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活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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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3
姜琳是车祸逝世的。
那日她照常出门工作，被一辆逆行的摩托车撞倒在地，双方当场离去。
赔偿金是四十万。
还在念书的姜喻凛无措地拥有着这笔钱，懂得了一条命的脆弱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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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最痛恶夏天。”姜喻凛头晕脑胀，打断，“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我死后会很恐怖，你不用大发慈悲过来认领尸体，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别胡乱当圣人.....再见。”
钟辞缘心下一惊，连说好几声“别”，电话挂断了，再拨打时已被拉黑。她立刻联系警方。
后视镜在晨光下闪烁，映着她急切的面庞。
人类在濒临死亡时会以走马灯的形式回顾此生，其实姜喻凛很向往这刻，因为可以再次见到母亲心脏还跳动的模样，多么鲜活，哪怕仅是几秒略过。她这次以最快速度将手机的全部信息抹去，丢弃后，翻过老旧护栏，毅然决绝地投入河中。
扑通——
河水翻腾着淹没她的身体。
她抑制住求生本能，没有挣扎。闭眼，感受到自己逐渐窒息。
......
“姑娘！”
“姑娘，你还好吗，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下，睁睁睁眼了！”
并未身处于想象中的天堂或地狱，听到叫喊声的姜喻凛咳嗽几下，撇开对方不断按压的手，起身，面色很差地问，“我怎么在这？”
她浑身发烫，喉咙也像含着刀片，二话不说又要往河里跑，半步还没出去，被这名阿姨眼疾手快拉回来。
“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啊，要是心里难受，咱坐下来好好聊，别寻死呀！你姨我废了好大劲才把你捞回来的，幸好我是冬泳好手，否则，唉。”
被拦住的姜喻凛哭喊着挣脱她的手，崩溃道，“为什么要救我？”
阿姨哎哟好几声，“救人哪有什么理由，要是真眼睁睁看着同类死去，那是变态吧。好了姑娘，你有伤心事就给我说。我没有孩子，会拿你当女儿诚心安慰的。别再动了，姨身体没那么好，很累的呀！”
姜喻凛终究体力不支。她跪倒在地，听见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真是，命运啊。
她双眼发黑，忽然喘不上气，没几秒，再次失去意识。
普通病房，家属们忙忙碌碌，有些吵闹。不知怎的，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躺在床上的她听到了好几种声音。熟悉的，以及不熟悉的。
少女的哭声惊扰浑浊思绪，姜喻凛心脏猛地空拍，在此刻再度睁眼。
“醒了，我去叫医生。”
姜喻凛头痛欲裂，还未能完全反应过来。视线模糊间，只看见一名女人的背影。
她迷茫地阖了阖眼。
“凛凛，你终于醒了，我们都被吓得不轻呢。现在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医生很快就过来。”坐在病床旁女生抬手擦去泪珠，红着眼眶起身。
“周含......”姜喻凛神色不稳，“怎么是你。”
“我姐让我拿些热菜热饭过来。”对方解释着晃了两下怀里抱着的保温饭盒，“她是医务人员，刚好认得你。毕竟是生病了，还是吃得干净些。”
姜喻凛垂眼，“谢谢。你刚才说，你们？还有谁知道我在医院吗。”
“你小姨呀。”周含看出她的顾虑，“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但你要保证，以后别再做出这样的行为。我真的很伤心。”
她缄默无言。
周含轻轻叹气。
真正毫无牵挂，由此想离开的人是劝不住的。中国人都讲究落叶归根。连归处都没有，如何说服自己健康愉悦地活下去呢。曾经的姜喻凛也试图寻找能让她建立联系的事物，但都以无法出门告终。这样的状态，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不适合继续在世界上生存。
她自救过了，如今只想安静死去。真的就这样困难吗？所有阻止的人，用自以为是的思想束缚她，何尝不是一种囚禁，没有经历过她的苦难，又凭什么堵上这条向死的路......
姜喻凛掀开被子，借去洗手间的理由就要逃离。
双腿还没下地，肩膀被扶住了，抬眸，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凝视着她。对方有瞬打量，问，“去哪？”
这就是她的小姨？
姜喻凛拍掉那只手，言简意赅，“洗手间。”
钟辞缘淡淡，“先让医生看看。”
周含闻言也在旁附和。她安静几秒，绷着唇躺回去。
除去发热症状，其余状况一切良好。医生叮嘱完后转身去别的病房。姜喻凛见状又要下床。
这次钟辞缘没再扶她，只是安静坐着。
......
她不太熟悉住院部，下电梯后，辗转很久才在几栋楼之间找到出口。身体确实还比较虚弱，没走几步就头晕眼花。姜喻凛硬撑着。直到双眼发黑，完全无法继续行动，才堪堪扶墙停止脚步。
身着病号服本就惹眼，再加上她半干半湿的长发凌乱披散着，招来许多目光。
想死的心在此刻更加强烈。
她开始恨，恨那些拖着自己的......
“姜喻凛？”
眼前出现一双棕色长靴。女人弯腰时长发垂落，掉在她脖颈处，很痒。
“还能站起来吗。”
面对这样的靠近，她下意识要躲避。双手被直接攥住，钟辞缘的语气冷了点，“回病房输液，我扶你。”
“别动，就算想死也得先活过今天。”
姜喻凛愣了下。
钟辞缘揽过她的腰，一步步将人往回带，途中，听见女生终于又出声，“为什么。”
她没回答。
“我妈妈欠你钱了？”
还是沉默。
进病房，姜喻凛浑身发冷，再加上过于劳累，很快就迷迷糊糊入眠。再醒来时，周含已经离开，仅剩她那位小姨坐在床侧看手机。
“醒了？”
“右手别使力气，还有半袋才结束输液。”
还真有家长风范，姜喻凛躺着这样想。本来也没多少力气，干脆全身都没动。后来不想显得自己听她的话，示威般举起右手，假装是皮肤有点痒，用左手挠了一下。
钟辞缘淡定，“滑针了打屁股上。”
姜喻凛面无表情，没理她。
良久，她忽然想起什么，主动开口，“我妈欠你多少？”
“嗯？”
“你刚才说的啊。我只有三十多万，够吗。”
钟辞缘答非所问，“你通常都这么相信别人？”
姜喻凛皱眉，“没有。你骗我？”
“我可从来没提，你妈欠我钱这件事完全是你臆想出来的。”她将手机放回包里，双手抱怀，轻飘飘道，“不用惊慌，你可以全当没听过我那句话。”
女生觉得好笑，说，意义在哪？
“意义在于......”
钟辞缘看着她，神情对比刚才缓和很多，竟然显得温柔。
“可以多挽留你一会。”
“你或许会觉得我很烦，想赶紧找契机结束生命，好摆脱纠缠，对吗。但你应该不知道，很久以前我跟姐姐联系过几次。她曾提到，假如连她都不在了，就拜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活着吧。”她说，“你的母亲不想让你做傻事。我也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