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的药》荔枝不荔枝

5、初见 夜晚悄

　　夜晚悄然降临——
　　米希换了一身黑色的西服，左肩披着红色的披风，走起来灵动飘逸。
　　内城区的街道上一盏盏路灯点亮了黑夜，站在内城俯瞰，外城的只有稀疏的光影。
　　按照坦斯给的地点，米希往外城走去，夜晚很安静，幽暗的街道上只有哒哒的脚步声回荡。
　　走近街角屋，昏黄的灯光似乎将那被踩的光滑的石板也染上了酒气。
　　人声嘈杂，屋外便可以听到室内的热闹。
　　米希推开街角屋的小门，晃动的铃铛只有前台的女人注意到了。
　　“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些什么？”女人看向少年，他的打扮不像他们这些外城区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少爷，只是看到他的衣着便不太敢多看，怕不小心得罪人。
　　“我找人，谢谢。”米希说着，眼神看向内堂。
　　坦斯的大个子在人群里还是很好认的。
　　小酒馆满满当当的人，米希快步穿过拥挤的过道，他皱皱眉头，脚步移动掠起了肩上的披风，红得张扬。
　　客人们这才注意到这个走动的少年，停下了吵闹，目光打量着他，简约但显得华贵的服饰，只一眼便看出他和他们是不同的。
　　不过在这喝酒的，不少是佣兵团里出来的，见少年没什么特殊举动，就佯装无事发生，重新有了说话声，不过似乎目光一直关注着少年。
　　米希人一站在坦斯桌前，坦斯对面的小子便实相让出座来。
　　一枚金币滚到那小子桌面上，还未停下滚动，便被人兴奋地拾起，握紧手中金币，眼里溢出惊喜，“多谢多谢，少爷您请！”
　　眼尖的人都看到了那枚闪烁的金币，纷纷咽了咽口水。
　　这些小动作只在一瞬。
　　米希坐下。
　　“米希，你尝尝。”坦斯说着，拿起一瓶未开封的酒递了过去。
　　米希推拒了，“我不喝的。”
　　“瑞已经走了。”坦斯简单交代。瑞此时估计快马加鞭前往威斯特海。
　　坦斯为米希点了一份牛排。
　　这时老板从仓库里出来，小女孩梅紧紧跟着自己父亲来到坦斯这桌。
　　“坦斯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坦斯叔叔。”小女孩看向坦斯是崇拜和感激，全是对强壮身躯和力量的渴望。
　　坦斯那硬朗的脸庞对待小孩总是多几分柔善的。
　　小女孩将自己精心烘焙的草莓派端上来，“坦斯叔叔，还有这位客人，梅请你们吃草莓派。”
　　送完，父女两便离开了，“不打搅了，再见。”
　　留下桌子上酸甜香气的果酱香。
　　米希看着草莓派上淋的红色果酱和内里流心的果酱发呆。
　　“尝尝。”看见米希目光粘在食物上，坦斯道，又叫来侍者端过来干净的小碟子，切下一个扇形小角让他尝。
　　“嗯。”米希接过，切成更小的一块，送入口中，草莓酱的酸甜和酥皮的甜软在舌尖化开，“味道不错。”
　　糖是很贵的，酸甜的草莓酱加了不少糖才刚好美味。
　　“是吧。话说起来，我第一次来也觉得这里不错……”坦斯说着讲起了第一次到街角屋的事情。
　　酒足饭饱，坦斯和米希离开小酒馆。
　　坦斯是在外城区的旅馆居住，靠近内城区边缘，两人同行了一段路。
　　米希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血族吧。”
　　坦斯有一瞬的沉默，“我们也成了朋友，不是吗？”
　　“我还以为在你们眼中，人类与血族不共戴天呢。”米希笑着说道，不过语气似乎没多友好。
　　“我们一路过来，你也看到了，残害人类的，人类曾经的贵族也不少呢。”永远有人仗着权势藐视底层，从来如此，以前是贵族，现在是血族和他们的人类走狗成了新贵。
　　“你今天让我过来，就是为了帮他们。”眼下血族的地位很高，保护一个小酒馆也是很轻易的事情。
　　“嗯。”坦斯不否认，“我想请你帮忙，借一下你的势。”一个贵族小少爷还是血族，足以让人行事前掂量掂量了。
　　“我没那么好心。”米希冷淡道，虽然是小事，可是被骗过来还是有点小不爽。
　　气氛有些凝滞，不过几日相处，坦斯有点明白米希的脾气。
　　“草莓派好吃吗？”坦斯突然问道。
　　“……”米希瞥了一眼坦斯，转身，快步迈上前往内城台阶，“还行吧。”
　　第二日，街角屋收到内城公爵府的订单——草莓派。
　　又过了几日，午间，新鲜的草莓派送至公爵府中，只可惜，那个品尝美味的人此时不在府中。
　　尽管艾妮瑞拉说要带他拜访巫师，但看她与安芙管家蜜里调油，可怕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黑暗森林某处，米希飞至高处，想要探寻巫师的踪迹，他实在想搞清楚这人有什么目的。
　　米希与艾妮瑞拉是“姑侄”，可只有血族自己清楚，这些亲缘关系于血族而言无关紧要。
　　一切碰到了便知晓了。
　　可惜，黑暗森林的魔植也带有魔力波动，若真心想影匿在黑暗森林中可太容易了。
　　米希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看向左前方，他直觉告诉他往这边走。
　　身随心动，他很快朝着那个方向在林间穿梭，脚尖轻盈地跃向下一处枝干。
　　不久之后，米希感受到一股很亲和的魔力，与周围草木气息不一样，他于是跳上更高的枝桠，用轻到听不见的脚步，向那个方向靠近。
　　他站定在一颗大树上，他的视线里只有一片与整个森林无异的画面，可是，他能感受到远处的不同的气息。
　　米希双眸锁定空无一物的前方。左臂微抬，指节在虚空中轻轻一握，火焰汇聚成一把红色的长弓，右手搭在弓弦上，火焰变成了箭矢，一箭飞向瞄准的地方。
　　火羽在黑暗森林中穿梭，宛若流星划过夜空。
　　“嘟——”箭矢插入木头的声音。
　　一座木屋缓缓显现出来。
　　米希看向那支不断燃烧的火羽，还有那似乎不受火焰影响的木屋，他的火焰可以烧尽物理世界的万物甚至是一些灵体，可是眼下，这木屋却毫发无损，“嗤、真是令人不爽呢！”
　　不爽，但越发兴奋。
　　火羽重新召唤回手中。
　　此时，木屋的门缓缓打开，里头的人缓缓走出来，他穿着一袭紫袍，服饰融合东方色彩，身形高瘦，气质出尘，他眉眼神色淡然，脚步不疾不徐，一出来，一眼便锁定了米希的方向。
　　米希毫不犹豫得又是一箭飞出，箭矢直朝眉心，看上去杀气腾腾。
　　辛斯特看见了也不躲开，在即将碰触他的眉心时，火羽又瞬间回到了它主人手上，只在辛斯特眉心刺出一点红。
　　米希几个跳跃到辛斯特身后，这是血族狩猎的本能，火羽隔着衣料，抵在他的背上，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火焰周围一圈成了飞灰，“你真心不怕？”
　　米希在他背后看不见巫师的神色，只知道这位巫师大人比好些猎物胆子大些。
　　“你的火焰烤的我有点热了。”辛斯特回过身来，看着比他低一个头的少年，笑道：“东方国度民间倒是有艾灸养生之道。”
　　“？！”米希虽然听不懂艾灸是何物，却觉得他言语里有些看轻他的灵火，有些愠怒：“你在挑衅我？”
　　“并无。这里是我的地界，我有着绝对掌控。”辛斯特陈述道，他随手一挥，干净的院落里，地面上迅速生长出枝干，一条条枝桠编织成藤椅，茶桌。
　　一条粗壮些的树枝尖端生长着翠绿的叶子，是草木香气，不知从哪里端来了一盘点心和茶具，有两个茶壶，和两个瓷白的杯子。
　　顷刻间，小院里的风景变了模样。
　　“请坐。”巫师大人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只手，手掌向上，优雅地指向一旁的座位。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米希见他态度极好，火羽化成火焰，消失在米希的掌心。
　　米希盯着辛斯特看了一瞬，嘴角下撇，别扭着挪到椅子边坐下，看上去不是很情愿。
　　辛斯特也坐下，为米希斟茶，红茶的醇香在鼻尖萦绕，他又拿起另一盏瓷壶，问：“要加牛乳吗？”
　　“加。”米希道。
　　辛斯特于是向茶杯中倒入牛奶，牛奶丝绸一样顺滑地注入茶汤中，热牛奶香甜滑腻，红茶醇香浓烈，二者逐渐融合成令人满意的味道，将茶盏推向米希，“尝尝。”
　　米希闻着浓香的茶，有些意动，不过他可是不甚礼貌的闯入者，这能不能喝还不一定呢。
　　“放心喝吧，我本来便要邀请你来的。”辛斯特看出他的疑虑。
　　在诡异气氛之下，两个人享受起来下午茶。
　　“你送我很多药剂。”
　　“不满意吗？我还有很多。”
　　“你有什么目的？”
　　“做个朋友，算吗？”
　　“你很缺吗？想和巫师大人结交的人数不胜数吧？”
　　“来，尝尝这糕点。”辛斯特将一盘造型很精巧的糕点推过去。
　　那糕点上头洒了些粉末，有股豆香，米希不想脏手，用叉子戳起一小块，送入口中，软糯清甜，多尝了两口。
　　“我去换身衣服。”辛斯特道，他背后的衣服可是被火羽烫出个洞来，“或许我该研究下防火的药剂。你愿意帮忙吗？算是看在药剂的面子上？”
　　“我的灵火不能点燃你的房子，你不是有防火的材料吗？”米希疑惑。
　　“或许等你更强些就烧得毁了。”
　　“哼。”米希轻哼，“那你就等着吧。有一天，我一定烧了你的房子。”
　　“我很期待。”辛斯特说完在米希有些挑衅气愤的眼神下回到小屋中。
　　过了一会，换了一身墨绿深衣，衣服与先前那套大不同，辛斯特穿出来很有味道。
　　米希感兴趣地看着，衣服典雅神秘，他从未见过这样的。
　　“挺好看的。”米希客观评价。
　　“进屋坐。”辛斯特邀请。
　　虽然开始是不大友好，但也算是上门拜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