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椅凳》姜久久

3、第三章 主心骨

　　唐岸岸一直好奇许越的泡面是什么味道，从人家开始吃第一口她就时不时看人一眼。
　　许越被几番关注，终于受不了她，扬眉问：“想吃？”
　　“好吃吗？”唐岸岸问。
　　许越用叉子挑起几根面放进嘴里，点头道：“好吃。”

　　唐岸岸倒不至于真觊觎许越的面，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这么小众的东西。见他一口不剩的吃完，才觉得他是真的喜欢。

　　今天晚课要在教学楼上自习，两人吃完饭，都叼着根钻石棒棒糖慢悠悠地往教室走。
　　结果，刚到教学楼大厅，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两人先是默契地一愣，随后对视一眼，才突然加快脚步。

　　跑到教室，看到讲台上坐着个不太熟悉的同学，好像是今天军训时才被选出来的体委。班主任不在，他应该是在帮忙管理班级纪律。
　　这人看到姗姗来迟的两人，抬眼往外门外指了指，示意他们出去。

　　这是因为他们迟到了，想罚他们？
　　就算是班委也没有罚站同学的权利吧，这明显在示威啊！
　　当班委第一天就这么拽？

　　许越嗤笑一声，正面应战：“我要不呢？”
　　体委新官上任，个人气质一点不输“光是长相就让人忌惮”的许越。他在讲台上，起身时高了许越一大截。

　　许越敌意的眼神始终不偏不倚地盯着他，已经做好了两人一触即发的准备，不料这人却挠挠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什么你要不呢？”体委有些摸不着头脑，“班主任叫你们几个人去侧楼310室商量文艺汇演的事，你们不知道吗？”
　　“啊？”突变的画风让许越险些闪了腰，他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有些尴尬地拽了下唐岸岸的袖子。

　　“快去吧，他们几个早就去了。”体委又好心催促道。
　　“好，好……”回想刚才自己敌意的态度，许越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愧疚，“谢谢你。”

　　不光是许越，这短短的几分钟，唐岸岸也是手忙脚乱。
　　先是以为要受罚，想着怎样为自己求情，后又以为许越要与人发生争执，想着如何劝架，最后知道一切是误会，又得想着怎样不失礼貌地带着肢体僵硬的许越离开。

　　“侧楼，侧楼，怎么走？”唐岸岸搭话。
　　“啊？”体委晃了下神后，才回，“出门左拐，走到顶头再左拐，过了过道就是。”

　　侧楼是学校的社团区，所有的社团教室都在那边，与教学楼不在同一栋，但每层楼中间都有过道连着，方便通行。
　　温静今天借用的310室应该是乐器社的社团教室，因为他们到门外时听到了里面的钢琴声。

　　许越敲了敲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琴声直接扑面而来。
　　排练室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位少年正坐在钢琴前弹奏，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落，伴随着明净的歌声，让整个房间都沉浸在清朗的节奏里。
　　少年的歌声并不炸裂，反而是舒缓的，沁入人心的，让人愿意为之停留欣赏的灵动柔情。
　　如果不是前不久这人因为一点小摩擦就在大厅与同学大打出手，许越真会认为他如他的歌声这般安静美好。

　　同样被“净化灵魂”的还有与这人为死对头的蒋佞，此时的他并没有平常看这人一眼就面露厌恶的举动，有的只是单纯的欣赏。

　　最终，郁泽易的个人弹唱无疑成了文艺汇演的首选节目。加上学校健美操社团每年会为高一新生保留一个舞蹈节目，现在只需要再出一个节目就差不多可以交差了。
　　军训期间，每个方队会有自己的队歌，文艺汇演时会从中选出实力最突出的三个方队大合唱。合唱类的节目很充足，所以剩下的这一个节目最好是选舞蹈类的。

　　班里舞蹈生只有一个，还早早被健美操社团预订了。健美操表演难度大，训练非常辛苦，再让人身兼多职未免有些不人道。
　　思来想去，也只能向外班寻求帮助了。

　　一直不知道自己被拉进文艺汇演策划组是起什么作用的唐岸岸这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温静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可移动的黑板，让她在黑板上写文艺汇演招募令，准备第二天晚课前去教学楼大厅招募“人才”。

　　温静想出的招募令内容文艺又夸大，仿佛只要参加了这次汇演，高中三年就完满无憾了。
　　好在招募的反响还不错，前来报名的人挺多，策划组几人配合得也相当积极。

　　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在一个低马尾女生出现时，有了微妙的变化。
　　女生五官精致，举止大方，她上前对唐岸岸说自己想要报名。
　　唐岸岸看到条件如此优越的人，眼神都亮了起来，连忙把笔递过去，指了指报名册空着的一栏：“在这里写姓名班级就好。”
　　女生点点头，正准备落笔，手腕就被蒋佞狠狠地握住了。

　　唐岸岸先是被蒋佞的举动一惊，随后立即把人拽开：“你干什么，你别动她。”
　　蒋佞被迫松开女生的手腕，语气却很坚定：“你不行。”
　　“她怎么不行了？”没等女生开口，唐岸岸先替其打抱不平，“我觉得她行的很，一看就是跳舞的料。”

　　“她，”蒋佞被唐岸岸怼得有些无奈，指着女生支支吾吾半天，“她，反正她就是不行，你不看看她现在多瘦？”
　　“瘦怎么了？”唐岸岸最看不惯心存偏见的行为，“人家瘦你就觉得人家跳不了舞？”
　　许越说：“不是……”

　　两人还在为“瘦人到底能不能跳舞”争论着，郁泽易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参与其中。
　　郁泽易看着女生，语气难得的温柔：“你腿伤还没好全，先别跳舞了。”

　　听到这儿，唐岸岸立刻停下与蒋佞争执的动作，仔细品味郁泽易说的话。
　　你腿伤还没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认识？
　　那蒋佞也不让她跳舞，蒋佞也知道她受伤？蒋佞也和她认识？
　　蒋佞不是和郁泽易是死对头吗？难道这两人其实是情敌？

　　唐岸岸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觉得此时周遭的氛围都变得抓马起来。

　　“我不跳舞，”女生终于开口打破诡异的氛围，“可以报名演奏乐器吗？”
　　唐岸岸后觉女生是在同她讲话，慢半拍地回道：“哦，乐器演奏，可……可以，郁泽易有个一个个人弹唱节目，你可以帮他伴奏，你想不想跟他合作？”
　　女生视线平静地看一眼郁泽易，回道：“可以，如果不麻烦的话。”
　　唐岸岸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具体曲目还没定呢，你到时候可以跟郁泽易商量着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郁泽易直接撞开完全不低挡他路的蒋佞，过去搭话：“对，还没定，你有没有什么想弹的？你是弹古筝吧，学校没有古筝，应该需要你带自己的来了，我去帮你搬吧？”
　　“不需要，”女生敷衍地瞥一眼他，扭头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班里和姓名，又对一旁唐岸岸说：“那我先走了。”

　　“啊？”唐岸岸神色茫然了片刻，才木讷回道，“好，好好好。”
　　漂亮美女竟然跟她告别，竟然只跟她告了别。

　　唐岸岸一脸得意，表情炫耀地看向郁泽易：“你们之前认识吧，你做了什么，让人家都不想跟你多说一句话？”
　　郁泽易叹口气，说道：“和蒋佞打架，她生气了。”
　　“嗯，”唐岸岸点头，“那确实应该，开学第一天就打架，是该生气。”

　　“不是因为这次。”郁泽易解释。
　　“啊？”唐岸岸倒一口凉气，“你们，你跟蒋佞到底打过多少次架？”
　　“那太多了，数不清，”郁泽易语气先扬后抑，“她不理我了，但还跟蒋佞说话。”
　　“那说明，是你的错。”唐岸岸判定道。
　　“我……我……好吧。”郁泽易欲言又止了半响，觉得没人会懂他，转身又继续去忙招募的事了。

　　唐岸岸看他离开，偷偷拿起桌上的报名表找那行最新的字迹：524班袁洛晨。
　　原来漂亮美女叫袁洛晨，还是个实验班的好学生。

　　年级里共有23个班，打头的522班是火箭班，再往后就是523到526四个实验班，实验班没有特长加分这一说，完全是按中考成绩划分的。
　　如果唐岸岸不是有特长加持，以她的成绩，多半也是在实验班了，甚至稍不注意，可能会降到普通班。

　　漂亮美女学习好，还那么有才艺。她不想理谁，一定是那人的错。
　　对，没错，就是郁泽易的错。

　　.

　　晚课时，唐岸岸跟着温静挨个去报名的同学班里与他们的班主任交涉。如果定下要出演节目，那以后的晚课都要用来排练，得提前把这些情况告知到他们的班主任。

　　报名人员中有一个很会跳舞的男生，听说是许越的发小，当时是被许越直接拉来加入他们的。
　　男生与策划组协商过后，最终定下了一个最近很火的男团舞，在报名人员中又选出了十二个人来一起表演，男女都有。
　　男生可以独自扣舞蹈动作，然后再教给同学们。简直是神仙般的存在。
　　因为是许越拉来的人，所以许越会时常待在舞室，必要时会去给人买零食和水。

　　唐岸岸很喜欢在舞蹈社看他们跳舞，他们排练时，唐岸岸就和许越坐在一旁看，偶尔也会提一些小意见。

　　郁泽易和袁洛晨在隔壁乐器社练曲子，袁洛晨不在时，蒋佞很喜欢去隔壁跟郁泽易呛嘴，好几次唐岸岸想去劝架，见到袁洛晨回来又放心地离开了。
　　原本最担心出问题的两个人，现在有了一个一出现就可以让他们闭嘴和解的人，真的省了很多麻烦。
　　听蒋佞说，校长之前还认为许越是他们的“主心骨”，现在看来，袁洛晨才是。