闹得心慌,以至于愣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赶忙去西厢房。
到了西边厨房才想起来许多菜在东南角棚下,又急急忙忙拐去东南角。
——请村厨有个潜规则,如果是喜事,除了工钱也要送一点谢礼。菜做的好,主家多给点。菜做的不好,就给点瘦猪肉,或者几把青菜把人打发了。
叶经年的菜好啊。
在赵家儿媳准备谢礼的同时,赵家老爷子就夸叶经年的手艺堪比城中酒楼的厨子。
叶经年谦虚地说:“差得远呢。不过,您要是不嫌弃,改日听到谁家办喜事就跟我说说。白事也行。”
赵老爷子不假思索地点头应下,又问出心底疑惑:“叶姑娘还会医术啊?”
叶经年:“只懂点皮毛。刚刚觉得钱麻子倒在地上摔不死是因为以前听说过这种事。”
注意到赵老爷子很感兴趣,叶经年便问他家有没有西瓜。
赵家长孙也好奇,立刻说:“有!”
话音落下就跑去西厢房抱出来一个瓜。
叶经年往西瓜上拍一下,西瓜裂开一条缝,便叫赵家长孙拿刀。
西瓜切两半,赵老爷子惊奇地发现里面碎了,心里一惊,这女娃手劲真大啊。
赵老爷子的小舅子恍然大悟:“这个就是颅内伤?”
叶经年:“是啊。面上看着只有一条缝,出一点血,血干便可痊愈。实则不然。”
“脑子全碎了?”
赵老爷子的小舅子说出口,顿时不敢直视西瓜。
恰好此时,老夫人拿着粗布包出来,递给叶经年,“姑娘数数。”
叶经年失笑:“大喜的日子,您不至于。”
随即向众人告辞。
走到自家人身边,赵家儿媳递给叶经年一个大纸包,叶经年接过去便递给她娘,“咱们走吧。”
叶家众人谨记叶经年的叮嘱——少说话!
直到离赵家远了,叶母陶三娘才敢长舒一口气:“刚刚吓死我了。”
叶家众人连连点头。
二嫂金素娥快人快语,率先问:“小妹,那个钱麻子应该是夜里受的伤吧?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叶经年心说,八卦真的是人类天性啊。
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家。
叶经年:“二嫂觉得是谁?”
金素娥左右一看,路边没人,估计都跑去钱家看热闹,便不再刻意压低声音,“钱麻子的媳妇。”
陶三娘摇头:“不会的。你没听见啊?先前钱麻子他娘那么骂她,她都不敢吭声。”
金素娥:“我觉得就是被她婆婆打急了。”
叶经年左右看看,注意到北边巷口人多,“那边应该是钱家。二嫂,过去看看?”
金素娥想去,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就抓住大嫂的手:“咱俩一起去问问。”
不等叶家大嫂反对,她就把人拽得往前踉跄。
叶经年趁着没人就把钱分了,娘五十文,爹五十文,大哥一家五十文,二哥一家五十文。
随后叶经年又解释余下的钱得留着她买围裙买大刀。
此话令陶三娘想起她娶儿媳时请的村厨都是自带工具。
不止有菜刀,还有炒菜的锅铲和盛汤的勺子,大大小小十多样。
陶三娘下意识说应该的,随即想起叶经年是个女娃:“三丫头啊,你年龄——”
叶经年打断:“我嫁人走了,你们又不会做菜,吃什么?”
陶三娘顿时哑口无言。
叶父叹气道:“是我们耽误你了。”
叶经年不爱听这话:“我有手艺,耽误不了。城里许多人家恨不得留有手艺的女儿到三十岁。”
陶三娘听说过,谁家姑娘绣活好,一件衣裳就能赚一贯钱,便信了她的说辞,“三丫头说得对。以后有了钱,又有手艺,又长得这么齐整,还怕没人娶啊。”
叶经年的两个兄长想想村里的姑娘,再看看他们的妹妹,怎么看都比门槛被踏平的姑娘出挑,便连连点头附和,说小妹将来一定可以找个好人家。
叶家二嫂和大嫂回来了。
叶经年:“边走边说。”
金素娥一边跟上一边迫不及待地说:“真是钱麻子的媳妇。”
陶三娘难以置信:“为啥啊?”
金素娥:“钱家一家子欺负人家啊。可能是欺负急了,昨晚钱麻子跟她动手,她一把把钱麻子推倒,钱麻子的脑袋才撞到桌角上。听说程县尉在桌角找到一块血迹,钱麻子的伤口处还有一点木屑。罪证确凿,钱麻子的妻子认了。”
叶经年叹气:“先前她的意思死了就死了,我就觉得不对劲。要是发生在田间地头,跟咱们无关,我猜到了也会装不知道。”
叶父不赞同:“一条人命啊。”
金素娥不禁说:“爹,我还没说完。程县尉找个婆子给钱麻子的媳妇检查伤口,说她身上大大小小新伤叠旧伤,而钱麻子当时没死,她确实是无心杀人。”
叶父无语了。
陶三娘忍不住同情那个小媳妇,问二儿媳,“程县尉有没有说怎么判?”
叶家大嫂:“有人问衙役,衙役说可能流放。”
陶三娘叹气。
叶经年:“她糟了这么多罪,娘家人都不曾出面,说明指望不上。在婆家生不如死,兴许她巴不得流放。即便吃糠咽菜,也比在钱家好啊。官差不可能天天打她骂她。”
“可她——”
陶三娘想起她还没嫁人,欲言又止,摇摇头,“你不懂!”
叶经年:“怎么不懂啊?她这种不会的。流放的路上也没人敢真欺辱她。说起来也算赶上好时候。朝中有个大官这几年查了几个大贪官,各府上上下下都怕出事,不敢这个时候乱来。”
叶父:“有这回事。咱们今年税收少了许多就是因为他查出太多财物,朝廷有钱了。”
叶经年心说,难怪不去要回牲口和钱,原来真饿不死啊。
而事已至此说这些挺没劲,叶经年便顺着她爹的话说:“但愿明年再查出几个,朝廷继续减免税收。”
叶经年的兄嫂不禁连声附和。
一炷香后,众人到家,陶三娘打开纸包不禁惊呼:“这么多肉?”
叶经年看过去,一块排骨一块肉,排骨有两三斤的样子,带了一点肥肉的猪腿肉也有三四斤。
叶经年拿走猪腿肉,“娘,晚上炖排骨,这个我给邻居婶子送过去。”
陶三娘下意识问:“给她这么多啊?”
叶经年身为小辈真不想数落她。
可是又不得不点明。
叶经年:“不是人家出面作保说我厨艺好,您觉得‘赵大户’会让我试菜?我们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四处宣扬我会做菜,到处托人牵线。要我说今日赚的五百文给人家四百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