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中秋赐再婚》余女

2、坦白 委屈诺诺，

　　“你是诺诺？！”

　　顾盼不敢相信，随后自然的把和离书又放回袖中。

　　他口中的诺诺，是萧家的小公子，大名萧百诺。

　　顾盼按耐住激动的内心。想说些什么，却见着对方眼中带着几丝惊讶。

　　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哎呀——给忘了，他现在带着面具，要多丑有多丑。

　　心有些慌乱，急忙把面具一撕，清清嗓子，柔声细语解释了几句：“我以为娶得是你二姐，所以就扮了丑相。”

　　“我没想与你二姐成亲，所以才想着和离。”

　　“诺诺，我能这样叫你吗？我……我，”

　　“你不奇怪？”萧百诺盯着顾盼的脸，企图看出什么不一样情绪来。

　　“奇怪什么？”

　　“我是男子。”

　　“嗯。”

　　“......”萧百诺听不出这一个嗯字包涵的情绪，这是能接受？

　　能接受新婚妻子是个男的？

　　“你若不喜，过个几日可以……”

　　“诺诺。”顾盼轻轻拉住萧百诺的手，两人在桌前坐下。

　　桌上摆了些寓意圆满的吃食和一壶酒。烛光摇曳，顾盼缓缓往杯中倒酒。

　　觉得离萧百诺有点远，便搬着凳子凑近些。接着把装有清甜糕点的盘子，慢慢推到萧百诺面前。

　　“饿了吗？”

　　“不饿。”来时爹和娘已经把他喂饱了。

　　“那，喝点桂花酒？”说完，把盘子挪至一边，换成了一杯酒。

　　萧百诺看看酒，再看一眼顾盼，默默喝了。觉得味道不错，又续了两杯。

　　顾盼也跟着喝，还不忘用余光扫一眼，漂亮的桃花眼里染上笑意，越发控制不住嘴角。

　　天知道他此刻有多想踹开大门——仰天大笑！

　　他多想抱着萧百诺亲一口，不过只敢想想，还没沐浴洗漱，等到榻上再说。

　　“诺诺，酒不要喝多了。我帮你把头饰拿下来好不好？”

　　萧百诺盯着顾盼，欲言又止。

　　他才喝三杯，顾盼一会儿的功夫，一壶都喝没了。

　　酒少喝些好，但现在顾盼应该听不到他说什么。他能感觉到顾盼一直盯着自己看，目光一点都挪不开。

　　“诺诺在想什么？”顾盼语气十分温柔，甚至夹着哄人的意味，像浸泡在花蜜中，溢出几丝甜腻。

　　手的动作更轻，一点一点把头饰从萧百诺头上拿下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发饰勾到头发弄疼人。

　　“诺诺，你今日坐上轿子前，你爹爹有和你说什么吗？”

　　爹爹？？

　　萧百诺觉得顾盼语气像哄孩童，许是他的错觉吧。

　　“让我不要暴露，在轿子好好坐着。还在我身上放了很多东西，说除了常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顾盼闻言未语，手不紧不慢，理着萧百诺的发丝。

　　不管放了何物，现下最重要是更衣沐浴，然后去睡一觉。

　　一天下来，繁琐的成婚规矩只会让人身心俱疲，要好好休息才对。

　　“那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放好，然后我们去沐浴，如何？”

　　萧百诺眨了眨眼睛，用手解了自己腰带。

　　顾盼：“？”

　　“里衣放了些银钱，还有些珠子和金饰。”说完，萧百诺掏出了一个金元宝，还掏出了一条纯金腰带。

　　接着外袍一脱，发现外袍内里也挂了好些值钱的东西。

　　顾盼：……

　　看得出来，萧家不是很放心。

　　诺诺抱着一堆金子还挺可爱，啊……不对。

　　“你把东西都拿出来吧，好不好？”

　　“锁在你带的箱子里，不然待会睡着会难受哦。”

　　又是这种哄孩子的语气，萧百诺不禁疑惑，他看上去很需要被哄吗？

　　思索片刻，萧百诺想到一个可能，问道：“你为什么喜欢用哄人的语气和我说话，把我当傻子吗？”

　　顾盼一怔，不是吗？

　　当然，这三个字不可能说出口。

　　“你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摔伤了脑袋……”

　　“我当时见不到你，他们都说你摔傻了，你爹娘也说你摔……”

　　“我那时确实伤得很重，外面都传我被砸傻了。我家人就顺着说了，刚好有个由头养伤。”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来见我？”顾盼想到那段时间，心没由来的难过。亏他还爬墙上树，只为远远的见一见背影。

　　“一开始脑袋确实记忆混乱，为了更好恢复，爹娘让我待在院子里，不能出去。”

　　“后面好了，也……”不敢去找顾盼，怕露馅。总不能让顾盼发现他那么早就看上他了吧！

　　顾盼看出萧百诺不想多言，想来是虽然没傻，但记忆丢失了不少，可能就没记起他。随即说了句：“那你二姐和你打算……”

　　“我二姐她也不喜这门亲事，她知道我对你有意，就问我愿不愿意顶上。”萧百诺前半句透着无奈，后半句变了味，透露出别样意味，一直盯着顾盼的眸中闪过不可言喻的光彩。

　　而顾盼觉得，这么大的事，要是暴露了可怎么办？

　　又反应过来，刚刚萧百诺说了什么。

　　真的？

　　顾盼眼眸一瞬间明亮起来，似月光落在湖面，如珍珠般夺目。

　　“你，我我可以抱你吗？”顾盼心跳得厉害，问得小心翼翼。

　　“可以。”

　　“等等，还没洗漱，先去洗漱。”顾盼仿佛脚底抹油，一下溜到门口，险些一个踉跄撞门上。

　　萧百诺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笑，作甚呢？

　　真等二人洗漱完，便双双坐在床榻上。

　　四目相对，又迅速撇开。

　　如何是好？

　　顾盼倒想把人抱着亲个够，但能不能抱起来对他来说是一件头疼的事。

　　“我们……”顾盼没说出口，真难以启齿。为了气氛不那么尴尬，顾盼试探道：“诺诺，你是何时对我有意？”

　　问得很小声，顾盼也十分好奇。那么多年都没见面，萧百诺怎么会突然喜欢上他？

　　“……近些年，”萧百诺犹豫要不要直接说出真相，但他还是选择说谎：“虽然我没出门，却常常听见外面的人谈起你。”

　　出过门，也爬过墙去偷看顾盼。

　　“说我？”

　　“对，说你貌若天仙。你儿时就长得最好看，我想，长大后的你肯定更好看。现在一见，我猜得果然没错！”这是真的，都夸顾盼长得好。

　　顾盼面上不显，但仔细打量一番，会发现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哪怕平日里再如何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对上萧百诺说心里话，便支支吾吾，不能言语。

　　偏偏此刻萧百诺还来一句：“那你呢？你是否对我有意？”

　　“嗯，有意。”顾盼语气平淡，旁人听不出情绪如何。

　　只有顾盼自己知道，他平不平淡。

　　偷偷瞄一眼，发现萧百诺正望向他，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消失不见，浮现出来笑意。

　　砰！砰！砰！

　　顾盼忽觉周围一切变得虚无，似一缕烟飘散。如若萧百诺靠他近些，立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顾盼压制不住，他脑海里只剩下萧百诺那笑盈盈的脸。

　　他仿佛要晕倒了。

　　好在萧百诺并没有靠近，而是规规矩矩坐着。

　　“你为什么这么平静？”萧百诺不解，到底有意否？

　　“对不起，诺诺，”顾盼抱住了眼前人，生怕对方觉得委屈，“我很喜欢你，很早很早就很喜欢。”

　　“我语气平淡，是想显得我稳重。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有了。”说着说着，顾盼把头埋进了萧百诺的怀里。

　　深深吸了口气，感受怀中人淡淡的气味。似烙下印记般，让人难以自拔。

　　萧百诺不敢动，他清楚怀中人此刻想干什么。

　　“我们……亲，睡觉？”萧百诺差点咬到舌头，他那么直接的一个人，现在也说不清话了。

　　“好，我去把蜡烛灭了。”

　　两人虽只是抱着，萧百诺却觉得好似融化了般，有千丝万缕将他们连在一起。

　　黑灯瞎火，也看不清对方在干什么。唯一能确定的，他俩在一张榻上。

　　好一阵动作，窸窸窣窣，乱打乱碰，终是传来萧百诺的小声一句：“你，你磕到我牙了！”

　　话音刚落，传来一句：“对不起，诺诺没事吧？我叫人来给你看看。”

　　说罢，立即起身。

　　“不用，我没事。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顾盼被萧百诺拉了回去，稳稳躺在了床上。

　　放心不下：“诺诺，让我看看。”

　　顾盼手提着一盏灯，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松口气。

　　“是我大意了，你没事就好。”

　　顾盼搂住萧百诺，两人直直的躺着，却睡不着。

　　“明日怎么办？我还要见你爹娘。”被发现了可不得了。

　　“爹娘那边你尽管放心，不过祖父母那可能……无事，有我。”

　　萧家敢这样做，想必留了后路。或许爹娘是接受的，所以萧家才会让诺诺过来。

　　这样也是最好的，至于祖父母，还未有好的对策。

　　“那其他人呢？”萧百诺有些担心，他爹娘和二姐胆子真够大的，要被发现了，整个萧家都会完。

　　“不用担心，有我在。”顾盼抱紧了些，他察觉到了怀中人的不安。

　　“那明日……”

　　“要委屈一下诺诺。”顾盼语气轻柔，抚慰着萧百诺的紧张。

　　“委屈什么？”

　　“委屈诺诺，扮成画卷上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