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的药》荔枝不荔枝

4、东城 月亮伴着云

　　月亮伴着云朵晃晃悠悠出来，撒下银霜。
　　米希耳尖动了动，眼神看向那个被重物压着的箱子，抬拍了一下坦斯的肩道:“坦斯，那个里头不安分呢。”
　　“不碍事的。”话一说完，那个木箱里头就传出强烈的敲击声。
　　坦斯这也才想起来这里头是一个融合吸血鬼血脉的成年人类，或许应该叫做杂血，看来，这个木箱还是不够坚固。
　　坦斯将上头的木箱踹到一旁，拿出锁打开木箱，只见里头一个有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扭曲着，能维持这个体型不知是喝了多少人类的血，也是这种贵族先前剥削族人的时候也不觉得罪恶，成了吸血鬼又怎会去怜悯人类呢。
　　坦斯看一眼露出嫌恶，“真恶心啊，你们这些臭虫！”
　　肥胖男人无能狂怒，被堵住的嘴只能发出呜呜声，疯狂扭动，像蛆。
　　瑞走到坦斯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倒在肥胖男人身上，圣水对这种杂血效果是不错的。
　　那肥胖男人眼里透出害怕神色，圣水淋下后神色痛苦，不过嘴被堵住了，发不出大的声响来，颤抖着晕厥过去。
　　这个从前的人类贵族，昏厥前也没想通上一秒还在底下人献上的美人怀中，下一秒受到这样的酷刑。
　　“好了，安静了。”瑞平静道，对付这种人他是毫无心理负担的。
　　盖上，锁上，压上。
　　“走吧。”
　　米希饶有兴趣地问:“他犯了什么事？或者是接了什么委托？”毕竟表面看上去两人都是佣兵，接点悬赏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瑞沉默。
　　坦斯也闭口不言，但眼神中全是对那厮的鄙夷。
　　渣滓罢了，接受着人类王庭民众的供奉，为了自保竟然将王庭拱手献给血族，以同族的血肉为祭礼，只为成为血族中最低劣的走狗。
　　“好了，是我多嘴了。”米希举手投降，脸上挂着歉意的笑。
　　瑞和坦斯自然不会和他这样一个外表十五六岁的少年计较的。
　　“快些去东城吧，我的姑姑会很想念我的。”米希笑着说道，这话半真，他和姑姑艾妮瑞拉虽说只见过几面，但血脉连结着他们，关系不至于太差。
　　车马快速穿越丛林，很快到了东城城门，因着木箱里特殊的货物不准备冒险从东城过，要绕开这座城池，前往暗黑森林。
　　瑞道：“坦斯，你和米希去东城，我带上货物先行一步。”
　　“行。”坦斯道。
　　“那我和坦斯就先进城了，我们之后再见。”米希也和瑞道别。
　　“好，我们有机会再见。”瑞道。
　　一批货物跟着坦斯进城，关着杂血的木箱便同瑞一道向东出发。
　　瑞缓缓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坦斯道：“我们走吧。”
　　来东城的商队不少，坦斯两人混在其中倒也不显眼。
　　东城门口有两个侍卫看守，检查过货物和身份，交齐货物和两人的入城税便放人进城了。
　　“我先将货物给雇主送去，晚上我会在街角屋餐馆喝点酒，你若是有事，可以去那里找我。”
　　“好。”米希应道。
　　待人走后，米希看了眼进城的这一条街，这是东城居民区的主街道，他需要到内城去。
　　“小兄弟，来吃新鲜的黑面包诶！”街边的小贩热情叫唤着。
　　“买点水果蔬菜吗？！”
　　……
　　进城的人中，大多被这街边的热闹留住了心神，被食物的香气勾起了馋虫，只有米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感受到了一丝丝寂寞。
　　沿着东城主干道走一直走到内城的位置，守在内城两处入口的侍卫比城门口的侍卫要多两名。
　　米希的装束看上去有几分贵族模样，不过眼下是吸血鬼与他们的血拥共治的王庭，不少人类的贵族已然没落，强撑体面。
　　因此，侍卫对米希这位陌生的访客没有多的热情，一切公事公办。
　　“你好，查验一下身份。”守在入口台阶前的两名侍卫拦住米希，他们身后还有两名侍卫严防着来人。
　　内城来往的大人们他们这些侍卫也是认得清楚的。
　　米希给侍卫看了一眼进城的通行证，说起来上头出来名字是他的，其余信息也对不上这号人。
　　在王庭，血脉感应便大致知晓身份了。
　　“抱歉，不能放行。”侍卫表示抱歉，这只是普通的入城证明，进内城需要另外的条件。
　　“行吧。”米希状似无奈，离开了内城入口。
　　他缓缓走着，到一处隐蔽的角落，一双黑色的翅膀从背后展开，上头还有着火焰的纹路，如果触碰它，或许会被灼伤呢。
　　其实在内城入口处，米希大可以展示出他这些血族的特征，侍卫自然会恭恭敬敬地请他进去，可是他觉到自己有了两个人类朋友，他似乎得藏起自己的身份。
　　飞跃内城的墙体，米希悄悄收回双翼，他从未如此小心过。
　　内城人真的很少，但有几队巡逻队在四处查看，主要是人类王庭被推翻后，一些残党十分唾弃投奔血族的同类，悬赏血族的同时也悬赏那些叛党。
　　大部分血族实力很强悍，回复能力也很强悍，总之，很难杀。
　　但是融合血族血脉的叛党可比纯血脆多了，不过是变成了长命的怪物罢了，体质超越一般人类，不少实力强的佣兵也会接手这种悬赏。
　　这些巡逻队主要是保护那些“新贵”的。
　　米希直接往内城中心最高的蓝色城堡走去。
　　在外城区仅能够看到城堡的塔尖的蓝色瓦片，内城区的人也只能看到围墙里一圈高大的乔木，隐蔽性极佳。
　　围墙外围十米一花坛，看上去十分华美，围墙仅有两米多高，透过金属栅栏，也只能看到高大的乔木，难以窥得庄园的一角。
　　米希快步走着，终于到了庄园的大门口，两个小童候在两侧。
　　贵人出行多为马车，两人见来人是徒步而来，心底便有了两分高傲，要知道，他们是公爵府上的守门人，放整个东城，也是极为体面的。
　　一个年纪稍大的门童还是尽责任地问：“这位客人，可有请柬？”
　　请柬确实是没有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血族也染上人类那些繁文缛节，搞上这一套了。
　　米希看向不算高的大门，心中另有打算了。
　　“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另一个门童小声嘀咕。
　　稍大一些的门童眼神看向那个门童，示意他不要做出不当举动。
　　那个门童撇了撇嘴，也不嘀咕了。
　　米希感受到空气中魔力的波动，是属于同类的信息，他嘴角轻扬，“看，接我的人来了。”
　　那两个门童于是朝门内看去。
　　一个女人款步走来，步调快且优雅，束发，上衣是风琴领衬衫，戴了一个彩绘珐琅的金属怀表，下裙是利落的黑色直筒裙。
　　她快步来到门口，左手搭右胸，身体稍微前躬，“米希少爷，许久不见。主人不在府中，您先随我进来吧。”
　　米希上前，“劳烦。”两人移步至主楼。
　　“你倒是有趣，想试魔药找我不成吗？这些家伙，我那里多的是。”艾妮瑞拉打趣道，“我竟然不知有这好事，一个低等的混血，竟然能换得巫师大人的魔药呢。真是羡慕啊。”
　　“能找到我，便是有缘。便是赠他也可。”辛斯特语速不快，吐字总有神秘的味道。
　　“那我与你也有缘，把魔药也赠我可好？？”艾妮瑞拉
　　“不好。”辛斯特冷淡拒绝道。
　　灰蒙蒙的天空，飞来一只肥硕的乌鸦，很懂事地停在窗台，学舌道:“米希少爷到访……米希少爷到访……”不停重复着说。
　　“停停停别念了，我知道了。”
　　“我侄子来了，这个时候来，算不算得有缘？给点见面礼吧。”她随口一说。
　　辛斯特却思索着，发簪上的宝石忽明忽暗，最终变成明黄色的荧光，他眼眸里闪过趣味，嘴角上扬，感兴趣道：“这倒也算得。”
　　于是缓缓站起，走到身后的墙柜旁，想了想，将那一面墙的魔药收入储物戒。
　　辛斯特放到桌上，“见面礼。”
　　艾妮瑞拉很是吃惊，“什么缘分这么值？”
　　“不是，那我的跑腿费呢？”随后顺着杆子往上爬。
　　“不愿意就不麻烦你了。回吧。”作势收回。
　　“一株生香。嘿嘿。”上次她从辛斯特的古籍里见过这味药材，是这片大陆没有的。
　　辛斯特皱眉，“罢了。”抬手一挥，一株很小的植物在空中漂浮着，叶子似圆润的珠子一般串在枝干上。
　　艾妮瑞拉轻柔地将草药收到手中，放入自己的储物空间中，“谢啦。东西我会替你带到的。”
　　话说完，带上见面礼，口中吟唱咒语，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公爵府内，一个巨大的红木棺材里闪烁着魔力，逐渐显现出一个高大壮美的女子的身形，昏暗的室内里，她肌肤胜雪，她缓缓掀开眼帘，接着倏然出现在会客厅门口，整个庄园是完全属于她的领域。
　　庄园中仆人不少，但主楼却很清静，仆人们安静地做完日常清扫，随后迅速离开主楼。
　　她推开厚重的门，几步上前揽住那个窈窕身影，脸上绽开笑容，“安芙，我回来了。”
　　安芙点头：“嗯。”
　　艾妮瑞拉这才看向米希：“小少爷，怎么有闲心出王庭了？”
　　“呐，这个是某人给你见面礼。”一麻袋的瓶瓶罐罐就堆在地上。
　　“啊？”米希满脸疑惑，“什么东西？还有某人是谁？”
　　“你好奇，那我过几日带你去拜访他。”
　　“芙，一切安排好了吗？”
　　“一切妥当。”安芙回应。
　　艾妮瑞拉手搭在安芙腰间，“你且好好住着，我们便先走了。”
　　留下米希和地上一麻袋的瓶瓶罐罐。
　　有些疑惑，米希打开来看，那些瓷瓶都打上了魔纹标识，名字及其用途一目了然。
　　米希拾起一个小瓷瓶，将瓶塞拨开，浓郁的魔力从瓶口溢泄而出，如此纯净的魔药，在此地界恐怕也只有一人了。
　　“这见面礼也太厚重了。”
　　一切也太过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