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里问高低》狂欢欢

71、错置亲情 步步小心顺

　　柳约眉的疯癫，让游笑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就愣在那里，他想劝柳约眉离开，却怕开口后，再次刺激到柳约眉，致使她又说出哪些扎心的话。可若是不言语，又怕胜儿不得不跟柳约眉离开。

　　显然，柳约眉是个自私的，表演形的母亲，并非是为孩子着想，真正去爱的母亲。

　　三人都静了下来。

　　柳约眉是自信的，她挂着期盼的笑意，看着胜儿，她想，定是女儿因有这般好的娘亲，开心的愣神了。

　　游笑在掂量，他若是强留胜儿，必会与柳约眉有所争执，他倒是不怕开罪柳约眉，只是担忧胜儿会心伤为难。转念之间，游笑下定决心，便是与柳约眉结下不解之仇，也绝不让胜儿跟她走。他要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哪怕柳约眉恨他，哪怕胜儿因不解怨他，他也绝不能让那个疯女人带走胜儿。

　　在开口前，游笑望向胜儿，恰与胜儿对视。

　　只是一瞬，胜儿似是明了游笑之意。

　　游笑正要开口，胜儿却抢先一步，道：“娘，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走呢！”

　　柳约眉沉下脸问：“你不愿意？”

　　胜儿忙道：“不是！不是那样！”

　　柳约眉瞥了一眼游笑，恨道：“别怕！只管说你想说的，有娘护着你呢！”

　　胜儿自是知道，柳约眉并不想听实话，柳约眉只是想听她想听的话。

　　胜儿缓道：“娘，我知道你是想我的，自是想母女一起的。只是，因着我的身世，你遭了太多罪，受了太多苦了。”

　　柳约眉的神情立马缓和了许多。

　　胜儿继续道：“你才刚刚来天宫，若我立刻就随你去了，属实扎眼。只怕多年前因我身世而纠缠你的那些麻烦会寻上来。”

　　柳约眉：“不怕！不怕！这儿是天宫，他们不敢的。”

　　胜儿边将掩盖容貌的额饰戴回母亲头上，边道：“便是他们不敢明着闹上来，只怕暗里也不会安宁。况且，咱们是在天宫，可灵犀宫和长吟宫那边如何是好？”

　　“他们又不怕什么的！霖儿，你不用管那些，我们母女，终能在一起了。”柳约眉道。

　　游笑忙顺着胜儿的话说道：“孩子说的有理呢！”

　　柳约眉警惕的看了一眼游笑，显然，她不信任游笑，便是再有道理的话，从不信任者口中说出，也便不是那么有理了。

　　游笑带着几分忐忑，几分讨好，小心的说：“方才是我的不对。但孩子说的有理。夫人，您是受过苦遭过罪的，好不容易，隐了踪迹，还创下那般事业，属实不易啊！”

　　这话是柳约眉爱听的，她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游笑趁胜忙说：“与孩子相认是好事儿。但若是为此又搅起风波，扰了难得的安宁，尤其孩子还小，且才刚刚找到娘……”

　　胜儿符合：“是啊！娘！我们母子的情份，我们心里清楚便好。我们是亲母女呢！不必急于一时。我们得从长计议，缓和一些，尽可能的，不要打破安宁。娘，若是他们闹起来，你这些年，耗尽心血，一手做起的念宝斋，只怕会被搅和了呢！”

　　柳约眉被说动几分：“是！是！可我太想你了！我太想带你走，太想跟你在一起了。你不想吗？”

　　胜儿在思忖，游笑忙道：“想！孩子自是想你的。孩子都盼着能有娘啊！孩子这是心疼你，这是为你着想呢！”

　　柳约眉得意：“自然了！她是我的女儿，她自是心疼我，自是为我着想，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胜儿：“娘，我先留在琉璃院，你已搬来天宫，我们离得很近的，你什么时候想我的，我就去找你，去看你。我们私下里心里清楚明白就好，还是不要大肆张扬为妙，尤其现下，你刚刚搬来天宫，我若立即搬去你处，实在扎眼，那些寻你的，定也盯着我呢！不也因如此，你才这么些年，不敢与我相见吗？”

　　柳约眉满是感概：“还是我儿懂我，我儿懂我多年不易，我儿懂我用心良苦啊！娘这些年，太难了，娘想你呢！娘不去看你，都是为你好！娘很关心你呢！娘一直默默的关心着你呢！娘……”

　　胜儿：“是了！是了！”

　　游笑：“夫人，相认一事，可信那几个知道了就行。你们是亲母女呢！你想想你为了孩子藏了这么些年，现在为了相认，为了不叫孩子委屈，全然不顾其他了。要知道，这一乱起来，不仅您受难，孩子也不好受，您父母那儿，孩子祖母那儿，连带着坚志，还有我这琉璃院，只怕都会被搅腾起来。”

　　柳约眉：“我这般疼爱我孩儿，难道就为了这些，我就只能远远看着我的孩子吗？”

　　胜儿：“娘，我知道你是我娘，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不易，就够了的。便是旁得不知道我们相认了，那我们都在天宫中，能时常见到，我已知足。”

　　柳约眉：“那怎么行？”

　　游笑：“所以说，我和坚志有商量过，我们胜儿是个讨喜的好孩子，连太子妃见到都欢喜，都忍不住封了个郡主当。那念宝斋斋主搬来天宫，见到我们胜儿，倍感亲切，认作义女，也是理所当然的。”

　　胜儿：“是了！是了！这是个两全的法子。”

　　游笑松了口气：“我该早些说出来的……”

　　柳约眉：“我们明明是亲母女，怎就得挂个假的名头？”

　　胜儿：“是真的，娘，咱们心中明了，你知道，我知道，师父知道，表伯知道……祖母和表姑，他们……也会知道。至于旁得，他们知不知道的，没什么大关系的。”

　　柳约眉：“倒是这么个理，只是我这心里……我想叫你随我走。”

　　胜儿：“眼下，我立刻就随你过去了，也太易叫人起疑了。娘，等一等，等上一等，我肯定会过去的。”

　　柳约眉信任胜儿，却质疑的看向游笑。

　　游笑即刻表态：“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嘛！孩子也是心疼你，听你说先前受了那么些苦，遭了那么些罪，孩子不想你再因此有所动荡了。”

　　柳约眉：“是说嘛！像我这般好的母亲，真是找不到了。霖儿，娘懂你。娘就依你的。不能叫旁得知道我们是亲母女，真是可惜了。”

　　游笑：“咱们自己心中清楚就好，孩子都是管你叫娘的。”

　　柳约眉：“你这师父，倒是显得更亲近了，我这亲娘，倒是成了假了的。你自是满意的。你最好是真的清楚吧！”

　　游笑不好再言语。

　　胜儿道：“自是商量好了，那便照着这样来，莫要叫多事者瞧出破绽。娘，念宝斋真是忙得时候，您便先回去吧！”

　　柳约眉：“这就赶我走啊？”

　　胜儿：“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游笑：“孩子是心疼你。念宝斋还在忙着呢！胜儿是想着，你快些收拾好呢！”

　　柳约眉：“对，是要快些搞搞好，霖儿，等我把念宝斋安置好了，你就过去，你会过去的，对么？”

　　胜儿急忙点头。

　　柳约眉正要走，却忽得想起来什么，把玉算盘拿了出来。

　　柳约眉摇了摇算盘，玉石叮铃，分外悦耳。

　　柳约眉问：“好听么？”

　　胜儿点头：“好听。”

　　柳约眉又晃晃，问：“耳熟么？”

　　胜儿点点头：“同屋门口的风铃声有些像的……”

　　柳约眉：“那个算得什么！哪比的了这个。”

　　胜儿：“是！这个更清脆了些。”

　　柳约眉：“你最喜欢听这声音了。娘同你讲，那会儿，你总是不破壳，我和你爹爹就那么守着你，守着你。还是这算盘的玉珠相碰，叮叮当当，你才肯破的壳。说起这个算盘，这可都是上好的玉石，当年，你爹爹知晓我喜欢这些玩意儿，是花了心思寻的。你爹爹说，他虽是世子之子，却更愿意让我欢喜，愿意陪着我，开上一家珠宝铺子，我来精雕细琢，他来算账理货。这个玉算盘，便是我做来送他的，你瞧瞧，这边角角，还刻了我和你爹的名字。更欢喜的是，你也喜欢这算盘，算盘一响，你便破壳了。真不愧是你爹的女儿啊！只可惜，你爹他……哎！就留我们母女了。好在，我当真的把铺子开了起来，还做得甚好……”

　　柳约眉絮絮叨叨的说着，胜儿只得听着，游笑不知道柳约眉到底想表达什么，却也不敢打断，更不敢出言催促她离开。

　　柳约眉把算盘往胜儿怀里塞，道：“霖儿，你拿着，以后，你就像你爹爹所说，你来念宝斋，你来管账理货，我就只管做我欢喜的，只管去摆弄首饰。总算盼到这一日了呢！你欢喜吧！你定然是欢喜的！你娘我可是念宝斋的斋主，还要将这么大铺子都给了你，你能不欢喜么？哈哈哈～再说了，你最喜欢这算盘了。你喜欢听这声响，你晃一晃，你快晃一晃～快～听一听～”

　　胜儿只觉得惊吓，无半点欢喜，她顺着柳约眉的意晃动了算盘，玉石碰撞，声音清脆，她该欢喜的，可她却由衷的喜悦不起来，她还是觉得，挂在琉璃院的那串小小风铃，更加悦耳舒畅。

　　柳约眉还在絮叨：“她喜欢的！这些事，她破壳这些事，可只有亲爹娘才知道哩！这才是真的哩！后来者，面上再亲，再近，也比不过的！”

　　游笑知晓此话是说给他听，忙应和：“是！是！是！自是亲娘更亲的。”

　　这话说到了柳约眉心坎上，她忽然通情达理，道：“也是谢谢你了，照顾了我家霖儿。我家霖儿好。我也知，你的顾虑。正常的嘛！我方才急了，也全然是怕你不放孩子。你看，如此，咱们好好的，把话讲透了，把道理说明了。都是可以理解的嘛！都是为了我们霖儿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