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我只是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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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
姜喻凛低头摆弄手机。要重新下载各类软件，一时间忙碌。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她手中动作没停，低声，“我知道。谢谢。”
钟辞缘暂未听清，“嗯？”
她坐在餐桌旁，背对着她。安静一会，重复。
钟辞缘笑了声，“有什么可谢的。”
千里迢迢赶来照顾母亲去世的休学女高。普通人光是听着看着就觉得心累。而她不仅这么做了，竟然还觉得......没什么可谢的？
她做事都这样宽容吗，对谁都那么温和吗？
姜喻凛安静下来。
钟辞缘倒是还蛮开心的，说了好些话。只是从傍晚去买菜回来做晚饭等事提到对面住户张奶奶时，她忽然正经，“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你能跟查户口一样，细致地向我介绍下那位老人家。”
她问，怎么了？
“我先猜也行。”钟辞缘直接道，“她知道你有赔偿款吧？”
姜喻凛没那么傻。这话一出，她明白对方是在担忧什么。迟疑道，“嗯。但应该不会动坏心思吧，她年纪很大了，平时对我也很好，就连垃圾都是她帮忙丢的。”
“这个年纪仍旧独居，看模样也不像是因恋旧而拒绝搬家的人，甚至还需要靠摆摊维持生活......”钟辞缘原本想点到为止，但实在怕她受骗，索性直言快语，“并且，她似乎不希望你继续读书？”
“那是因为我曾经提到过吧。”
钟辞缘望着她，“好，如果你个人愿意相信她，那就这样吧。”
姜喻凛用余光向后瞟，冷不丁被抓包，神色慌了一秒，收回来了。她仔细思考，然后补充，“以后面对她时，我还是尽量谨慎点吧。”
要换做是别人，钟辞缘早就冷嘲热讽，“不是相信她吗，变得那么快？”但......当姜喻凛这么说时，她心里竟然升起欣慰。
“多些防备总是好的。毕竟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再怎么熟悉，也只是邻居。”
姜喻凛点头，“也是。”
钟辞缘总觉得一回到家，她整个人的气势就软了不少，像只归于巢穴的小动物，没有出门在外时那般的淡漠。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吧。以前不是还会耍赖吗？
“好了，晚上想吃什么，小姨给你做。”她起身，“我手艺很好。”
“哦......”女生打了个哈欠，慢吞吞说，“家常菜都行呀，我没忌口。”
她突然想起来，“张奶奶原本喊我吃饭呢，等下出门，还得先告知她不过去了。”
“要跟我一起出门？”钟辞缘走到她面前，俯身看手机，“选了银色啊。”
“你又不知道附近的菜市场和超市在哪里。”当姜喻凛意识到自己对外出这件事已经不算太排斥时，她很惊讶......但完全没表露出来，接上对方后半句话，“嗯，比较经典吧。”
“喜欢这个颜色？”
“也不算，只是别的更丑。”
钟辞缘笑了，伸手拍拍她的头。
姜喻凛忘记躲开了。
“累的话，先回房间休息吧。到点我叫你。然后你当小导游，带我熟悉下这片地方。”
真温柔啊，她都没办法脑补出对方和母亲吵架时的情景了。
“那你晚上是住在这里吗。”姜喻凛忽然问。
“在医院时就已经说过了吧，现在要赶我出去吗。”钟辞缘知道她的心思，故意反着说，以此来一点一点增加其安全感，“你是我在这里最熟悉的人。不收留我的话，只能睡酒店了。”
是吗......姜喻凛想。
原来像她这样的人，也会有反向需要我的时候啊。虽然这样的时刻很少，而且有些好笑。就像在学校里觉得学霸会需要学渣一般，非常荒谬。但她都这样说了。
“才不会让你睡酒店。”姜喻凛抬手指方向，“住着吧，有多余房间，是我妈妈的。当然，要是你介意，那就真的另寻住处吧。”
钟辞缘没觉得有什么，“当然不介意。”
姜喻凛点头，之后真的就回房间了。她确实好累，双腿是酸的，还有些鼻塞症状。躺在床上发呆时，她意识到，那钟辞缘应该更累吧。
在以后的相处里，还是要对她态度温和一些才行啊。
在心里念着，姜喻凛翻身卷来半张被子，迷迷糊糊想小憩会儿。困意是有的，但怎么也睡不着。想到时隔那么久，家里又有第二个人存在，她心情有点复杂。
半睡半醒持续很长时间，钟辞缘来敲门。她声音轻轻的，说，已经五点，该走了，要是突然懒得出门，也可以。
真包容。
姜喻凛很快下床，“走吧。”
出居民楼前，她先告知张奶奶今晚不会过去吃饭。后者哎哟一声，看向站在其身后的钟辞缘，最终咂咂嘴，“好吧。”
菜市场挺近的，步行几百米就到。她们并肩走着。期间，钟辞缘会主动引出话题，比如这家店是卖什么的？味道好么？姜喻凛就回答。之后钟辞缘也安静好几分钟。走进热闹人流后，忽然道，“讨厌和我说话吗。”
姜喻凛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
菜市场实在太吵，她说完以后，也没得到对方的下文。心里猜测，会不会是没听清。一路跟着买完菜，她还在纠结这件事。
惹得钟辞缘以为是自己暴露身份了，假装淡定问，“......想什么呢。”
女生似乎在酝酿。等到逐渐远离热闹区域，周遭环境偏向安静时，她突然转身，认真道，“我没有讨厌你。”
钟辞缘愣了下。
“没有讨厌我？”
“嗯。”
“我知道啊。”钟辞缘神色愉悦，“刚才不是说过一遍了吗。”
“你听清了？”她脸皮很薄，把头转回去，“那为什么没说话。”
“得到满意的回答就应该适可而止不是吗，或者，你想听我说什么？”
姜喻凛暗暗加快步伐，“那倒没有，只是怕你误会而已。”
“真善良。”钟辞缘夸了一句，见她安静地超过自己，哭笑不得，“走那么快？这就不太善良了哦。”
女生仍旧坚定走，没回头。过段时间先行到家。她将食材放在厨房里，叉着腰，瞬间一筹莫展。钟辞缘进门就看见她干杵着。
“所以你吃的都是外卖？”
姜喻凛低低，“嗯。”
确实也没别的办法，按她那时候的状态，哪想得到用赔偿金请上门阿姨，就算想到了，估计也不愿意。能够长时间使用外卖维持生命体征，已经很好了。
“没事，以后不用吃了。”钟辞缘让她离开厨房，像赶小孩似的，“自己去玩吧。”
姜喻凛挪了几步，没走，又怕自己妨碍到她，缩去墙角。
“怕我下毒？”
“想学做饭，总不能一直让你那么累。”
钟辞缘盯她，特别想说，以你的尿性，估计是在为我的离开做准备吧？不过也好，至少已经打消自尽念头了。无论如何，活着就好。
姜喻凛被看得不太自在，“干嘛。”
“行，过来吧，别站那么远。”钟辞缘收回视线，洗完菜，起锅浇油，“先看着学。”
她是真的很会做菜，到最后，姜喻凛只记得这顿饭自己吃得很好，至于每道菜的教学步骤......她努力回想了一下。
“哪能那么快就成角，再多教几天吧。”姜喻凛又夹块肉。
见合她口味，钟辞缘心情也好，“嗯，吃完跟你商量件事。”
女生立刻放下筷子，“什么。”
“你先吃。”
“我吃不下。”
钟辞缘真是后悔多说这一句，早知道晚点再提，她看着对方加快速度咽下嘴里的肉，完全是严肃的样子，摇摇头，“只是上学的事。”
姜喻凛垂眼，“......哦。”
“还是想回学校的，对吧？我会帮你联系老师，插班高三。只是学习会很紧，假期利用起来，可以做到吗。”
后半句让她想到教导主任，原来对方正经谈论事情的时候是这样的，还挺威严的么。姜喻凛这样想，居然没空思考对方抛出的问题。
“应该可以吧。” 她后知后觉道。
钟辞缘放了心，“反正，如果不适应就联系我，电话卡会加上我的号码。”
她点点头，“好。”
“就这么件事，继续吃吧。”
姜喻凛重新拿起筷子，听见对方问，“小姨做饭怎么样。”
她没说话，直接把快空的碗端给她看。
还挺有成就感的，就像是真的在养孩子。钟辞缘有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嘴上自然接话，“那就好。”
吃完后，姜喻凛坚持要揽过洗碗的活。她也没阻拦，靠着门静静看着，成功得到驱逐令，“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才几点？那么不想看见我。”
“我怕你站累了。”
“很拙劣的理由。”
姜喻凛扫她一眼，觉得这人有时候还挺胡搅蛮缠。
“那你睡厨房吧，我走了，再见。”
擦肩而过的时候，姜喻凛看见她的嘴角是上扬的。怎么总笑啊，好像无时无刻心情都不错。也是......听母亲说过，她事业很成功呢，长得也漂亮。这样的人生，想哭都难吧。也怪不得有力气来搅自己这趟浑水。
她进屋以后，钟辞缘也开门回房间。里面很干净，空荡荡的，前主人的物品都被收起来了，四件套也一眼能看出是新换的。什么时候整理的？她思考着，后来想到自己做饭时，对方曾短暂出去过。
身份到底是假扮的，她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阿姨，别太担忧，我不是坏人。姜繁讨厌凛凛，所以我来照顾她了。请放心。”
末了，她才坐到床上，缓慢躺平。
俞宁这时候来电，她瞥眼备注，眼皮都懒得抬，“喂。”
“你疯了？”
她啧一声，“别吼。”
“简直不可理喻啊。这事说出去，人家都觉得是在拍电视剧。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从天而降的救赎者？太离谱了......给你几天时间，把玩心收住了，赶紧回来。”
钟辞缘淡定听完，“需要我把你的前女友数量告诉现女友吗，你是不是骗她自己母单来着？”
那头沉默了。
“好好好，我不催你。”俞宁及时打住，“我就问一件事。你图什么？”
“其实这很难说。”钟辞缘慢慢闭上眼，直到脑海里浮现姜喻凛的模样，才喃喃，“她好可怜，也好可爱。我只是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