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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毫厘之差 想错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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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早以前,我和将离还没有担任任何职务时,常去散心的地方。”沈凛答道。
“也是将离的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说起这个,柳叙白倒是也好奇,在他认识沈凛的时候,便知他和将离的关系要好,可他从没问过将离和沈凛之间的事情,所以对二人从前的一切都不知晓。
经过沅儿的介绍,柳叙白这才知道,从前的将离原本也是穷苦出身,他不像沈凛,有一个在荧惑魔宫当差的兄长,可以日常拿俸禄回来补贴,将离完全是孤身一人,平日靠着收买一些旁人不要的杂物换取银钱来养活自己。
楚莫辞常年在荧惑魔宫当差,所以回来陪沈凛的时间并不多,那时沈凛年幼,在遇到拾荒的将离时,不免有些同情,所以便将楚莫辞给他准备的吃食银钱分了将离一半,每次将离来,他都会像招待朋友一般的款待他。
时间一长,他便和沈凛建立了友谊,这也刚好弥补了楚莫辞对于沈凛陪伴的空缺。
稻心湖距离无妄天有一段距离,此处被一片稻田所覆盖,那时的神魔之战还未止歇,魔宗的上空也只有一轮血月,沈凛和将离经常跑到这稻心湖来垂钓闲谈。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将离遇到了一个曾经让他心动的人。
“是哪家的姑娘?以将离现在的身份,前去迎娶应不会被拒绝。”柳叙白说道。
“不是姑娘,而是个少年。”沈凛苦笑道,将离这个家伙之所以这么理解他与柳叙白,多半就是那会产生的因果。
在沈凛口中,那个少年原本家境优渥,但因魔宗内斗他的父亲被牵连而家境落败,一气之下撒手人寰,而早年丧父的他被母亲一手带大,所以举手投足都有些阴柔,经常被遭同龄人欺负,逼他身着女裙示人。
将离与少年的邂逅,便是因为那少年因不堪受辱而准备投水自尽,好在将离的水性极好,一把便将那少年从水中捞了起来,经过一番紧急救治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少年被救之后依旧不肯放弃轻生的念头,将离和沈凛轮番上阵规劝这才得以开解,沈凛每日还得按时回家,免得楚莫辞归来责怪,但是将离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伴少年。
少年不爱回家,所以总是跟着将离宿在破庙之内,起初,将离只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弟弟一般照顾,但是后来,少年在知道他有心去参加荧惑魔宫的考核后,便不知从哪儿找到了一些银贝,和沈凛给的凑了凑,勉强够他缴纳入场费用。
将离心生感激,对少年更是当做了血亲一般,时间一长,少年对于将离也越发依赖,几乎走到哪里二人都是相伴相依,至少在魔宫选拔之前,二人日夜不离。
那段时间将离曾经好几次同沈凛讲过,可惜少年是个男子,若是个姑娘,他想都不想就会去提亲。
而这话,也被少年记在了心中。
可儿时的戏言,终有一日成了祸孽。
在沈凛与将离进入荧惑魔宫当差之后,与少年的交集也逐渐减少,少年总是痴痴地等在稻心湖畔,期待着二人到来,准确的来说,他在等将离。
但那个时候,正是将离正是事业上升期,所以大多时间都在花楼酒肆之间应酬,他不似沈凛有个位高权重的哥哥撑腰,所以万事都需要亲力亲为。
将离没有给自己留过多的银钱,只要一发月俸,就拨出大半给少年寄回去。
偶尔得空回去,将离便会回稻心湖,少年都会缠着将离一整日,最后才依依不舍的放他离去,期间,沈凛曾经问过将离,如若他对少年有意,不若将话说开,反正在魔宗,选男子为道侣也不是什么悖逆之事。
但是将离却一口回绝,他不是嫌弃少年,而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并不安稳,他想再等等,而且少年的母亲已经在给他说亲,少年并没有回绝。
他有心,但对方却不一定有意。
将离安慰自己,说他在少年的心中,顶多算得上一个好大哥,并非是白首之人,少年的人生路有自己的方向,他不想一厢情愿的干预。
沈凛劝了多次,但将离却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到最后等来的,是一封喜帖和一封讣告。
少年生的秀气,被荧惑魔宫的圣君看上入府为妾,而那位圣君又恰巧是致少年父亲气绝的元凶,少年母亲在得了将离给的钱财之后生活富足,一门心思想再攀高枝,便将往日仇恨都抛在脑后,二话没说就应了,并严格控制少年的外出。
而那个时候,将离跟着沈凛外出征战,并不在魔宗之内,少年依旧怀着一抹侥幸,在稻心湖旁苦等,希望将离有朝一日带他逃离这个地狱。
神魔之战一打便是数年,远在北境的将离便收到了这两封书函。
少年投湖了,死在了那个与少时一样的春日。
在出嫁前,少年都依旧维持着一副逆来顺受之态,但却在路过稻心湖时,叫停了喜轿,独自向着湖面走去,说是要祭拜先父。
众人等了许久,见少年都没回来这才发觉不对,而去时只看到一地脱下喜袍金簪,人显然已经沉水许久。
稻心湖水深,水下情况又复杂,打捞了数日都未曾捞起少年的尸身,最终只得为他立了个衣冠冢。
而将离也因此深受打击,他怪自己没有提早和少年说清楚自己的心意,也怪自己让他等的太久。
他发了疯一般地回到了稻心湖,从那湖边挖出了少年留给他的信函,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少年的母亲在丧夫之后精神崩溃经常虐待他,他之所以有了这幅阴柔之态,也是因为母亲受不了现在的贫苦日子,一早就想要将他送去那些权贵府中做娈童,所以才逼着他服用那些污秽的药物。
少年不堪重负,原本攒了一笔钱想要离开,但是那个时候被母亲发现了他私藏的银库,将他所有的积蓄一扫而空,只剩下了稻心湖这里埋下的一部分。
可这远不够他逃命,少年这才起了轻生之心,碰巧被将离遇到,才有了后续的故事。
而少年母亲自始至终都对将离不喜,之所以后来没有干预他们是因为沈凛的缘故,她知道沈凛的兄长是荧惑魔宫的上臣,所以便怂恿少年多去与沈凛接触,好日后能被楚莫辞看中。
少年深知将离待自己很好,但是他不敢轻易点破二人的关系,他能做的,唯有等。
等将离给他一个确认的答案。
造化弄人,二人都在为对方的处境考虑,反倒一直没能将话说开。
自那之后,将离便不再去稻心湖,只是逢年过节去少年的墓碑前独自祭拜。
沈凛知道,那是愧疚,是遗憾。
“原来是这样。”柳叙白声音淡了下来,似乎也为这一段未满的情而感到悲哀。
“从前我同你不把话说明时,将离曾责骂过我,现在我才明白,他这么努力的帮我们,或是怕我们也像他一样,许多话未能说明,许多情都掩在了心底。”沈凛道。
“将离寻花问柳,也是一种情绪上的自我麻痹,我能理解。”
柳叙白也沉默点点头,将离是个不太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人,平日看着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内心却压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若不是今日真正深入他的梦茧,柳叙白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将离还有过这样的过往,沈凛倒真是个心大的,自己兄弟为他这么出生入死,他好像觉得理所应当。
一想到这里,柳叙白就没忍住狠狠地在沈凛头上拍了一下,沈凛吃痛,茫然地摸着脑袋,不知道柳叙白这是发什么疯。
“多谢沅儿姑娘了。”柳叙白转了一副笑脸说道,而后示意沈凛将上前打赏,但却没想,沅儿竟然回绝了。
“代尊使也算是个痴情人,君上若是得空,代沅儿去瞧瞧。”
这倒是与寻常的青楼姑娘不同,难怪是将离的红颜知己,既然得了消息,二人也没有继续久留的必要,沅儿看着沈凛那蓬乱的头发笑出声来,而后替他们引了一条从后门出去的路。
等离开七香阁后,沈凛才终于松了口气,这地方带着媳妇来真的是修罗场,这种经历有一次就足够了。
“那我们去稻心湖看看?”柳叙白提议道。
“也好。”沈凛当即附和。
去稻心湖的路不算太远,二人决定步行前往,路上沈凛少有的沉默着不说话,柳叙白见他情绪低落,便牵着他的手询问起来。
“怎么?还在想将离的执念?”
“我在想,如果现在不是测试,对于将离来说,现实和梦境,哪一个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沈凛低头说道,手下意识的攥紧了些。
对于这个问题,柳叙白暂时也没有办法给出答案,对于将离来说,现世的一切都已经圆满,他没有辜负代尊使的职责,若放到整个世界观中,他成功的帮助了主角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配角。
可若抛开这层关系,将离本身的追求,是否应该被成全?
梦茧之内,将离可以随心所欲的去构建自己想要的一切,或许他也可以……
想到这里,柳叙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停住了步伐,沈凛被他猛然的停顿扯的险些没有站稳,看着柳叙白两眼放空,他又担忧了起来。
“怎么了琅環君?”
“不对。”
“什么不对?”
“想错了,这不是将离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