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中秋赐再婚》余女

4、拜门 既然已经成

　　一大早，顾盼便起身准备去拜门。

　　带着萧百诺一起，乘坐马车，缓缓向萧府的方向去。直直走过两座弯桥再沿着几条大街走，绕过一棵老树，便能瞧见屋檐一角了。

　　与顾家大院比，萧府似刻意藏了锋芒，尤为低调。

　　一间间屋子错落有致，与一棵棵的树相得益彰。仿佛身处山间，真正隐于闹市。再凑近些，还是气派的，尤其是那彩色的雕梁画栋，一瞧，便知祖上有人做过官。

　　顾盼扶着萧百诺下了马车，见着来人。忙向岳父岳母问好。

　　萧父萧母微微点头，接着瞧见萧百诺，瞬间乐开了花。

　　萧母拉着自家儿子嘘寒问暖，全然忘了顾盼。

　　萧父客套道：“贤婿，快请进。”

　　几人进门时不时聊几句，其他时间都干坐着，等菜上齐。

　　“喝茶。”萧父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顾盼不用那么拘谨，放松坐着。

　　接着萧百诺被萧母叫去了别处，说是谈谈心散散步。

　　余下顾盼，端正坐着。

　　萧父虽笑咪咪的，但顾盼敏锐的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实在放松不了。

　　“贤婿。”

　　顾盼心咯噔一下。

　　“岳父我听说你新婚那日，跌进了莲花池里。若是不愿，那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

　　来了来了，若是稍有不慎，他怕是与诺诺要无缘于此了。

　　“能娶到诺诺，小婿三生有幸。那日是不慎脚滑，跌落池中。”顾盼回答坦然，对于跌入池中，是断不能说实话的，说了都给得罪。

　　而对萧百诺，顾盼心中一直都是这般想。

　　确实三生有幸，想想就觉得无比幸运。上天果然是眷顾他的。

　　想了那么多年，本以为婚事做不得主，岂料反成巧了。哪天一定要上道观拜拜，感谢诸天神佛。最重要的还是要感谢萧二姑娘，由衷的感谢。

　　等这次拜门回去，送几个庄子给萧百诺玩。正巧都养着锦鲤，萧百诺应该会喜欢。

　　“哈哈哈，也怪岳父没和你说一声。诺儿少不更事，没给你闯什么祸就行，望贤婿多担待。”

　　“小婿定不会辜负诺诺。”顾盼语气十分坚定。

　　萧父还想说些什么，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爹，小诺回来了？”

　　顾盼闻声往门口一瞧，是一女子。身形偏高，面容姣好，就是眉眼间透出一股凛冽。

　　萧家只有一个女儿，看来这位就是萧二姑娘——萧沐。

　　与那市井传闻大相径庭，除了身高这一点，其它都不同。

　　后面还有一人，是萧百诺的大哥萧嵩，礼貌向顾盼问了声好。

　　一家人来齐，聊到宴席开始。顾盼对着大家说几句客套话，轮着敬酒，便专心处理螃蟹。

　　心中无奈，感叹这萧二姑娘是真能喝。不止二姑娘，萧家人都能喝，除了他的诺诺，滴酒不沾。

　　自然沾不得，本就受过重伤，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得小心谨慎才是。

　　饭后，顾盼被萧百诺拉着，跑进了庭院里。

　　走在凹凸不平的石子小路上，顾盼恍若隔世。

　　他忆起儿时，诺诺也是这样，喜欢拉他到这儿来。嬉水捉鱼，爬树摘果，上房揭瓦，吊着挨打。

　　每一块砖，每一面墙，都是熟悉的一幕幕。

　　自从诺诺被砸伤脑袋，便有六年多未相见。曾经两人形影不离，后面连见面都要数着次数。好几次都是他偷偷爬墙，远远望着。

　　他就不信，明明那么要好，怎么会把他忘了。

　　可两人就是再无联系，要他去爬墙，上树，才能瞧见。

　　不过幸好，这下是又一起了。

　　“顾盼，这朵花给你。”萧百诺看出顾盼不太开心，想转移注意力。

　　“为什么给我？”

　　“不是可以簪头上吗？”

　　“那你帮我簪吧。”

　　萧百诺小心把花簪上去，心想，还怪好看的。

　　顾盼皮肤较白，茶花是红色。这样一配，好生明艳。

　　“顾盼，你笑笑。”

　　“嗯？”

　　“你这样好好看。”

　　顾盼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这声笑，惹得萧百诺愣神好久。心中蓦然生出念头，以后要是下雪，一定要叫顾盼去梅园走走。

　　“怎么不说话？”看见什么了？眼神都清澈了。

　　“顾盼。”

　　“嗯？”

　　声音也好听。萧百诺有些不好意思，见顾盼盯着自己，连忙偏过头，佯装很忙。

　　本想着捡石子，突然瞥见满地都是花瓣，就自顾自的捡花瓣去了。

　　顾盼见萧百诺不在说话，也不开口。只静静看着，带着甜蜜。

　　一个捡，另一个看。看着看着，另一个也帮忙去捡。

　　还是萧沐及时端来果子叫两人去吃，才停下这摸不着头脑的事。

　　等再晚些，按理两人该回去。萧百诺很不舍，想留一晚，明日再走。顾盼应了。

　　萧百诺住自己卧房，顾盼则被安排在另一间。

　　夜里寂静，无人打扰，可他却睡不着。

　　他强迫自己闭眼，又回忆起儿时往事，心中隐隐不甘。

　　他就是不爽。

　　既然已经成亲，凭什么不能睡一处？他就是想睡一处怎么了？

　　顾盼从床上坐起，决定付出行动。

　　悄咪咪溜到萧百诺的卧房附近，准备翻窗。

　　窗却比他先一步打开，一个大活人当着他面冒了出来。

　　接着轻松一跃，稳稳落地。没发出一丝声响。

　　完美！

　　萧百诺起身，一眼瞧见一旁傻站着的顾盼。

　　呃……

　　这算……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片刻后，顾盼率先开口：“怎么出来了？”走上前，把身上的外袍披在萧百诺身上，“小心着凉。”

　　“多谢。”

　　说出来便后悔了，萧百诺想打自己的嘴，整得多不熟一样，尴尬道：“你也小心别着凉了。”

　　萧百诺看着顾盼身上单薄的衣袍，虽说现在是夏季，但晚间还是凉了些。

　　“那我们？”顾盼觉得现在月亮圆又亮，或许可以去赏月。

　　“来我房内吧。”萧百诺想，月光虽亮，可夜里寒凉，别真冷着了。

　　正好，他麻溜的一转身，给翻回去了。

　　“顾盼？你快上来啊？”

　　萧百诺掀开被子，拍拍床榻，示意顾盼上来。

　　顾盼谨慎的翻过窗子，慢慢走了过去。

　　“快把被子盖好。”萧百诺转过身，替顾盼盖好了被子。

　　心中有点小兴奋，恐怕睡不着觉了。

　　“你怎么会过来？”言语中带着欢喜。

　　“睡不着。”不甘心。

　　“是因为认床？我也认床。”但和顾盼一起还好，没什么影响。一个人估计是睡不着。

　　顾盼听到萧百诺说认床，想着要不寻个由头把这床搬回去？就是岳父岳母可能不会同意。

　　“嗯。”也许是认床吧，顾盼想，毕竟他以前也不这样。

　　“你认床，那你前两天是不是睡得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萧百诺一开始是有些拘谨，后面就放开了。

　　“要不明日跟爹娘说，把床搬去顾家？”

　　“不用，我还想多回来几次。把床搬走了我睡什么？”

　　“好，那不搬。”以后一起多来这边。顾盼想起什么，又问：“诺诺睡不着是因为什么？”

　　萧百诺望向顾盼，眼睛闪过异常光亮。

　　“我想和你一起睡。”

　　顾盼心中异样，沉默许久，才说一句：“我也是。”

　　“睡吧，明早还要回去。”

　　话是这么说，顾盼却更睡不了。

　　他听见身旁人呼吸变得平稳，缓缓睁开眼。

　　搂着对方的手进了衣衫内，轻轻触碰。

　　儿时作为玩伴，并没能踏入这个房间。那时还是偏隐秘的地方，有想象过是什么样子，但没想过如今是以夫郎的身份睡在这里。

　　怎么说呢？

　　睡在心上人的床榻，这种感觉，还真是美妙。

　　对方的呼吸声，房间里的熏香味，以及指尖传来的滑腻触感。无不让顾盼深吸一口气，尤为难耐。

　　“顾盼。”

　　顾盼默默抽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顾盼？”萧百诺疑惑，为什么不理他？

　　某人紧闭双眼，打算装睡。

　　“顾盼，你是不是想……这样？”萧百诺伸手一抓。

　　顾盼一个激灵，被迫睁开了眼。

　　“你从哪里学的？”

　　“书上。”

　　“哪里的书？”难道是书房那些书？可这几日他与诺诺一直待一块儿，诺诺应该没有机会去书房。

　　“就是，嫁妆箱里压箱底的那两本书。”书上有很多内容，挺稀奇的。

　　“谁放的？”顾盼虽然很想，但又觉得不能是这个时候。

　　“二姐给了一本，大哥也给了一本。”

　　“你不喜欢吗？是我太用力了？”

　　嗯……要他如何回答？

　　顾盼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柔声道：“现在很晚了，再不睡明天起不来。”

　　“怪我，把你弄醒了。”大晚上不好好睡觉，非要上下其手。

　　“可我一直都醒着的啊。”

　　一直都醒着？

　　哦，顾盼有些尴尬。

　　“我们可以互帮互助。”就像这样，萧百诺以身示范了一下。

　　“诺诺，我们睡觉。”

　　“不试试吗？”感觉挺好玩。

　　“诺诺，来，盖上被子。”

　　“等以后会有的，现下不合适。”顾盼说着，抱住萧百诺，希望对方不要再说话。

　　“好。”

　　窗外起清风，弄得桂花落满院。可谓“天风绕月起，吹子下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